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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龍床肯定是足夠大的,但左星還是習慣性地枕在了左云的胳膊上,順手熄了燭火。偌大的宮室便只剩下一片黑暗,唯有在外值守的侍衛們手中的燈籠透過薄薄的紗窗,映出一小片朦朧的暖橙色光影。
左星就順著那點微光,靜靜地用目光描繪著左云熟睡的眉眼。他能感覺到自己馬上就要回到屬于他的時空里去了,此刻只想把這個人的模樣烙印在心里。
他們什么時候會再相遇?二十年之后?十年之后?……還是更早?
直到眼球干澀難耐,他才不舍地慢慢眨了一下眼,再睜開時,他身在一個不曾見過的地方,感覺像是個極為平凡的客棧,窗外已經日上三竿了。他能聽到樓下兵馬的喧鬧聲,并且敏銳地從鼎沸的人聲里捕捉到了自己父親的聲音。應該是來尋他的。
他并沒有急著下樓去,而是走出自己的房間,“吱呀”一聲推開了旁邊那間房陳舊樸素的木門。
果然,沒有人。
他正要轉身離開,突然頭痛欲裂,仿佛有什么極其珍貴的記憶正在被從他腦海中強行抽走似的。那強烈的疼痛只在一瞬間,下一刻便散去了,左星只記得自己見到了那個早有耳聞的弟弟,長得挺好看但脾氣不太好,或許很快就要死在戰場上了,僅此而已。
別的……想不起來了。
華容殿里,雞鳴破曉時分,左云緩緩睜開了眼睛,對面是熟悉的面容,結實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時候搭在了他腰上,如同往常的每一個清晨一樣。
左云端詳了一會,毫不體恤地拍了拍左星的臉頰,“喂,醒醒。”
他覺得非常奇怪,好像昨日一直躺在這張床上未曾醒來過一般,記憶里有個無法解釋的斷層,他想問問左星有沒有類似的感覺。
左星模糊不清地呢喃了一聲,不容拒絕地把左云整個人擁進懷里,輕輕順了順他腦后流水般的長發,低聲道:“頭疼,再睡會。”
左云掙了掙,左星摟的反而更緊了。好在今日不用早朝,沒人需要早起,他雖然很想就前天晚上左星得寸進尺的行為討個說法,但這人的胸膛實在溫暖,他抵不過春困,又重新睡去了。
窗外,燕過無痕,花落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