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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兒又有點感動, 又有點無奈:“姑姑,我懂。”她知道晴姑姑其實是為了她好,說白了她就是個以色侍人的妾, 哪里夠得上去和太子置氣。
不過她心里的事,晴姑姑卻不懂,她自然也不會跟她解釋,她活了兩世,能拿捏穩(wěn)和太子相處時的度,再說還有那天晚上的事,盤兒總覺得太子讓瞞著她,似乎跟那天晚上的事有關(guān)。
難道說他第二天酒醒了,其實是還有前一天晚上記憶的?
想想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忽悠太子的,又是怎么大逆不道對他又是摸頭又是親額,像哄小孩子似的,盤兒心里的氣忽的一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不會真和這事有關(guān)吧?
她心里正嘀咕著,突然低垂的珠簾被人掀了開,太子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
“你怎么來了?”車都沒停,這人是怎么上來的?
晴姑姑忙從跪坐改為跪,弓腰對太子行禮。
太子擺了擺手,晴姑姑忙往車的外層去了。
這輛車是太子出行用的車,比普通的馬車要大好幾倍,分內(nèi)外兩層。外層便比普通馬車大兩三倍,設(shè)了桌幾以及煮茶的風(fēng)爐等等,供以起居閑坐之用;里層則設(shè)了一張榻,雖然比不上家中的拔步床,但也夠睡下兩個人了。
整輛車用了八匹馬來拉動,設(shè)了兩個駕車的車夫,另還有人隨時護(hù)佑在側(cè),以防馬兒在跑動時發(fā)生意外。
僅從這乘車就能看出皇族底蘊的深厚,拉車的馬兒得專門訓(xùn)練過,包括車夫也是,且這車跑起來人坐在里面根本感覺不到顛簸,這也是盤兒醒來后沒感覺自己是在車上的原因。
“這車跑得不快,對女子來說難以登上,對男子來說卻不算什么。”太子穿著一身禮服,格外的繁重,他一邊說一邊讓盤兒服侍他更衣,盤兒也就老老實實上了,一點都沒有方才生小氣的模樣。
把衣裳冠全都摘下,又換上一身輕便的白底兒金繡五龍的長袍,太子來到榻上坐下,盤兒沒有別的地方坐,只能坐在他身邊。
“隊伍太長,恐怕等到通州,已經(jīng)是晚上了。你才醒,還沒用早膳,我已經(jīng)讓人去準(zhǔn)備了,等會陪我一起用一些。”
正說著,外面就傳來晴姑姑的聲音,說是早膳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太子和盤兒來到外面。這車上的桌幾都是特制的,碗碟放在上頭紋絲不動,所以這頓早膳用起來與平時沒有什么區(qū)別。
雖然不如平時豐盛,但有肉有菜,有粥有面點,也算十分齊備了,都還熱乎乎的,也不知這到底是怎么備下的。
整整一個下午,都是在路上度過。
太子睡了一覺,盤兒看了半冊話本子,之后太子起了,兩人又下了會兒棋。
這期間太子看了盤兒一眼又一眼,因為她難得十分沉靜,也十分乖巧,一般這種時候都是她十分心虛想討好人的時候,但不會這么話少,相反話會很多。
“怎么?因為孤讓人瞞著你的事生氣?”
“沒,沒!”盤兒反應(yīng)過來,連連搖頭。
太子一副你就別掩飾的樣子,盤兒能怎么說,難道說我確實有點生氣,但我心虛啊,就不敢生氣?
這話肯定是不能說出來的。
“妾身真的沒有生氣。”
見她這么說,太子似乎相信她了,頷首道:“帶你隨行是臨時現(xiàn)定下的,因為路上這一趟估計不會太平靜,帶上你不太方便,畢竟你是女子。”
一聽說不會太平靜,盤兒頓時打了個激靈,腦子里各種場景紛紛上演。
什么刺客、下毒、暗夜襲擊,看太子不順眼的人太多了,齊王和楚王的勢力都不小,他們一直屈于人下,就是因為太子占了個名正言順,乃是中宮嫡子。
如果這個中宮嫡子沒有了,他們的機(jī)會不就來了。
太子盤玩著手串,有點忍俊不住。
他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小東西除了溫馴嬌氣,還有另外一面。自打那天晚上后,太子再看盤兒那張乖巧的臉,就會忍不住替她配上潛意詞。
就像那天晚上她說得那些話一樣,方才說沒有生氣,心里肯定想你是太子,你那么厲害,我惹不起你,我肯定不會生氣,但我會在心里偷偷的唾棄你,鄙夷你。
諸如現(xiàn)在……她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太子發(fā)現(xiàn)他還真有點不知道。
面上卻是輕咳了一聲,道:“怎么?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說?”
“沒,沒,”可盤兒還是有點忍不住,畢竟這是性命攸關(guān),“殿下,是不是真的很危險?會不會有人派刺客,或是在飲水中下毒什么的,那這一路上怎么辦,難道一直防著別人下手?你說我們要不要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太子喃喃,眼神意味深長起來。
“對啊,就是弄幾個替身什么的,或者兵分幾路,混淆視聽。”
“孤還不知道,原來你還懂兵法?”
盤兒一個激靈,知道自己似乎露餡了,忙遮掩道:“妾身不懂什么兵法,但無聊時看了不少殿下送來的書,還有話本子什么的,里面都有說啊。”
“什么話本子還講這些!”
盤兒才不會說話本子從來不講這些,講的都是些書生和大戶人家小姐,或者紈绔公子和小尼姑的亂七八糟。
這些話本子的起源于江南一帶各種戲的風(fēng)靡,戲需要戲本子才能演,便有許多落魄書生靠給人寫戲本子為生。但寫戲本子到底路子太窄,能有多少戲班子買戲本子,又能將之排成戲演出來?賺來的錢根本不夠糊口。
久而久之,就有書商發(fā)現(xiàn)這些戲本子在一些大戶人家的女眷中十分盛行,就有人專門請落魄書生寫這種話本子,長點的故事能分十幾冊出,短點的一冊能收納好幾個小故事。
盤兒以前還是瘦馬那會兒,就從家里姐姐們手中借看過這種話本子,曾經(jīng)還動過念頭想寫話本子賺點銀錢,那時候的她心思很簡單,就想自己能賺來銀錢,說不定就能回家了,不用再被寄養(yǎng)在養(yǎng)瘦馬的人家里,后來嘗試了下,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是那個材料。
當(dāng)然那是出閣之前的盤兒,見識淺薄,也沒什么閱歷,每日所見所聞除了‘家里’的,就是從姐姐們口里聽來的各種事,以及晴姑姑口中。若是換做現(xiàn)在的盤兒,就靠這兩世的經(jīng)歷,寫個話本子肯定不在話下。
盤兒的思緒一時飄得有點遠(yuǎn),且有點小激動,沒能寫話本子賺錢可是她兩世的憾事,她到底要不要重新拾起來呢?
不過她現(xiàn)在該想的不是寫話本子,而是怎么回答太子的問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