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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從高郵那邊遞來一封京城送來的家書。
太子妃生了,生下了太子的第一個兒子。
信是太子妃親自寫的。
信里的她很高興,跟太子說了很多話,也跟太子進行了很多展望,同時也讓太子給孩子取個名,差人送回京城。
當時太子看信的時候,盤兒也在。
她不小心看到一眼,頓時整個人都尷尬了。
一種莫名其妙的尷尬。
也因此她故意找了個借口,就從書房里退了出來,她并沒有發現太子看著她背影的眼神若有所思。
晚上,太子出奇賣力,要了盤兒三次才算罷休。
盤兒被累得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自然也想不起平時她弄的那些所謂的助孕手段,反倒是太子幫她在臀下塞了個枕頭。
當時那場面,盤兒不知道太子尷不尷尬,反正她是窘得厲害。之后聯想起白日那事,以及他這動作里所帶的深意,她又有點想哭。
這大抵是盤兒兩世加起來最為窘迫的時候了,身上蓋著被子,被子里光著身子,臀下塞了個枕頭,卻又淚水充盈了眼眶。
后來她把它當成汗,在枕頭上抹掉了,被太子一頓嫌棄。
太子一般嫌棄是不會說出口的,不過等盤兒從浴間里出來后,發現平時不會換的枕頭也給換掉了。
第52章
過小年的時候, 太子跟盤兒轉述了蘇海說的話,盤兒沒吭聲。
臘月二十九, 過年該準備的都已經準備好, 就只等著過年了。
這大抵是盤兒過得最充實的一個年, 提前從臘月二十開始,她就和晴姑姑折騰著辦所謂的年貨。
雞鴨魚肉,能想到的都買了,還有各種飴糖和果子,明明這些東西比不上宮里, 也粗糙的可以, 她依舊興致勃勃地像普通人家辦年貨那樣,每樣都要買一些回來。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掃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殺只雞、二十八把面發,二十九蒸饅頭, 三十晚上熬一宿。
盤兒不光一一都照著做了,還做了許多炸貨。
這都是揚州當地的土俗, 雞鴨魚肉不拘什么,都能切塊用佐料腌了, 再沾上面粉放在油鍋里炸。
炸得金黃,放在籃子里,吊在房梁上, 可以一直吃到臘月結束不會壞掉。不拘是燉菜吃,還是蒸著吃,又或者做鍋子吃,怎么吃都是美味。
在香蒲的建議下,她們還炸了麻葉。
據香蒲說這是她們老家的吃食,把面和好搟成片狀,不拘切成什么樣,還能做花型。然后入油鍋炸,炸成金黃色撈出,上面灑了糖或者鹽巴都好吃。
盤兒嘗了下,也就那樣,就占了個酥脆,香蒲卻吃得哭了起來,邊吃邊哭,說想家了。
不過她家太遠了,在河南,離揚州何止千山萬水。
其實都想家了,盤兒卻沒有家可以想。
不過她也想通了一件事,轉頭她碰見太子,跟他說初二想去蘇家一趟。
反正他們年后就要離開這里了,這大抵是最后一次見面,就當是一個告別吧。
除夕這天,團年飯就盤兒和太子兩個人吃,香蒲晴姑姑她們也擺了一桌。那些侍衛們的團年飯是新請的一個廚娘操持的,這廚娘手藝不過爾爾,但最起碼過年期間外面酒樓不開門,也可以保證侍衛們有飯吃。
盤兒本來跟太子說要守夜,誰知跟太子下棋下著下著就睡著了,等再次醒來時,卻是外面傳來的鞭炮和煙火聲。
似乎整個揚州城一下子就醒了,香蒲匆匆從外面走進來,道:“主子,有人放花炮呢,站在院子里就能看見,好多!”
盤兒想起一件事,對太子道:“殿下,快,咱們去看花炮。每年這個時候,江家和其他幾個鹽商的府上就會放花炮,整個揚州城都能看到。”
她套上鞋就往外跑,也沒穿披風。
太子下了羅漢床,順手接過青黛手里的披風,跟了出去。
在院子里確實能看到,但還是稍顯低了些,剛好這宅子里有棟三層的小樓,盤兒拉著太子就往外走,說是去那里看煙花。
天上繁星點點,有月。
而更為閃亮的卻是天上鐵樹銀花般的煙火,各種形狀顏色的都有,當煙花在天空中綻放到極致,傾瀉下來,美得讓人窒息。
“殿下你知道嗎?揚州城的家家戶戶除夕這晚都一定會守夜,大人小孩都是,因為每到這個時候就會有鹽商比著賽似的放花炮,能整整放一個多時辰呢。我記得小時候有一回我聽我大哥說,好像是兩個鹽商賭氣,放花炮一直放到天麻麻亮,那天揚州城有一大半人都熬了一夜,就是我實在熬不住睡著了。”
“那需要不少銀子吧?”
盤兒下意識嗔了他一眼,想說這個人怎么這么沒情調,怎么什么都能扯上銀子。轉瞬就反應過來了,這種煙花造價不菲,隨便放上幾十個,近千兩銀子就沒了,從子時一直放到天快亮,那得需要多少銀子?
連皇宮都沒有這樣的手筆,偏偏一個小小的鹽商這么干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鹽商的銀子從哪兒來?從鹽上頭,那鹽是誰家的?是朝廷的,是姓宗的。
盤兒猜測太子有種自己家的銀子,被這些敗家玩意兒給糟蹋了的憤慨。
“應該需要不少銀子,這些花炮和普通的炮仗可不一樣。”
說了等于沒說,太子睨了她一眼,想想她一個內宅女子哪里懂得這些,估計算過最大的帳就是手里那點脂粉銀子。盤兒若是知道他這句心聲,大抵要回一句少瞧不起人。
兩人靜靜地看著煙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