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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教你。”俞適野順口說,說完了才想到兩人不用尬演了,“也可以找個專業教練來。”
“還是你來吧。”
溫別玉用這一回答結束兩人的對話。
他們進了馬場,里頭馬匹不少,大多都健壯溫馴,但溫別玉看了一圈下來,唯獨看中一匹眼睛上有兩圈黑毛的。
“就它了。”
俞適野審視片刻,尤其望著這匹馬的眼睛位置。
“你不覺得……它長得有點丑嗎?眼睛跟熊貓眼似的。”
“與其說是熊貓眼,不如說是戴了一副墨鏡。”
“倒也沒錯……”
“夠酷。”溫別玉一錘定音。
俞適野有點被溫別玉說服了,他點了這匹馬,進入馬場,馬場分專業和業余,俞適野有相關證書,直接進了專業場地。順帶一提,在咨詢工作人員的時候,他還得知了這匹黑眼圈的馬的名字,居然真叫“墨鏡”。
當兩人牽著馬來到馬場上的時候,喂了墨鏡兩把豆子的俞適野已經獲得了墨鏡的全部好感,大大的馬頭湊到他身上,又親又舔,額外活潑。
“看著有點酷,實際倒是很熱情……”俞適野拍拍馬頸,順順馬鬢,評價道。
“也許是因為它認識自己的同類。”溫別玉在旁補了一句。
俞適野向人投了個疑惑的眼神。
溫別玉回以微翹的嘴角,什么也沒有說。
俞適野也沒認真探究,他覺得差不多了,足尖輕點沙地,點了兩下,突然躍起,如同蒼鷹一樣飛身上馬。
他的身體壓得很低,幾乎就在馬頸上方,夾著馬腹的雙腳一嗑,方才還悠閑打著響鼻的墨鏡已經挾著疾風奔馳起來,如同一道劈向前方的灰色閃電,在馬場障礙區接連跳躍,瀟灑自如。
風刮得溫別玉向后仰了下,他聽見猶如鼓點的馬蹄聲由近至遠,抬眼看去,正見懸掛在山巒之上的太陽迎向騎馬的俞適野,陽光在他身后卷起一道袍角飛揚的金色披風。
他因刺眼的陽光而瞇上眼睛,才抬手擋了擋太陽,發現鼓點又近了,征伐戰斗的進行曲變成了凱旋而歸的勝利腳步,溫別玉放下手臂,循聲一望,望見一只伸向自己的手。
俞適野單手握住韁繩,另一只手伸向溫別玉,他眉梢揚起,笑得有點放肆:“來,帶你跑一圈。”
溫別玉就著這只手,上了馬,伸下來的手臂非常穩,順勢一帶,就將他整個人拉起來放到馬上。
兩人前后坐好,后邊的俞適野一抖韁繩,墨鏡伸著馬蹄,嘚兒嘚兒,歡快小跑起來。
馬跑得歡快,坐在馬上的兩個人也抖得歡快。
俞適野一開始還是很禮節地保持著一些距離的,直到他發現前方的溫別玉顛得有點厲害,才趕緊拿腿敲敲溫別玉的小腿。
“坐穩,用雙腿夾著馬腹,固定住身體,不要抖,不然待會下馬,你骨頭就要散架了……”
俞適野一開始想用語言將這一姿勢描述清楚,但不知道是他說得不夠準確還是溫別玉在這項運動上沒有足夠的天賦,兩人折騰了好一會兒,也沒找到正確的教導方式。
俞適野想了片刻,決定親身示范,伸出手,禁錮溫別玉的腰,把人拉到自己懷抱中。
“貼著我身體,跟著我的動作做。”
后靠時帶有慣性,溫別玉仰了下頭,后腦正好抵住俞適野的肩膀,俞適野從上向下,看見了溫別玉的臉。
天空的陽光有點劇烈,溫別玉在抬起頭的時候被光線刺到眼睛,閉了下眼,將藏在雙眼皮中的一顆痣露出來。
那痣接近眼尾,很淡很淡,像是芝麻粒兒碾成了粉,其中的一片粉末不小心掉到了他眼皮上,于是落下了這秘密的一點兒,藏出些曖昧故事來。
俞適野愣了愣,就這幾秒鐘的時間,溫別玉已經適應了光線,重新睜開雙眼,遮去了眼皮上的痣,這回人的臉上又透出無辜正直的神氣。
俞適野心里毛茸茸的。
肯定是溫別玉頭發蹭在他肩膀上帶來的感覺,不是別的……
他故意開口說話,用再度的強調擊散這點微妙的氛圍。
“我要開始了,你注意貼近我。”
韁繩抖動,馬兒再度小跑,這一回,兩人貼得近了許多,衣服摩擦著,傳出些細碎的聲音。
俞適野感覺有點熱。正當他準備問問溫別玉是否掌握了技巧,自己也好下馬的時候,溫別玉開口說話了。
“像散步一樣,太慢了。”
“對初學者而言,這個速度是比較合適的。”
“還是快一點兒吧,我想試試你剛才那樣的速度,看著就很放松。”
這一聲請求語調拿捏得恰到好處,俞適野磕了馬腹,于是慢跑變成了小跑,四周的風,開始同馬上的兩人打起招呼,聚集起來歡騰嬉鬧,湊出一雙雙小翅膀,長上駿馬的四蹄。
慢慢的,輕微的顛簸感變成了漂浮海浪的感覺,溫別玉微感不適。但身后的人又像是這種不適里的一個錨點,一塊礁石,天然帶著一種安全感。
馬跑半程,前方出現跳躍欄桿,按照這一速度,欄桿本該一躍而過,但在這時,俞適野感覺懷中的溫別玉突地向后一靠,完全窩進了他的懷里。
他一下明白了,勒住韁繩。
“別怕,不跳。”
“不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