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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音總覺得來這算命的人也不太正常,不過話說回來,正常人誰會找半大的孩子算命啊!
心里正嘀咕著,清音媽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老太太掏出一摞錢遞給了自己閨女:“小大師,我想算算我兒媳婦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孫子?不瞞您說,我家可是三代單傳。”
林清音抬頭看了她一眼,將那摞錢丟了回去,冷冰冰的說道:“這種問題不算,下一個!”
大媽一臉憤憤不平,剛要說話就被旁邊看熱鬧的大爺大媽們給懟了回去:“國家都規定了禁止鑒定嬰兒性別!”
“就是,什么年代了還重男輕女,說出去讓人笑話。”
“你來問這事你兒媳婦知道不?你就不怕她和你吵起來。”
“……”
大媽被臊的拿著錢氣呼呼的走了,排到二號的一對老兩口拉扯著走了上來:“大師,我們想尋人,不知道能不能算?”
林清音的目光在兩人臉上停留了幾秒鐘,開口說道:“你們命中有兩個兒子,從面相上看長子親緣淡薄,丟的是大兒子?”
“對對對!我家大兒子是五歲的時候丟的,找了一年實在找不到了我才又生了老二。”老太太激動的直點頭,轉身還拍了老頭一巴掌:“我就說大師算的準吧。”
老頭此時也顧不得和老太太抬扛了,又是緊張又是害怕的問道:“能找到嗎?”
林清音:“有八字和照片嗎?”
老太太早就把東西準備好了,寫好的紙條上不但有丟失的兒子的八字,就連他們老兩口和小兒子的八字都在上頭。照片更是拿來了好幾張,除了大兒子從一歲到五歲的照片,還有現在的全家福。
王胖子探頭看了一眼,笑呵呵的看著老太太:“你們準備的夠全面的。”
老太太很認真的回道:“自打那天從你這排上號我就開始準備了,多準備點東西,大師能看的更清楚不是?”
林清音把所有的照片都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眼全家人的八字,忽然開口問道:“你小兒子是不是這幾天去南方了?”
“是的!”老頭猛的從馬扎上站了起來:“前天走的,去香港了,明天就回來。”
林清音點了點頭:“你給你小兒子打個電話,和他說在山上的時候遇到聊的投緣的人不妨多說問幾句,也許會有意外之喜。”
老兩口驚喜的互相對視了一眼趕緊掏出手機給兒子打電話,旁邊原本急的算命的人見狀也不催促,都緊張的盯著老兩口。
“小輝啊?你今天是不是去什么山了?”老頭問完了緊張的等著回話,幾秒種后驚喜的朝老伴點頭:“說是在香港的大嶼山呢,昨天下午就去了。”
老太太急的直跺腳,她嫌老頭墨跡一把將手機搶了過來,噼里啪啦的說道:“小輝啊,我今天找了個大師算了算你哥哥的事。大師說了,你在山上要是遇到聊的來的就多問問家里的情況,說不定就是你丟的哥哥。”
電話那頭的李輝捂著額頭十分無奈的搖了搖頭,應付的答應了兩聲便掛斷了電話。
“這老兩口可真是的。”李輝和對面的男人抱怨了一句:“我不一在家就出去算命,還讓我見人多問問,說不定就能遇到我當年走丟的哥哥,這不是扯淡嗎?”
對面的人用帶著港腔的普通話說道:“我們這邊的人也比較信這個的,大事小事都喜歡去算算!更何況是丟孩子這么大的事,自然是要多碰碰運氣的了。”
“說的也是。”李輝有些惆悵的嘆了口氣:“只是我哥都丟了三十年了,人家要是想相認早就找回來了。不過這話我不敢和我爸媽說,老兩口執念深著呢!我家以前住的是廠區職工家屬樓,我家是一樓有個小院,別人家院子不是搭倉房之類屋子放東西就是一些種棗樹石榴樹,到了秋天果子多的都吃不完。就我家的院子里啥也沒有,院子里被我爸弄的高一塊矮一塊的,說是我哥哥小時候最喜歡玩打仗的游戲,這就是他和我爸爸的戰場,兩人一人指揮一組坦克車,天天模擬對戰,我哥走丟的那天就是因為他和我媽上街的時候兜里裝著的小坦克不知道怎么掉哪兒了,我媽說吃完飯帶他去找,結果做完飯出來發現院子的門開著,我哥不知道去哪兒了。”
李輝擦了擦眼角,聲音有些發澀:“后來廠子倒閉了,我們那一片要拆遷蓋商場,我爸我媽哭的死去活來的,說我哥要是回來了該找不到家了,也吃不到隔壁劉大娘家的石榴了。”李輝說著有些苦澀的笑了起來:“劉大娘家的石榴特別酸,我們都不愛吃,我才不信我哥喜歡吃那個呢。”
李輝叨叨鼓鼓絮叨了半天,等說完才發現對面的男人表情看起來有些怪異,他這才發現自己剛才情緒有些失控了:“抱歉張先生,說了這么多家里的瑣事,讓你見笑了。”
“李輝?你姓李對不對!”張先生有些語無倫次:“你爸爸也姓李嗎?”
李輝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哭笑不得的說道:“我當然姓李了,我是我爸的親兒子。”
“你家是住在紡織廠的宿舍嗎?”張先生有些激動又有些懊惱:“可是我記不起來我家是什么地方的,也想不起來我父母的名字,我甚至連我的大名都不知道,我只記得我媽叫我大寶。”
李輝猛的睜大了眼睛,兩人四目相對,張先生聲音有些發顫:“不瞞你說,我小時候是被人拐走的,被人帶著去了好幾個地方,直到被養父帶到香港才安定下來。”
他看著李輝眼睛里泛著淚花:“我關于童年的記憶太少了,但是我一直記得小時候爸爸和我一起趴在院子里沖鋒陷陣的情景,我媽說是整個紡織廠的孩子就沒一個像我穿衣服這么費的。”
李輝吞咽了下口水,有些呆滯的回想剛才老兩口打電話時說的話,讓他遇到聊的來的人多問問,說不定就能找到走丟的哥哥?!!
這是找哪個大仙算的?找了三十年的哥哥居然就這么碰上了?這也太離奇了吧!
李輝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他趕緊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去年的時候老太太說家里的老照片都泛黃發皺了,也不知道還能保存幾年,他便把那些照片都送去翻拍處理了一下,手機里正好有處理過的電子版照片。
張先生認真的看著李輝手機里翻拍的照片,每一張都要看好幾分鐘,其中有一張是孩子和爸爸趴在凹凸不平院子里,兩人雖然都灰頭土臉的,但臉上卻掛著最燦爛的笑容。
張先生的手指輕輕的在照片里兩個人的臉上劃過,視線最后落在兩人身后的房子上窗臺上放著一盆長的十分茂盛的吊蘭,吊蘭上綁著五顏六色的小花。
“媽媽,為什么我們家的吊蘭不開花?一點都不好看!”
“那我們一起給吊蘭做一些小花好不好?”
“要好多顏色的,紅色、綠色、藍色、粉色,還要黑色的!”
“誰家的花是黑色的啊?”
“我們家的啊!”
模糊的記憶漸漸清晰起來,母親的笑聲似乎就在耳邊,張先生的看著吊蘭上那朵與眾不同的黑色小花,眼淚掉了下來。
“李輝,你定的機票是哪天的?我想和你回家!”
——
“海草海草……隨風飄搖……海草海草……浪花里舞蹈……”
震耳欲聾的手機鈴聲響起,正聚精會神看小大師算命的圍觀群眾們都有些不滿的順著聲音看了過去,就連林清音都將說了一半的話咽了回去,抬頭朝那個剛剛算過卦的老太太看了過去。
老太太手忙腳亂的將電話從包里翻了出來,其他人見狀收回視線轉頭繼續看著小大師,誰知林清音卻望著老兩口沒說話。
“小輝啊!什么找到了?他說他叫大寶?對對對!就是叫大寶!你趕緊看看他左邊屁股上有沒有一塊紅色的胎記,像朵云彩似的!”
老太太已經忘了周圍的人,兩手拿著電話聲音高了八個度,眼淚花花的往外流:“什么?他不讓你脫他褲子?!這個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