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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寶這一年讀了幾本書,知道造反是誅九族的大罪,恭王是皇族可能不用死,但是其他人八成難逃一劫。
“我和恭王沒關系,我不算恭王的妻族!”周小寶亟不可待地撇清關系:“我二姐只是恭王的外室,沒名沒分的,我不是恭王小舅子,我和他沒關系,你們不能抓我,不能砍我腦袋。”
被恭王兵變失敗的噩耗驚得魂飛魄散的蕭雅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寸寸抬眸,看向聲語無倫次撇清關系的周小寶。幾天前,他還親親熱熱地喊姐夫。
周小寶驚慌失措地看著她:“二姐,你跟他們說啊,你沒名分的,就算要誅九族也輪不到我啊,我們家又不算恭王妻族。二姐,我可是咱們周家唯一的兒子,我要是死了,爹娘怎么辦!”
蕭雅珺彷佛不認識似的看著他,雙目直勾勾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周小寶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我哪里說錯了,我本來就和恭王沒關系,二姐你快和他們說啊。”
周小寶的話就像是在周招娣耳邊敲了一記響鑼,震碎王府老太妃的美夢。
造反,恭王竟然造反,還造反失敗了,恭王完蛋了,那她的兒子豈不是會被連累。
這怎么可以!
周招娣一個激靈回神,沖過去一把搶過啼哭不止的康哥兒:“這是我兒子,你兒子在那,這是我的兒子,不是恭王的,和恭王沒關系。”
“大姐,你在干什么,快把孩子放下,你嚇到康哥兒了。”蕭雅珺心急如焚,要去搶孩子。
梧桐飛快拉了一把蕭雅珺,想起了話本子里的忠奴為了保護小主子,用自己的孩子和小主子換了身份。周姨奶奶雖然平日里刻薄了點,但關鍵時刻卻愿意為了小少爺犧牲自己的兒子,不枉王爺夫人對她這么好。
梧桐腦子飛快地轉著,一邊急赤白臉地做樣子要去搶孩子一邊說:“姨奶奶,您胡說什么,之前你是怎么答應夫人的。”梧桐急忙捂了嘴,滿臉失言的懊惱。
“呸,”周招娣啐了一口,抱著孩子后退幾步:“我答應什么了,你才胡說,你個小賤蹄子,想讓我兒子替她蕭雅珺的兒子去死,想得美。”
她的模樣與平時判若兩人,但是蕭雅珺顧不得這個了,她渾身緊繃僵硬如石頭,牙關瑟瑟:“你說康哥兒是你的兒子?”
望著駭然失色的蕭雅珺,周招娣生出了一股不合時宜的暢快。哪怕四周都是金吾衛,未來還不知道會怎么樣,可她還是忍不住得意地舉了舉懷里的孩子:“康哥兒我兒子,小石頭才是你兒子。我偷偷調包了,就像當年娘拿你換盼娣那樣,偷偷換了。”
蕭雅珺雙眸倏地睜大,眼角幾乎要裂開。眼前掠過周招娣對小石頭的冷淡,對康哥兒的疼愛,蕭雅珺腦子轟地一下炸開了,她搖著頭顫聲:“不可能的,你騙我。”
第21章 真假千金21
“別在這演戲了,當我們是傻子不成。” 領頭的金吾衛冷笑一聲。
“差爺,我說的都是真的,”周招娣生怕自己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兒子成了蕭雅珺兒子的替死鬼,奮力辯解:“我買通了奶娘,趁著她們手忙腳亂把孩子換了。差爺不信可以問她們,我說的都是真的,這個真的是我兒子,那個才是恭王的兒子,你們要抓抓他。”
心驚膽戰的周招娣一一指過去,奶娘,小蝶……一連指出了四個人,她拿了她們的把柄再用蕭雅珺給她的首飾銀子賄賂,雙管齊下,收攏了她們。
小蝶等人忙亂跪倒,大概是覺得沒必要再隱瞞,一個個不住磕頭,承認事實。
蕭雅珺只覺得天旋地轉,就像是被九天玄雷劈中,整個人癱軟下去。
“夫人。”梧桐哭喊著扶住蕭雅珺。
蕭雅珺倚靠在梧桐身上,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周招娣,亮堂堂的瞳仁,彷佛兩支利箭:“我待你不薄,你怎么能這樣對我!”
聲音凄厲至極。
“為什么不能,你的好日子不就是這么來的,我也想讓我兒子過上好日子。再說了你有什么資格怪我,為了你能過上好日子,爹娘才會被抓起來被流放,我才會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對我好那是應該的,都是你欠我的。”
周招娣說得理直氣壯,她一遍一遍這樣告訴自己,漸漸地也深信不疑,蕭雅珺就是欠了她。
一直以來,蕭雅珺也覺得自己虧欠了周家姐弟,所以盡可能地善待他們,但是這番話從周招娣嘴里說出來,卻無比刺耳。
蕭雅珺心神俱裂,眼淚奪眶而出:“我錯了,我錯了,我親手引狼入室。報應,都是報應!”
淚眼朦朧中,她看見了幾道熟悉的身影。
哭聲猛然頓住,蕭雅珺微張著嘴,怔怔望著快步走來的蕭老夫人、游氏以及阿漁。
“祖……母……”蕭雅珺嘴角顫抖,漸漸地整個人都抖起來。
蕭老夫人定定地看著蕭雅珺,抓著龍頭拐杖的手寸寸收緊,她的神情她的聲音卻是平靜的:“珺兒,祖母只問你一句話,你是自愿和恭王走的,還是被迫?”
阿漁嘲諷地掀了掀嘴角,都到這份上了,蕭老夫人還對蕭雅珺抱著最后一線希望。
蕭雅珺滿面通紅,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如此反復幾回,她踉蹌著跪倒在地,痛哭出聲:“祖母,對不起,對不起。”
再也無法自欺欺人的蕭老夫人打了個擺子,在如意的攙扶下勉強穩住身形,金吾衛識趣地搬來三張太師椅。
失望得無以復加的蕭老夫人突然沖過去,掄起拐杖就打:“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里了,我就是這么教你的,教你為了個男人詐死,教你和人無媒茍合,”
“老夫人,我家姑娘也是逼不得已啊!”梧桐想撲上來護主,卻被兩個金吾衛一左一右拎住肩膀按在原地。
“你個賤婢,她犯糊涂,你不勸著,還給她找理由,”蕭老夫人一拐杖打在梧桐臉上,面孔猙獰:“逼不得已,好一個逼不得已,是恭王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當外室嗎?她有房有田有錢有鋪子,竟然自甘下賤去當外室。”
聞言,一直不喜歡蕭老夫人的阿漁居然覺得這老太太偏心歸偏心,但還是有那么點底線的。
外室二字從蕭老夫人嘴里出來,落在蕭雅珺身上無異于凌遲,蕭雅珺漲紅著臉抽泣:“對不起,祖母,對不起,祖母。”
“不要叫我祖母,我不是你祖母,”脫了力的蕭老夫人被丫鬟們扶著坐在椅子上,凄然淚下:“我沒你這樣的孫女兒,我怎么會有你這種不知廉恥狼心狗肺的孫女。”
蕭雅珺腦袋嗡了一下,猶如被人拿著一把鐵錘當頭砸下,三魂六魄都震蕩不安。
蕭老夫人老淚縱橫:“你假死時可曾想過我,你可想過我會有多傷心,我會不會傷心的去了,我六十多了,一不小心就可能蹬了腿,你想過嗎?”
蕭雅珺肩膀劇烈顫抖,連頭也不敢抬起來,只能淚如泉涌。
“在你眼里,我的死活算什么,還不如個男人重要。”蕭老夫人恨得直拍扶手。
“不是的,不是的,祖母。”蕭雅珺哭著辯解,她想暗中給祖母捎個信,可王爺怕走漏風聲,王爺說祖母身體很好,說她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