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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世卿眼中一片風(fēng)云變幻,又不能真的殺了太醫(yī),最后只能瞪眼,放了句狠話,然后讓人送太醫(yī)離開,又讓隨從去請京城最好的大夫來。
等大夫來時,蘇世柔臉上已經(jīng)白成雪色,大夫怕得罪貴人,忙小心翼翼的上前,替蘇世柔診脈。
把完脈后,他站起身,拱手朝蘇世卿道,“世子爺,令姐是激怒攻心,這才暈厥過去,等緩過來就好了,現(xiàn)在草民可以給您開張藥方子,等令姐醒來后,一日三頓給她喝著。”
聽聞蘇世柔沒事,蘇世卿的臉色才恢復(fù)正常,他溫和的看了大夫一眼,點(diǎn)頭道,“有勞您了!”說著,又偏頭給自己身邊的隨從使了個眼色。
隨從會意,從袖袋里掏出一張銀票塞給大夫。
大夫知道這些勛貴之家是不缺銀子的,連忙謝恩收下,然后出去寫藥方。
一碗藥又一碗藥的灌下去,次日黃昏,蘇世柔終于醒過來了。
她靠在貼身婢女蘭芳的懷中,哀哀看著蘇世卿,聲音沙啞的問,“弟弟,梁振生……他就沒有來看過我嗎?”
蘇世卿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他無聲的嘆了口氣,走上前,彎腰替蘇世柔夜了掖被子,道“以后,我養(yǎng)著長姐。以前你什么用度,以后也還是。”
“他終究……變心了。”蘇世柔相是沒有聽見蘇世卿說的話一樣,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她眼睛一眨,大滴大滴的眼淚從眼眶中話落,悲哀道,“我那么愛他,為什么他就這么狠心呢!”
“為什么,為什么……”她傷心的自言自語。
后來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翻開被子就要下地,見狀,蘭芳和蘇世卿同時出手將她攔住,蘭芳紅了眼眶,蘇世卿則是面容陰沉,厲聲道,“你身子還沒好,這是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我夫君!”蘇世柔好像魔怔了一般,看著蘇世卿又哭又鬧,大聲道,“弟弟你聽我說,我不能呆在這里,我要回梁國公府,我要找梁振生道歉,我跟他認(rèn)錯,我以后再也不欺負(fù)他原配生的孩子了,我也愿意把他父母接回來,友善的對待他弟弟妹妹……我……我就連趙如絮那個小賤人也能接納……你讓我去找他,他一定會原諒我的,他脾氣最好了……”
“你夠了!”聽蘇世柔越說越過分,越說越卑微,蘇世卿第一次大聲朝這個長姐怒吼,眼眶通紅道,“你不要再犯賤了!不要再丟人了!”
“梁振生他是不會再要你的,他已經(jīng)有了趙如絮,那個女人懷著他的孩子,你現(xiàn)在只是一個外人,是他連看一眼都不想看的人!”
“不,不會的!”蘇世柔一廂情愿的喃喃自語,死活不聽蘇世卿的勸,反而怒瞪向自家的弟弟,大聲道,“你不要胡說八道,梁振生那么好脾氣的一個人,他一定會原諒我的,只要我道歉……只要我道歉,我們一定能回到從前!”說完,她又要往下?lián)洹?
蘇世卿用盡全身力氣,將她按在床上,一字一句道,“你不要做夢了,姐姐,他真的不會再要你了,而且太后下了懿旨,你必須離梁國公三丈遠(yuǎn),否則的話,他有權(quán)殺了你!”
“你,你說什么,太后這個老……”
“啪!”聽見蘇世柔又口出狂言,蘇世卿下意識的甩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又氣又痛道,“長姐,我以為發(fā)生這么多事,你已經(jīng)受到教訓(xùn)了,可我沒想到,你到現(xiàn)在還不懂禍從口出四個字的意思!”
“弟弟,你……”蘇世柔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從小最聽她話的弟弟竟然敢跟她動手,當(dāng)下愣在原地,片刻后,反應(yīng)過來,然后瞪著眼睛,將巴掌甩了回去,一個不夠,又甩了第二個、第三個……
到第四個時,蘇世卿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頂著滿臉的紅痕,大聲叫道,“你瘋夠了沒!”
“沒!”蘇世柔怒吼,接下來冷眼看著蘇世卿,像是看著陌生人一樣,突然說了句,“撿來的狗,就是喂不熟,不管什么時候,總是向著外人的。”
撿來的狗……
蘇世卿聽到這四個字,下意識的變臉,瞪圓了眼睛,質(zhì)問蘇世柔,“長姐這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蘇世柔失去梁振生,就是失去了性命,現(xiàn)在也懶得裝糊涂,幾乎破罐子破摔道,“自然是說,你不是我蘇家的種了!”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一夕之間,所有的信賴全被推翻,蘇世卿你退后兩步,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長姐,顫抖著聲音問道。
蘇世柔已經(jīng)將話說開,也不再遮著掩著,“你想知道,那我今天就告訴你,父王和母妃在懷了我之后,就被陰毒的政敵下了藥,父王是沒有辦法在孕育子嗣的……可是他不甘心啊,不甘心祖宗總掙來的爵位,就這么沒了……更擔(dān)心沒人護(hù)著我,所以……他們從京城外亂葬崗撿了你回來!”
“原本這些事,我是可以一輩子都爛在肚子里的,一輩子都不告訴你,可是我沒想到啊,你竟然如此無用,根本就護(hù)不了我,你連姜武那樣的山村莽夫都斗不過……還連累我被廢為庶人,被梁振生休妻……”
“蘇世卿,我濮陽王府堂堂正正的郡主都做不成了,你以為我會讓你這個世子再襲爵嗎……嗬,你休想,我只會跟你魚死網(wǎng)破……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你也別想得到你想要的!”
“竟……竟是如此……”聽蘇世柔一口氣將埋藏數(shù)十年的秘密抖落出來,蘇世卿只覺得渾身發(fā)冷,不可置信。
突然,他轉(zhuǎn)過頭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
屋子里,蘭芳怔怔的看著蘇世柔,像是第一次認(rèn)識自家主子一般,眼神中流露出可怕。
蘇世柔見了,卻沒怪罪她,反而清清冷冷的笑了,“蘭芳,你是個好的,多少次,我犯了錯,都是你給背的黑鍋,你放心,就算我負(fù)了我自己的弟弟,也不會負(fù)了你的。”
“謝、謝小姐!”蘭芳磕磕絆絆的應(yīng)道。
蘇世柔吩咐她,“幫我更衣。”
“可是……”蘭芳害怕蘇世柔又要去見梁國公,有些抗拒。
蘇世卿冷冷一笑,“你最好順著我,不然的話……”
那眼神太過可怕,蘭芳哆嗦了一下,只能認(rèn)命上前,替蘇世柔穿起衣服來。
穿完衣服,蘇世柔又讓蘭芳幫她梳頭,蘭芳已經(jīng)不知道該怎么拒絕,只能硬著頭皮,蘇世柔吩咐什么,她就做什么……
一切收拾停當(dāng),蘇世柔如一陣云煙一般,往外行去。
蘭芳沒有跟上。
半個時辰后,她出現(xiàn)在梁國公府門口。
看門的侍衛(wèi)已經(jīng)被吩咐過,不許再讓前夫人上門,她要是不依不饒,就直接砍殺了。
主子是這么吩咐的,可侍衛(wèi)怎么敢。
蘇庶人就算被廢黜郡主之位,可她卻有一個王爺?shù)艿堋?
因此,在蘇世柔的百般逼迫下,他到底還是放水了,寧愿承受梁國公的處罰,都不愿意受到濮陽王府的制裁。
在失去半條命和一條命之間,他機(jī)智的選擇了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