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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里,太子妃臉色微變,扶著肚子小聲問,“不知太子找司玉是為了何事?”
“一樁小事罷了。”楚貽華不輕不重的看了她一眼,說不出什么味道,只是不太對勁。
太子妃臉色白了白,正要解釋些什么,元寶卻帶著司玉進來了。
再說司玉,她一進寢殿就看到楚貽華半裸的胸口,和他胸口上的傷痕,愣了一下,然后才躬身行禮,“卑職拜見太子,拜見太子妃。”
“免禮。”楚貽華叫了聲起,慵懶的看了她一眼,詢問,“你近日,在太子妃這里過得如何?”
“回太子的話,一切都好。”司玉眼觀鼻鼻觀心站著,輕描淡寫的說道。
“那便好。”楚貽華點了點頭。似乎對她的回答很滿意。頓了頓,又開口說,“今日喊你過來,是有一件要事要你去做。”
“太子請吩咐。”司玉聲音冷冷的,如碎玉一般。
楚貽華清了清嗓子,“宋太傅遇刺的事,你可聽聞?”
“回太子的話,卑職不曾聽聞。”
“就是兩個時辰前發生的。”楚貽華緩緩道,“兇手是他的女婿,曾經的定國候姜武。”
“什么?”司玉一臉的不可置信,“姜侯爺怎么會害死宋太傅?”
“他自己已經認罪了!”楚貽華嘆了口氣道,“若非如此,本宮也不會也不會被父皇遷怒,受此重傷。”
“……”司玉看了眼楚貽華身上的傷口,眼中閃過一抹復雜,而后,眸光一深,問楚貽華,“那太子喚卑職前來,是為了……”
“本宮希望你能替本宮走一次刑部大牢。”楚貽華道,“皇上已經判了他凌遲處死,你就最后再問他一句,此案可有冤情。若是有的話,子時之前,他興許還有翻盤的機會。”
“是,太子。”司玉應了一聲,有感時間不多,轉身就要走。
太子妃在她離開前突然出聲,喚了句“等等”。
司玉表情一怔,良久才轉過頭來,看著楊絲甯,冷淡道,“不知太子妃還有何吩咐?”
“你一路小心。”太子妃囑咐了一句,臉上滿是關心。
司玉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他走后,楚貽華抬頭看了太子妃一眼,“你無須如此的,你是主子,他是奴才,客氣了反而引她蹬鼻子上臉。”
“可司玉到底是臣妾的嫡姐,當年若不是她突發惡疾,臣妾也沒有機會入東宮陪伴太子,說到底,總是臣妾搶了她的位子。”
“誰說的?”楚貽華握住太子妃的手,細細摩挲著道,“絲甯,你既嫁了本宮,就是本宮唯一的太子妃,今生今世,都沒有人能取代你在本宮心中的地位。倘若本宮將來有幸登基,中宮之位,除了你不會有旁人。”說著,又將目光移向她已經隆起的小腹,“我們的嫡長子,就是將來的東宮,能繼承本宮千秋萬代正統之位的,也只有他。”
“太子。”太子妃被楚貽華說的紅了眼眶,感動極了,一掃方才被他暗懟的憤懣,蹲下身靠在楚貽華腿上。
楚貽華輕撫著她的鬢發,眼底笑容,倏地收起。
再說司玉,她得了令后,便直往刑部大牢而去,為了隱藏身份,路上特意換了女裝。
趁夜摸進姜武所在的牢房后,她朝他的背影一躬身,喊了句,“姜侯爺!”
“是你。”姜武轉過身來,有些意外的看著她,啞聲問,“是太子讓你來的罷!”
司玉點了點頭,“太子爺喚卑職前來問問,姜侯爺究竟是罪有應得,還是遭人陷害。”
“……”姜武聽她這么問,半晌沒有開口。只是臉色突然變得很陰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侯爺?”司玉又喊了一聲。
姜武嘆了口氣,“我已經認罪了,太子救不了我。”
“這么說來,您是罪有應得了?”
“算是吧。”姜武沒有否認。當時,他是拔了匕首,有意要行兇,可最后結果卻不是他主動傷人,而是宋太尉有意撞了上去,這才斃命。不過這些說起來應該沒有人信,所以他也懶得說了。
“什么叫算是吧?”司玉捕捉到他話里的不確定,疑聲問了一句。姜武搖頭,“有些事情是講不清楚的,說出來不過徒費口沫。”
“這么說來,您是真的有冤屈,只是擔心無人能信您?”說到這里,司玉眸光一轉,頓了頓,又道,“您若是看得起,不如與我說說?說不定,我有法子助你!”
“司暗衛不必如此。姜某從不說無用的話。”姜武冷冷的拒絕。
“那若是今晚您就要被處死呢……以凌遲之刑,活剮三千六百刀?”司玉使出最后的殺手锏。
凌遲……這兩個字一下子在姜武耳中炸開。
這是云朝律疏中最殘酷的一種刑罰,要將活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剮下來,最后只剩骨架,而人卻還能呼吸,少的話,五百刀,最多的可有三千六百刀。如此酷刑,就是姜武這樣頂天立地的男兒,也忍不住后脊發涼,渾身冒起冷汗。他是不怕死,可他怕這種罪大惡極、通敵賣國式的死法。
“怎么樣,您還是不肯說嗎?”司玉見他頭頂冒起冷汗,小心的問了一句。
姜武沉吟片刻,終于肯開口,一字一句道,“是宋太尉自己撞上我的匕首的。”
“什么?”
“他應該是自殺的。”姜武一字一句道,說完,又輕飄飄的看了司玉一眼,“聽起來,很離奇吧?”
“不可否認,是有些離奇。”司玉很誠實,但同時更相信姜武的人品。像他那種人狠話不多的漢子,她相信他根本不屑于說謊。
“可事實就是如此。”姜武嘆氣。
“那當時您為何要拔出匕首?”司玉換了個問題,在她看來,這也是個疑團,“還有,你去岳丈大人的書房,怎么會隨身帶著匕首?”
“匕首不是我的,是宋太傅放在桌上的,就在我手邊,他當時喚我去書房,就是為了品鑒那把匕首。”姜武回憶當時情景,皺著眉,清冷道,“至于我為何會突然發狂,一是他逼迫我與我娘子和離,二是因為他告訴我,我娘當年并非墜崖,而是他派人推下懸崖去……遭野獸啃食而亡。”
“這……”司玉徹底石化,沒想到,宋太尉還能做出這種事來。
提到姜大娘,姜武眼眸再次充血通紅,很久之后,才能那股子戾氣壓下去,強忍著心中不停翻涌的暴戾,道,“這件事我不希望我娘子知曉,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