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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這一切后, 程寰暴躁的內心感到久違的寧靜。
渾渾噩噩過了快三十年,唯兩件大事改變了他。
一是那場車禍, 生離死別之際,他大腦中竟只剩下最后一個想法——
他想她一輩子圓滿,不要像他一樣,離開的時候也帶著憤恨, 不甘和痛苦。
車禍里他傷得很重,但沒有死。再度睜眼的時候, 不是陰間地府, 百鬼眾魅, 而是白瓷磚鋪滿的病房。
雖然父母無休止的爭吵讓他頭疼, 程燁一張爬滿皺紋的臭臉讓他暴躁,但生命是鮮活的,陽光清透,天空蔚藍。
程寰決定收斂占有的==。
哪怕它們強烈到無法忽視,像密不透風的藤蔓勒住心臟,他也要把一點一點全都拆解。
他不想因為他的自私, 給她帶去任何憤恨,不甘和痛苦。
其二是那天陸靖言說的話。
程寰無法拒認, 他過去享受的是一種本質上空虛的歡愉,一無所長的結果,是連摯愛的人都無法保護。
他小時候也曾輝煌過,優秀過, 拿過獎狀,戴過獎章。只是后來,程燁悄無聲息地把他引上了一條自甘墮落的道路。
他曾以為那是寵是愛,是人世間最珍稀的情感。后來才知道,它其實是毀滅。
程燁愛徹心扉的那個兒子,優秀,自律,與他截然不同。
意識到這些的時候,人生三分之一的時光已經偷逝。
但程寰覺得他不老。
走錯了路,只要還活著,就可以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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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多事之秋,程燁最終以綁架的罪名鋃鐺入獄。
外界沒有人知道他綁架的人是誰,只是匪夷所思,程燁坐擁寰宇那么大的財團,分明可以脫袍退位,安享晚年,為什么還要通過極端的手段謀取利益,觸碰法律的邊界,自食惡果。
他們可以想象程燁有多瘋,卻無法想象人心有多貪。
程燁的罪行像石子砸向湖底,一時間激起漣漪,散開后便無人問津。
人們的目光更多地聚焦在寰宇的新一任繼承人身上——不是太子爺程寰,而是程燁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程琚。
“程琚”從未在公眾視野出現過,唯有遲家人認出他就是遲嚴琚。
沒有人料想過,一個以遲鶴鳴次子的身份堂而皇之在遲氏生活了四十多年、手握小部分遲氏股權的人,竟是遲老爺子妻子和程燁偷生的孩子,更是遲氏連年衰頹的根源。
遲家人驚怒交加,但事關家族顏面,他們做不到公之于眾,只能把這口氣咽進肚子里。
遲鶴鳴在林悠笙發微博當日、遲家被推上風口浪尖的時候,就急火攻心,猝然病倒,躺在醫院里至今沒有醒來,幸運地錯過這出大戲。
遲嚴清在a國兩耳不聞窗外事,雖然空虛倒也安定,對家族翻天覆地的變化一概不知。
遲家亂了陣腳,幸好遲嶼早有應對方案,及時遏制了遲嚴琚的吸血行為,把他帶給遲氏的創傷降到最低。
在陸靖言的資金和決策支持下,遲氏逐漸回血,近年來第一次呈現出死灰復燃的趨勢。
閆惠失去了程燁的靠山,為躲避責罰,住進程家。
不料遲嚴琚忙于接手寰宇,回家的時間少之又少,程家護工消極怠工,閆惠突發疾病,錯過了最佳救治時間,意外病逝。
林悠笙最終與遲嚴琚和好,寰宇娛樂沒有因為這場風波改變力捧她的計劃。
雖然林悠笙敗了不少路人緣,但她身上有股瘋勁,被打壓得越狠,越想出口氣。
她拼了命地排通告,拼了命地力挽狂瀾。
又過了一段時間。
《綠陽》下映了,各大平臺的評分都很高,票房也非常可觀,居于今年國產電影之首。
遲櫻五湖四海的粉絲們自發地在全國兩百多個地級市建立起遲櫻后援分會。
海量資源向遲櫻砸去,所有人都相信,她的未來無可估量。
岳濯執導的首部電影也要上映了,定檔時間就在《綠陽》下映之后。
作品即將登上熒屏,猶同公開處刑,岳濯忽然有點兒虛。
他在自家影城包了場,忽略掉導演圈的一票露水師傅,最后只邀請了宋青峰,遲櫻和陸靖言。
宋青峰全程都在指導他,而遲櫻和陸靖言在這部電影的選角上立下了汗馬功勞,劇里的演員不是群演就是歐時的明星。
宋青峰不知道陸靖言要來,興致勃勃地開了幾大箱酒,一副不醉不歸的架勢。
岳濯連忙搶走宋青峰手里的酒瓶:“師傅你悠著點啊,這待會還要來人呢。”
宋青峰聞言瞪眼:“你說什么?還要來人?!”
說好唯一的師傅呢?徒兒的嘴,騙人的鬼!
岳濯喊冤:“我也沒說只有您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