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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入宮三年還沒能成婚,竟不懂圣上看這樁婚事的態度么!難道他們竟以為當今真是個奢侈無度,借長子婚事斂財的昏君?
元娘一個父母雙亡、有過未婚夫的女子能選作皇妃,皆是大皇子生母賢妃主張,周王外家馬尚書與他們祖父權勢交換的產物:馬尚書不是翰林出身,早年又因軍功封伯,不能再入內閣,便倚勢援引桓侍郎入閣,以此換得一位忠于周王、又能在內閣代表自家利益的閣老。而桓侍郎得了大學士之位,又將一個孫女嫁作王妃,搏一個周王登基后的榮華富貴。
然而兩家只顧著新朝富貴,卻沒想過這樣一場交換在當今天子眼中是什么看的。
雖說天子素來寵愛周王,朝中上下早已視其為隱形太子,可這也不是永世不易的。天子年紀漸長,最忌殫的只怕就是兒子與臣下背后勾結,竊奪權柄,而他們兩家正犯了這人君的大忌。
他雖勸不轉祖父,卻不能讓妹妹渾渾噩噩地被引上錯路!
他將當今宮中局勢與妹妹分析了一番,力勸道:“當初你入宮的事,你與祖父怕我阻攔,合力瞞得嚴嚴的不教我知道,才鬧到了今日這般田地。往事不可追……從今往后你只管安份守己地做好王妃本份,不能再做出格的事。”
他只愿兩家的小動作別牽累到周王就好,不然他們桓家哪里還有面目做臣子?
桓元娘腦中一片空白,只想用力否認兄長的說法。她這樁婚事是太后與賢妃娘娘欽點,圣上還為她建了藏書樓,怎么會如兄長說的一般,這樁婚事反倒惹了天子不悅呢?
圣上分明是看重她,看重周王的,周王成親后定然能順利封太子……
可她在宮里孤孤單單住了三年,每次聽聞外頭有大臣上書,以為婚禮即將舉行,卻又被圣上以充實私庫為由阻止,也是真的。
她這場婚真能平平安安地結成嗎?
桓元娘的心一點點沉下去,看著對面神色沉晦的兄長,卻不肯低頭,咬牙道:“兄長說的我都記下了。但兄長當初既曾說過要遂我的心愿,如今也請別忘記舊愿。”
桓凌從胸中深深吐了口氣:“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怎會不管你。但盼你以后遇事能與我說一聲,多思量一二,不要被權勢二字遮了眼。”
桓元娘低頭答應了,忽然又想起一事,問道:“那我前頭和宋家那樁婚事……”
桓凌疲倦地搖了搖頭:“宋師弟與咱們家的人不同,眼中只有公利從無私利,你永遠也不必擔心他害你。”
桓元娘忽然有些哀涼悲憤地笑了一聲:“宋時與咱們家的人不同?在你眼中祖父與我謀的都是私利,只有宋時樣樣都好吧?可我們這般汲汲私利又為了誰呢?難道宋時能撐起咱們桓家?”
豈止是祖父和妹妹,連他自己心中也只是私利為重,比不上時官兒那種不計榮名、一心利國利民的氣度。
桓凌微微合眼,嘆道:“你嫁了周王,從此便是皇室之人,該謀的是天下萬民之利,桓家將來與你出嫁之女何干?你以后若能將百姓利益放在心頭,做一代賢后,咱們桓家家風清正,不愁將來不興盛。”
他與元娘之間仍有分歧,但至少叫她知道自家真正的處境,不要聽外人引誘,胡亂去不敢碰的權力,就能安穩些。
臘月底都察院會推的結果出來,他重新回到都察院,越級升作五品給事中,伯父也升任了正四品的通政司左通政。兩位坐監讀書的堂兄也在鴻臚寺掛了個八品虛銜,而桓文因只用生員功名,被撥進了國子監讀書。
桓家上下都裁了新衣,重粉庭院,一派喜樂氣氛。唯有桓元娘叫兄長點破了這樁喜事背后的危機,歡喜得便不那么純粹,懷著幾分向往與忐忑,慢慢熬到了正月初十。
正月初十清早,桓元娘便換上燕居冠服到祖先靈前行禮齋醮,而后便在禮官引導之下拜受祖父教誡,拜別伯父、伯母、姑母等諸親長與四位兄長。
拜別親兄長桓凌時,她臉上難得露出了一點脆弱,他兄長也不再說什么教訓她的,只憐愛地說了一聲:“元娘,珍重。”
她用力看著兄長,似要將那張可以讓她放心依賴的臉容印入腦海中。
將要告別時,舊日的怨氣都已模糊,只余兄妹之間滿含親情的記憶。兄長待她雖然不夠體貼,但那些教訓畢竟是是為了她好,只為了她這個人好,而不算計她將來能給自己帶去多少好處……
她帶著滿心思慮換上翟衣,等著周王親自到門親迎。
周王到門后要先行奠雁之禮,她在堂中第一次見到了未來丈夫的正臉。
之前選妃時周王也去看過,但她當時太緊張了,不敢抬眼直視,只記得那時他身上的衣袍彩繡煌煌,明如天日,隱然已有天子氣度,從此一顆芳心便系在了周王身上。
而今她作為王妃,可以穿著吉服站在堂上直視香案前行奠雁禮的周王。但那片從選妃時幽然生出,在三年獨守空庭的苦候中積蓄漸深的情愫卻不知為何反而有所削減。
周王與她年紀相當,今年正滿十九,卻顯得有些稚弱。身材也還算高挑,臉龐、動作竟還是一團孩子氣,和她想象中與兄長一般成熟可靠的男子全然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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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下bug,讓師兄升職給事中,按雍正以后的官銜正五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