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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半,下班了,有事直說。”
“我想問問……”俞適野咳嗽了一聲,“你最近有沒有空,我們的蜜月還沒度。”
電話那頭靜默了,俞適野甚至能夠想象溫別玉一臉操蛋的樣子,雖然剛才沒有收獲拒絕,但現在這個拒絕應當是十拿九穩的……直至奶奶放開嗓子,喊了一聲,明著對俞適野說,實則喊給溫別玉聽。
“工作要做,也別忘了休息,小野你要配合小玉的時間,抽出空來,和小玉一起四處走走。”
俞適野聽見這話就明白要遭。他太知道溫別玉了,溫別玉是不會讓老人家失望的。
果然,片刻后,電話那頭傳來溫別玉沉沉的回答聲。
“……我有空。”
俞適野長長嘆了一口氣。
行了,完了。
***
同一時間,溫別玉掛了電話,對上一辦公室的目光。
現在是到了下班的時間,但哪家公司不加班?加班才是公司的常態,這辦公室里的大家,就在加班。
面對眾人的注視,溫別玉面不改色:“接下去一段時間,我要出公差,公司就交給你們了,項目進度不能停。”
大家仿佛相信了:“明白老大,老大放心去,我們絕不耽誤項目的進度!”
***
當天晚上,餐廳,一張長桌子,和坐在桌子前后兩端的俞適野與溫別玉。
他們已經沉默地對坐著五分鐘了,如果尷尬是一種膠質,那空氣早該被凝成果凍,大家都得一同窒息。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俞適野清清喉嚨,說話了,他簡單把自己下午和奶奶相處時候的對話簡單概括了,末了提一句:“……這三百萬也算奶奶贊助給我們的旅游經費,你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嗎?”
溫別玉一臉寡淡:“沒有。”
“其實我也沒有。”俞適野嘆了一口氣,想了想,又說,“空想也想不出什么結果,我們開電腦搜一搜最近的熱門景點吧。”
溫別玉做了個隨意的手勢。
于是俞適野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拿了過來,他換到溫別玉的身旁,和對方挨著坐好,不再像剛才一樣仿佛兩兩對峙,而后把電腦打開來。
屏幕亮起,兩人一同看見桌面上的一份文件夾,下面還備注了四個字——“蜜月旅行”。
俞適野冷靜的挪動鼠標,將指針指向瀏覽器。但他在點擊鼠標打開瀏覽器之前,溫別玉將他的手與鼠標一同握住。
他向左,溫別玉向右。
他要按下去,溫別玉將他抬起來。
“……別玉。”
“嗯?”
俞適野先瞥一眼兩人交疊的手掌,又瞥一眼鼠標指針下的蜜月旅行文件夾。
“你在干什么?”
“我只是作為一個正常人正常地對關鍵詞語產生了敏感度而已。”溫別玉慢悠悠說。
“里面就是一些訂單和日程,沒什么好看的。”俞適野的求生欲似強非強。
“既然有已經做好的行程,看看也沒有什么,正好可以參考參考。”溫別玉笑了一聲,嘴上是這樣說的,但手上已經不再用力。
倒是俞適野這么一聽,有點恍然:“你是嫌做行程麻煩是嗎?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確實可以按照之前我和安逸訂好的行程走,當時做這個花了很多功夫,客觀來講,是個很不錯的行程。”
溫別玉手掌還沒抬起,又放了回去。他忽然笑了,微笑著給出一個提議。
“還可以按照我和我前夫的路線走。”
“你……前夫?”
“是啊。當年我們也為蜜月做了很多努力。可惜這份路線被我放在舊電腦里頭了,得回家找找,才能找到。不過沒有關系,那些事情給人的印象還挺深刻的,我可以簡單的和你形容一下。”
“這就不用了……”
俞適野覺得自己還是拒絕比較好,然而溫別玉遵循公平的原則,告訴他:
“既然要參考,那就大家一起參考,取其精華,去其糟泊。”
溫別玉開始慢悠悠敘述。
“我們去了加拿大,是冬天,天氣很冷,于是我們去泡澡。那是一間情侶酒店,有個很大的浴缸,浴缸邊擺了高高矮矮許多蠟燭,對了,記得你浴室里放威士忌的小桌板嗎?架在浴缸上的那一塊。”
溫別玉轉頭看著俞適野,眼里似乎藏著惡作劇般促狹的笑。
“那個情侶酒店也有相同的桌板,我們把國際象棋搬進去,在里頭下棋玩。”
有人在看他。
絕對有人站在背后看著他!
俞適野芒刺在背,僵得骨頭都是硬的。他現在特想把浴室里的那塊桌板扔掉,但那太遠了,他要先解決就近的問題,于是刷地將手從溫別玉的掌下抽出來,又刷地覆蓋上去,險險要撐不住自己的風度。
“聽你這么一說,我還有點興趣,不過現在生活節奏快,旅游路線變化大,你們蜜月距離都有好幾年了,當年的東西可能不太適合現在來用。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