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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面面相覷。
片刻,溫別玉遲疑道:“……媽?”
溫母哭得哽咽,聲音斷斷續續:“小玉……我現在在醫院……你爸剛才跟我吵了一架,不管我……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你過來吧,你過來吧……”
電話里的人哭得很厲害,接電話的人卻很平靜。
溫別玉說:“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媽媽,你先告訴我。”
“你爸爸——”
“不是我爸爸,”溫別玉打斷對方,“是你,為什么在醫院,有什么問題,現在是什么情況。”
俞適野就在旁邊。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溫別玉也沒有要回避俞適野的意思,他耐心聽了一會,屏蔽了中間溫母激動的哭喊和對溫父的各種咒罵,等溫別玉說完了把電話掛掉,也基本把事情弄清楚了。
正因如此,兩人才都顯得有些遲疑。
俞適野:“你媽媽搬東西的時候,因為沒有手,就拿腳去踹浴室門,結果太用力,直接把浴室的玻璃門踹破了,自己的跟腱也被碎玻璃割斷了?”
溫別玉:“對。”
俞適野:“就踹了一腳?”
溫別玉:“……對。”
理智上,俞適野很同情溫別玉的母親,也認為溫別玉的父親將受傷的妻子丟在醫院,自己離開的行為很不正確,但造成目前這件事的根本原因……
俞適野有點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來,忍得非常辛苦,還得拿側臉對上溫別玉,免得繃不住,結果是溫別玉先繃不住笑了:
“……真的有點好笑。”
俞適野跟著咳笑兩聲,收住,問正事:“現在手術做完了,情況怎么樣,什么時候能出院?”
溫別玉:“說是手術很順利,要在醫院呆兩個星期,然后出院在家養三個月,就基本康復了。”
俞適野問到這里就沒再繼續了,溫別玉也跟著沉默。
他側頭向窗外看去,四四方方的窗戶框出一條黑黢黢的隧道,幽暗,深長,也沒個盡頭,多像人生里不知何時會出現,更不知何時會結束的困難之旅?
“……她想讓我過去陪床。”
溫別玉開了口,話里有淡淡的嘲弄。
“這時候倒是想起我了。”
“打算去嗎?”俞適野問。
“明天過去看一眼。”溫別玉說。
正如他結婚父母過來看一眼,父母住院,他也過去看一眼。
俞適野點點頭:“明天我陪你一起過去。”
“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一個人去就可以了,你工作忙……”
俞適野一抬手,直接在對方腦門上彈了一下,把人的話給彈沒了,再反手扣住人的后腦勺,將一個輕柔安撫的吻落在自己剛才彈了的地方上。
“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工作再忙,陪你一趟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
溫別玉的父母并不在上海,但距離上海不遠,開車兩個小時就能達到。
他們一早出了門,等到達醫院門口,正好是上午十點。
修得氣派的大門人群進出,望著高聳的大樓,俞適野前進的腳步略微遲疑了下,立時落后了溫別玉半個身位。
溫別玉回過頭來:“小野?”
俞適野抓住溫別玉的手掌,若無其事地笑道:“在想待會要用什么樣的姿勢見你媽媽。”
“還能用什么姿勢?”溫別玉也笑上一聲,反握俞適野的手,舉起來,晃一晃,“當然是以這種合法家屬的姿勢去見了。”
兩人手握著手,一路到達溫別玉媽媽所在的樓層。
溫別玉的媽媽原本住的是走廊床位,昨天俞適野知道事情后,打了兩個電話,把她調到了單人病房,病房內的陳設還不錯,電視沙發單獨洗浴間,如果沒有吊瓶和護士,以及躺在病床上的憔悴的女人,這里看著就像是在住酒店一樣。
“……媽。”溫別玉叫了一聲,“我和小野來看你了,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躺在床上的溫母立時激動起來,偏坐起半邊身體:“你來了!小玉,過來,快坐下。”
溫別玉想問的是母親的身體狀態。
但溫母第一想說的并不是自己的身體,她拉著溫別玉的手,神色除了痛楚之外,更添憤恨,憤恨全是針對溫別玉父親的,她迫不及待地對溫別玉訴苦,甚至忘了就站在旁邊的俞適野:“你知道嗎,你爸爸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有半點聲息,打電話電話不接,再打就關機,你說他是人嗎——”
事情又回到了昨天電話里的情況,溫母開始絮絮叨叨地說溫父的不是,從吃飯睡覺做家務的生活瑣碎一路說到看病買房這樣的大事。
好像生活里的所有都是可以抱怨的。
俞適野接到了溫別玉遞來的一個歉意的眼神,他挑挑嘴角,回以微笑,估量著面前的抱怨短時間內是不會結束的,索性放空思維,將自己絕大多數的注意都轉移到工作上,只留一只耳朵,聽溫別玉和他媽媽說話。
他們談了好長一長串的溫別玉父親,主要是溫母在說話,在溫別玉的數次打斷之后,好不容易,抱怨終于停止了,他們也能談點正事,溫別玉提議給媽媽找一個護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