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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樓健身房外單手攏在眼前,透過玻璃向內(nèi)張望,陸驍果然在里面。
“親愛的,你不睡覺到這里來做什么。”室內(nèi)溫度還可以,凌岑取下一直披在身上的輕薄外套,隨手放在一架劃船機座椅上,無奈抬首道。
陸驍看他進來,有些尷尬的應道:“我以為你睡熟了…”凌岑和他剛結(jié)婚時睡覺是很輕的,一點動靜就能吵醒他,但后來他們在一起時間久了,凌岑的睡眠質(zhì)量有了顯著提高,具體表現(xiàn)就是,他半夜有些響動或者起來處理一些事,凌岑是察覺不到的。
“我睡醒一覺啦。”凌岑神態(tài)輕松的聳肩,單手插在發(fā)絲中間,把額頭的散發(fā)向后捋去。
陸驍這次在戰(zhàn)斗中失蹤,他的精神崩潰過一輪,每次都勉強自己入睡,睡得既淺又倦,現(xiàn)在雖然好些了,但每夜都會醒來幾次。
“白家的人不是讓你循序漸進么?他們說你不能這樣勉強自己和輔助設(shè)備磨合的。”凌岑抱怨陸驍不肯聽實驗室工作人員的話。
陸驍打開了可調(diào)節(jié)輔助高度,雙臂撐在比肩略低一些的“雙杠”之間,十幾米的長度,不知道他來回走了幾圈了。
陸驍稍顯窘迫的低聲道:“我不覺得累,就多走了一會。”更重要的是,他想盡快能不用凌岑扶著他,就和凌岑一起并肩前行。
以前身處一片黑暗之中,尋不到光明也就沒有方向,現(xiàn)在好不容易又一個機會能看到出口的方向,和絲縷象征著希望的光束,他當然想盡快趕到那邊。
凌岑搖頭,上前扶著陸驍,讓他從復健裝置中出來,扶著他在一旁的休息長椅上坐下。
單膝跪下,卷起陸驍一側(cè)的褲腿看了一眼他的膝蓋,已經(jīng)發(fā)紅…小腿有限的肌肉手覆蓋上去時能察覺到底下的隱隱痙攣。
凌岑都不用挽起另一側(cè),無奈的維持著這個姿勢,一下下順著肌肉紋理,給陸驍舒緩著酸痛。
心疼道:“你怎么這么笨呀,他們那些實驗室的研發(fā)人員又不會害你…你睡了那么久,復健本來就不是一天能完成的,還半夜跑出來偷偷復健…”陸驍性格沉穩(wěn),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陸驍這么冒失。
不對,因為凱恩對他出言不遜…陸驍暴怒的那次,才是他第一次投足間顯得失去穩(wěn)重。
凌岑心疼他犯傻,不自覺的不滿抿起了唇角。
“我知道…下次不會了。”陸驍老實應道,神情溫和的注視著為他按摩的伴侶,他的凌岑本來不會這些,但和他結(jié)婚以后,因為自己下肢運動量太少,為了減緩肌肉萎縮,凌岑特意學過一些。
他總是把自己的需求看得很重要,盡力的去幫自己。
“老公,他們說你恢復期一天只能用兩三個標準時。”凌岑微微顰眉,續(xù)道:“我覺得,這還是一種輔助手段,你沒必要為了這些,要求自己增大訓練量。”
他丈夫幾周前還躺在醫(yī)院氣息奄奄,現(xiàn)在好不容易恢復了,還是以修養(yǎng)為主較好…食補藥膳之類的,做這些訓練他根本不舍得。
“他們也說了,等我精神力完全恢復,這個使用時間還可以延長。”
“等精神力適應了,使用時長會從兩三個個標準時逐漸延伸。”陸驍認真道,他能感覺到自己現(xiàn)在的精神領(lǐng)域僅恢復了七成,還有一部分處于灰暗狀態(tài),等這部分激活,他以后使用輔助裝置會更加輕松。
舉個例子,這就像是馬拉松,三公里五公里,半馬全馬,給身體和精神力一個適應的過程,他以后能用的時間至少能達到五個小時以上,他還有很長時間去逐漸適應。
凌岑說不過他,知道陸驍還是要繼續(xù)訓練,他的字典里沒有放棄,只要客觀條件允許,無論山峰多么險峻,他都能攀登到極致。
垂首給他摘下兩枚輔助裝置,隨手把這對價值一千多萬的東西放到一旁,一言不發(fā)的給陸驍按摩,全身寫滿了抗拒反對,無聲表達著不滿。
陸驍算著時間,覺得腿上肌肉恢復的差不多了,把愛人從地上拉起,圈在懷里,低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回去我們一起列出個復健的時間表,可以么?”列一個他的omega也認同的時間表。

“嗯嗯!”凌岑側(cè)坐在陸驍腿上,聞言喜笑顏開,主動用雙臂環(huán)在陸驍脖頸上,白皙手臂搭在陸驍胸前愈發(fā)顯得瑩潤光澤,凌岑心情好了一些,趁熱打鐵道:“你答應我啦…”
陸驍頷首,凌岑笑著起身,把不遠處的輪椅推了過來,沒有支撐現(xiàn)在剛開始練習使用的陸驍,還不能獨立行走,所以是坐輪椅過來的。
陸驍醒來后使用輪椅的生疏感已經(jīng)褪去,緩緩把自己挪到輪椅上,凌岑把兩枚輔助裝置撿到配套的盒子里…倒是有些像隱形眼鏡盒,凌岑被自己的想象力逗得笑出聲。
“諾,你拿著。”凌岑笑著把盒子塞到陸驍懷里,推著他離開健身房。
在玉京樓一樓停了一下,俯身仔細為陸驍拭去額側(cè)發(fā)絲間的幾滴汗意,滿意起身。
陸驍單手攔住。
“怎么了?”凌岑有些疑惑的輕聲問道。
陸驍緩緩搖頭,眼底帶著溫和神情的幫凌岑把外套扣子從上到下一一系上,笑道:“還說我傻,你這么晚跑出來也不知道找一件厚一些的外套。”
“我才不傻!比你聰明。“凌岑小聲和陸驍斗嘴,推他出了玉京樓,沿原路從廊下返回,在陸驍身后唇角揚起的燦爛笑意卻無法掩飾,他的愛人回來了。
陸驍并不與他爭執(zhí),也是微笑,想到什么笑意變得溫柔了一些,側(cè)首道:“我以后早上可以陪你跑步。”這是他一直以來的期待,像一個alpha一樣,做一些丈夫應該做的事情,這只是個開始。
“好呀。”凌岑淺笑著應道,微微一頓想到陸驍之前的允諾,笑著微微俯身,湊到陸驍耳畔低聲問道:“老公,我們有小玫瑰之前,你說過要陪他玩拋接球的。”
“嗯…還要陪他跑步,你看你說的這些是不是也提上日程來。”凌岑心底甜蜜,當時陸驍說這些時,他并非不心痛,只是沒有辦法…
現(xiàn)在有了辦法,陸驍終于能如愿了。
陸驍在黑暗中面色迅速一沉,陪小玫瑰玩拋接球…
他能想到的,都是小玫瑰坐在他臉上挪動著屁屁揉來揉去的樣子,如果是因為孩子年齡小,是無意識的也就算了,可小玫瑰明顯智商情商都超過他的同齡朋友。
他是故意的!
陸驍恨不得回到過去,把自己當時跟凌岑說的擔憂和遺憾設(shè)想統(tǒng)統(tǒng)收回,他現(xiàn)在有了站起來的能力也只想陪自己伴侶早上沿著湖邊,嗅著水汽,尋著微風并肩跑步。
不帶孩子的那種。
凌岑見他愣了一下沒有回答,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笑著把陸驍推回他們住的瓊宇樓,陸驍晃神間自己本能手指輕輕一撥,開啟氣懸浮上樓。
凌岑跟在他身邊嘲道:“老公…你說好的養(yǎng)孩子是一件很復雜的事呢?不僅要星幣,我們還要給他愛,讓他健康快樂成長…”
“這都是你說的呀,老公你去陪他呀。”凌岑笑得雙眸似皎潔月牙般彎彎,調(diào)侃了陸驍兩句。
事實證明,養(yǎng)孩子根本沒那么復雜,他覺得自己沒費多少力氣,小玫瑰就長大了許多,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在小玫瑰還是個小嬰兒時,就是陸驍在照顧。
陸驍雖然面上有些嫌惡,他卻比任何人都愛他們的孩子,凌岑雙眸一轉(zhuǎn)波光瀲滟,滿是愛戀繾綣。
回到房間,陸驍自己用手轉(zhuǎn)動輪椅,想要再跟凌岑再說兩句,卻把凌岑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神情盡收眼底。
“你真美。”陸驍不自覺的低聲夸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