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二天清晨,遲澄和平常一樣在飯桌前坐好。今天的早餐很熱鬧,他多了很多“家人”在一起。
平時他和爸爸吃早餐,兩個人坐在餐桌的一角,顯得有些冷清。而今,偌大的法式餐桌圍滿了人。
但飯廳里一點也不吵鬧,陸家人很講究禮儀,哪怕只是一頓普通的早餐,也可以吃出貴族風(fēng)范。
昨天晚餐的時候,遲澄就察覺到了這一點,身邊的每一個人,都看起來紳士優(yōu)雅。
遲澄學(xué)著他們的樣子,也挺拔脊背,端坐著細(xì)嚼慢咽,看起來挺像那么回事。
但平時遲櫻和陸靖言對他沒有那么嚴(yán)苛的要求,他也沒有進(jìn)行過系統(tǒng)的學(xué)習(xí),終于露了餡。
遲澄喝完牛奶,唇角沾了些奶漬,他習(xí)慣性用舌尖舔了舔,吸溜了一下。
他動作幅度很小,陸聞遠(yuǎn)還是看到了,提醒他:“用紙巾?!?
陸聞遠(yuǎn)話說出口,語氣并不兇,他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對可愛的孫子和冷冷的兒子,他并不能做到一視同仁……
遲澄愣愣的,舌頭慢慢縮了回去,懵懂地拿起紙巾,余光瞥了瞥陸靖言,學(xué)著他的樣子慢條斯理地擦拭。稚嫩的動作,竟然顯出幾分優(yōu)雅。
遲櫻不禁感慨,不愧是陸家,禮儀都要從娃娃抓起……
這時候,陸老爺子笑吟吟地說:“嗯,繼承人要從小時候開始培養(yǎng)?!?
第101章
陸老爺子說完, 在座的人神色各異。好一部分人臉紅一陣白一陣,百感交集。原因無他, 他們的孫輩還沒有問世,繼承人便有了歸屬。
也有比較鎮(zhèn)靜的, 考慮到遲澄是陸靖言的長子,陸靖言又是陸聞遠(yuǎn)的獨子。即便法律上也規(guī)定, 繼承第一順位配偶子女父母。遲澄成為繼承人,其實沒什么懸念, 在他們預(yù)料之中。他們不得不直面現(xiàn)實, 陸氏家業(yè)的繼承,一經(jīng)陸聞遠(yuǎn)分化,已經(jīng)離他們越來越遠(yuǎn)。
遲櫻沒想到遲澄這么快會被接納,眼底浮出一絲驚詫。
遲澄不理解陸老爺子的話,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試圖尋找答案。但餐桌凝肅的氛圍, 讓他把滿腹的疑問吞咽了回去。
遲澄手腳無處安放, 于是學(xué)著陸靖言的模樣, 吃完自己的早餐, 就安靜地坐著。聽大人們你一言我一句, 斯斯文文、慢條斯理地說話。
這兩天, 陸靖言神色很淡, 比平時面對他和媽媽的時候, 都要淡上不少。
遲澄余光打量著他, 心滿意足地偷樂了一陣, 果然他才是爸爸的開心果。爸爸的家人都比不上他。
而陸老爺子滄桑的面容上,至始至終浮著和藹的笑意,好像在傳達(dá),“今天我老爺子心情好,如果不想掃興,請少說兩句。”
與此同時,他的眸底暗暗地劃過威嚴(yán)和凌厲,帶著威懾的意味:“只要我在一天,陸氏由誰繼承,就由我說了算,你們少說兩句?!?
不論晚輩們悟出了哪種意思,結(jié)局都殊途同歸,于是安靜如雞。有些人看向遲澄的目光中開始帶了些討好。
最后,早餐在沉悶中結(jié)束。
遲澄準(zhǔn)備上幼兒園,文姨從房間里取出他的書包,課本和文具都已經(jīng)帶齊。遲澄背好書包,小臉嚴(yán)肅著和長輩們道別。
遲櫻也準(zhǔn)備出發(fā),她今天行程比較滿,上午要接受一則訪談,下午則要拍攝代言產(chǎn)品的廣告。因為陸宅人多,少不了寒暄應(yīng)酬,時間緊促,她在早餐前就已經(jīng)化好了妝,現(xiàn)在只需要補一補唇釉。
遲櫻還記得早上鬧鈴響起的時候,她第一次有了賴床的念想。四肢軟綿綿的好像不屬于她,小腹酸酸漲漲抽了筋一樣,而身邊熟睡的男人仍然頂著一副禁欲無害的俊美容顏,這讓她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暗暗發(fā)誓,今晚說什么都不能再折騰了。
這邊陸父陸母慈心大發(fā),考慮到陸靖言大病未愈,嚴(yán)令禁止他去公司上班。
陸靖言以難以和長輩斡旋,想出去散心為由,理所當(dāng)然地送他們。
遲櫻團隊一早接到通知,直接在公司等遲櫻,沒有來接她。
遲澄挺直著背脊坐了一晚上和一早上,身子骨又僵又麻,他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從踏進(jìn)車門開始,脫離陸家人的監(jiān)視,整個人直接軟成了泥,癱在后座上,嘴里嘀嘀咕咕:“累啊,好累?!?
陸靖言知道接手陸氏意味著怎樣的壓力,看著遲澄小小軟軟的身體,竟生出幾分不忍。他希望他的童年輕松快樂,沒有那么多形式束縛。
想到這里,陸靖言眉梢輕輕蹙起,安撫性地拍了拍遲澄:“累就休息一會?!?
遲澄微微仰頭,對上陸靖言寵溺的目光,心想還是爸爸最好,看起來冷冷的,其實很溫柔。不像那些大人,給他那么多束縛。看起來嚴(yán)厲,就真的很嚴(yán)厲。他也終于找到機會,把疑問問出口:“爸爸,繼承人是什么???”
“繼承家族企業(yè),以后接替我管理歐時集團?!标懢秆缘?,“雖然曾祖父這樣說了,一切仍然遵從你的意愿??茨汩L大后真正喜歡什么,再做決定?!?
遲櫻聞言,內(nèi)心挺撼動的。她知道陸靖言為歐時付出了多少,如果可以,他肯定不希望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讓人。但正因為領(lǐng)導(dǎo)這么大的集團,理解其中的壓力和艱辛,才不想強迫遲澄承受這么多。陸靖言語氣聽起來平常,其實取舍沉重。她身為母親,說完全不予以厚望,都是假的。但遲澄平安快樂地長大,應(yīng)該成為一切的基礎(chǔ)。
遲澄還小,理解不深,語氣頗有幾分興奮:“管理爸爸的公司?好啊,如果不用每天吃飯的時候都這么嚴(yán)肅,就更好了。”
陸靖言笑了笑:“他們不會一直住在陸宅,不用這么嚴(yán)肅?!彼募易褰逃容^刻板,禮儀的學(xué)習(xí)完全可以用更輕松的方式。
“嗯,爸爸你真好。”遲澄抓著陸靖言的小拇指,低頭看了一眼,修長白皙,指甲蓋修剪得整整齊齊,滿臉幸福地晃了晃,“我還有一件事,爸爸家人……不讓我和媽媽姓。”
家譜上,陸父那一代的字是聞,陸靖言一輩是靖,遲澄這輩是時。按照家譜,遲澄戶口本上的名字將改成陸時澄。昨晚曾祖父拍拍他的手,告訴他這些的時候,遲澄總覺得有點別扭。
“澄澄如果喜歡原來的名字,我和媽媽平時都叫你遲澄?!?
陸靖言嗓音低醇溫柔,遲澄還是聽出了不得不改名的意思,小臉一揚:“哼哼?!?
遲櫻溫聲開導(dǎo):“你想想,幼兒園里小朋友們都和爸爸姓?!?
“我知道?!边t澄很早就發(fā)現(xiàn)只有他和媽媽姓這件事情,只是一直沒有說出來,“誰讓爸爸以前不要我們?爸爸你知道嗎,今天曾祖父問我,小時候你在不在我身邊,如果我說了不在,曾祖父可能要打你屁股。我不想讓你疼,就說你很忙,所以爸爸才逃過一劫,我是不是恩將仇報?”
“仇將恩報……”
陸靖言糾正完,神色黯淡了些,薄唇輕啟欲解釋些什么。遲澄忽而內(nèi)疚,搶先一步道:“爸爸別難過,我知道不是你的錯。以后你不要打我屁股,我就原諒你?!?
陸靖言直接答應(yīng)下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