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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凌辱罵,似乎以形如家常,爭執無益,悉聽尊便。
瑾秀有時會心疼我說,“江陵王或許真的能讓娘子脫苦,娘子何苦再忍耐下去?”
我總是聽而不語,話出口不過兩唇相碰。人念總不隨人愿。他是王,何苦去為我犯這般險。
冬日轉眼臨近,他去了邊疆,因為又開戰了,他是戰王,是此次的主領。臨走時暗下來看過我,為我送了些日常所需物,有些治療咳疾的藥物,我甚是感激,目送他離開。良久,我發現自己的心不知何時起又不屬于自己了,這次不是為的長姐,而是為的心中一點不該有的情義。
良藥雖好,卻受不得半點風吹寒霜,愈發嚴重了起來。慧安與慧凈說是我換了肺癆,實在不能再留于庵中,若是害眾弟子都染上這病那豈不是大災難了。慧凈思量前后,若按慧安的意思將我趕出慧祥庵哪日皇家人問起,如何答復?左右思躇,最后慧安領著一群姑來到我房中,扔出去了我們所有的東西,說要我們自己去山上的香堂,不許再留住下來。
那是個大雪紛飛的天氣,我們就這樣被趕著出去。鵝毛大的雪瓣傾盆而落,覆在身上也成了雪人。
舒兒背著被褥,瑾秀背著包袱,再一人一側的攙著我踏拔在雪中。腳下是深深的坑印,眼前是一片蒼茫,我搖搖晃晃著身子,手腳已僵,摔了再被她們從雪中拼力的拉起來。
舒兒說她還不想死,不想葬在這冰天雪地中,死的不夠宏偉。瑾秀說她要看著我們都幸福,所以她也不要死在這。我對她們說,我若死了會有多少人笑,我豈能讓她們如此開懷?所以我也不能死。
在我們的毅力與堅持,生存的欲望與不甘,終于看到了眼前的三間草屋,雖然比慧祥庵所居之處還要簡陋不堪,但至少這里真的清凈了。
草屋中一清二白,沒有半點火碳,沒有一點居用之物。放下東西,瑾秀與舒兒片刻不歇的跑出去尋干柴來。曾幾何時我還是一只候鳥,又幾時做了囚鳥,幾時淪為落雁,摔殘了羽翼,只能掙扎著存活。
“娘子先忍著些,這些柴有著濕氣不易燃,娘子若覺冷的厲害奴婢先拿被為娘子裹上。”
瑾秀身上臉上滿是雪,我走過去拿絹為她擦擦臉,她一驚,再一笑道:“奴婢沒事,娘子去里屋歇著好,濕柴燃起愈嗆,娘子身不好,避著些。”
一切總會好起來的。雪停了,我肩披棉厚的斗篷,散落的發只梳了一個髻別在上面,站在莫靈山上遙望,遠遠的還能看到涼月居的半點影子,雖不甚遠,卻如相隔兩世般。他戰在沙場,可還一切安好?又要何時歸?
“娘子可是在惦念王爺?”不知何時瑾秀捧著碗熱水到了我身側,遞給我后為我理了理斗篷:“王爺人善心善,必定會安然而歸。時今也有兩月,想必是快回來了。”
我幽幽的望著崇山滄桑,低低呢喃著:“但愿如此。”
日子繁復的過,我坐在臺前抄寫經文,舒兒與瑾秀忙里忙外的撿柴燒水,不時幾人相視一笑,再各自忙碌,如此也算是心中輕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