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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武解釋,“太子囑托我去定遠縣辦些差事,這一來一回,估摸著也得一個月。”
“那除夕、元宵也在外邊?”宋妤兒皺起眉來。
姜武點頭。
宋妤兒眉頭皺的更厲害,突然間,又想起姜武曾經送給她的那些首飾,沒忍住,又問他,“夫君,你前回送我那些頭面首飾,是東宮賜下的罷?”
“……嗯。”姜武遲疑的應了一聲。
宋妤兒縱然早已猜到,可在他親口承認時,還是有幾分寒意,深深吸了一口氣,肅了臉,看著他,沉聲問道,“夫君,你可知替太子做事意味著什么?”
“這些事我心中自有主張,婉婉你無須擔憂。”姜武明白她的意思,皺眉安撫了一句。
宋妤兒搖頭,擰著眉道,“自古以來,皇儲之爭都傷亡慘重,不說前朝,就只論我朝,到現在也經歷了十三代帝王,可太子即位的有幾個,不過一個而已,其余十二個太子的下場是什么,夫君知道嗎?”
“……你說的都是前代的事。”姜武聽宋妤兒說完,也覺得未來之路如風雨飄搖,可他既然做了選擇,就斷然沒有回頭的路,于是便避重就輕的應了一句。
宋妤兒卻不信,她苦笑了一聲,定定的看著他,問,“夫君是鐵了心的要跟著當今太子?”
“開弓從無回頭箭。”姜武看著她,一臉的堅定。
宋妤兒寒了心,氣道,“可你若失策了,交付出去的就不是你一個人了,你的部下,整個宋家都會被牽連的。”
“那婉婉你告訴我,我現在該怎么做?”姜武知道她又是為了宋家,不由冷臉,嘲諷的問。
宋妤兒硬著他薄怒的目光,啟唇道,“待你此番辦差回來,不要再與東宮走的太近可好?”
“我想和夫君過平凡的日子,不需要恁多富貴……夫君平安,是我最想看到的。”
“你覺得我會信你說的嗎?宋妤兒,你不過一介婦人,如何懂得沙場朝堂,你歇息罷,我回去收拾行李了。”姜武惱怒的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宋妤兒被他說的白了臉,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的腦子亂哄哄的,一會兒是東宮如今的處境,一會兒又是前代那些被滿門抄斬的東宮擁護者……
總覺得,有一天宋家也會被逼到這個份上。
可她又能怎么辦呢,她只是一介女子。
宋妤兒惆悵的嘆息。
碧痕從外面走進來,瞧見她這副樣子,忍不住問,“夫人又和侯爺鬧不痛快了,我看侯爺走時,臉色鐵青鐵青的。”
“不過一樁小事。”宋妤兒抬頭看了碧痕一眼,輕聲道。
然后強逼自己冷靜下來。
待心情平復的差不多了,才抬頭吩咐碧痕,“你去幫我端盞玫瑰露來。”玫瑰有平肝郁氣的功效,她現在很需要。
“是,夫人。”碧痕領命離開,很快,將玫瑰露端來,宋妤兒小口抿著喝完后,又問碧痕,“你知不知道定遠縣?”
“定遠縣?”碧痕疑了一聲,道,跟著道,“聽聞那里的鴛鴦嶺上最近匪盜野蠻橫行,皇上特意派了九皇子去剿匪。”
“哦。”宋妤兒點頭應了一聲,猜測著,楚貽華到底派姜武去鴛鴦嶺做什么……
十有八九,是和九皇子有關吧。
她如是想著,越發覺得此行兇險,可偏偏姜武固執得很,她勸不住也攔不住。眼下,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替他祈福了。
想到祈福,宋妤兒將手往懷中一摸,取出一塊紫金所制的護身符來。
這護身符乃是內造之物,是她外祖荀王府傳女不傳男的傳家之寶。拿到這塊護身符已經將近二十年了,也算有用,有好幾次都助她死里逃生……
宋妤兒想著,喚碧痕上前,將尚還帶著體溫的護身符交到她手里,囑咐她,“你將這個送到前院,務必親自交給侯爺……這是荀家的寶物,他日得勝歸來,還要再傳給昭蓉的。”
“是,夫人,奴婢記下了。”碧痕促狹的福了個身,轉頭往外走去。
宋妤兒看著她出了暖閣,莫名松了口氣。
這些年來,她對姜武雖然又恨又怕,但是卻從來沒有盼著他死過。
畢竟相識一場,就是最終不做夫妻,她也希望他能有一個好的結局。
前院書房,姜武聽侍衛通傳碧痕求見,心里稍微別扭了下,然后才讓侍衛放人進來。
碧痕進屋后,照舊先給姜武行禮,喊了聲“侯爺”。
姜武擺了擺手,示意她起身,跟著,一點都不拐彎抹角的問,“是夫人讓你過來的?”
碧痕點頭,將護身符從懷里掏出來,遞到姜武面前,道,“啟稟侯爺,這是夫人祖傳的紫金護身符,夫人想將它贈給王爺,順祝王爺早日得勝歸來。”
“嗯。”姜武哼了一聲,將護身符接過。
護身符被宋妤兒貼身帶了多年,上面早就沾染了她的氣息。
姜武一握住,就感受到了。
碧痕見他將東西接過去,又道了句,“侯爺一定要好好珍視這塊護身符,等您回來后再傳給蓉小姐。”
“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好好照顧夫人。”姜武朝她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碧痕會意,福了下身,轉身離去……
次日,天還沒亮,姜武就帶著流風準備離府。
走之前,流風看了眼憂心忡忡的姜武,低聲道,“侯爺若是舍不得夫人,不如走之前,再去看她一眼,時間還來得及的。”
“不必了。”姜武打斷他,徑直移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