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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修斯將老劉踢出了董事會的第二天。
修斯坐在酒窖里,帶著一種嘲弄似的笑容對老劉說:“這個酒窖以后是我的了。請你不要進來。”
老劉瞪圓了牛一樣的眼,眼珠上布滿紅血絲。
他前一晚根本沒睡,在酒窖里飲酒度過的。
他想不通,為什么自己的兒子要反自己。
“為什么?”老劉瞪著眼睛,喃喃問道,“為什么?為什么?”
修斯嗤笑道:“因為我喜歡獨酌。”
這是修斯給的答案。
老劉沒想明白,但他始終明白了一個事實。
就像是一個獅群,掌管獅群的雄獅會老去。而小獅子從來馴服,當長出了強壯的肌肉和鋒利的牙齒后,便會立即變得叛逆,勢要挑戰老雄獅的位置。
這是一場勢在必行的挑戰。
和老雄獅有沒有撫育小雄獅、小雄獅是否尊敬老雄獅這種狗屁道理沒有關系。
勝者為王。
老劉竟然很快理解了修斯的“反叛”行為,因為,他把自己放到了修斯的位置上,相信也會想要盡早攫取公司的全部控制權的。
雖然理解,但他并不原諒。
人類畢竟不是獅子。
老劉也恨透了這個兒子的無情無義。
他蹣跚著從樓梯走上,離開了酒窖。
這時候,他迎面遇上了劉易斯。
劉易斯正要往酒窖里走,一邊問老劉:“發生什么事情了嗎,父親?”
老劉看著劉易斯那張和修斯相似的臉就來氣,提高聲音說:“你是不是沒聽見?剛剛你哥哥說了,這個酒窖從今只屬于他了!他喜歡獨酌!誰也不許進去!我勸你也別去,免得白白遭受他的奚落!”
劉易斯當時確實聽從了老劉的話,沒有踏入酒窖。
然而,之后劉易斯也試過走進酒窖,同時遇到了修斯,但卻沒有遭受修斯的奚落或者驅逐。
因此,劉易斯覺得那只是老劉的意氣說話,并不是真的。
不過,修斯獨自品酒的時候,確實散發著一種難以親近的孤獨氛圍。
劉易斯看著修斯,問:“我打擾你了嗎?”
“并沒有。”修斯笑笑,“坐吧,正好和我喝一杯。”
劉易斯看著杯中的紅酒,興趣不大。
修斯問道:“你想喝什么?”
一般而言,劉易斯在這個時候會說“紅酒就很好了,不用費心”。但現在也不知怎的,劉易斯竟然回答:“有點想喝愛爾蘭咖啡。”
修斯聞言也微微怔住了。
劉易斯也感到一股莫名的難為情。
“好的,”修斯很快露出笑容,“可是我調酒的本領確實很差。”
“不會,上次喝的就很好。”劉易斯帶笑回答。
上次,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但用了“上次”這個詞就顯得仿佛只在昨天。
仿佛只在昨天,稚氣未脫的劉易斯仍裹著毯子在修斯身邊睡著。
修斯也喜歡劉易斯現在說話的樣子。
修斯不是沒注意到,他和劉易斯之間總是不冷不熱的。修斯認為,這是因為劉易斯一直不愛這個家,一直想躲得遠遠的,但又因為血緣的聯系,劉易斯每每躲開,又得被迫回來居住一陣子,在受不了的時候就再次離開,如此回環往復。修斯屬于這個“家”的一部分,自然也讓劉易斯避之不及、又避無可避。
現在劉易斯說出“愛爾蘭咖啡”五個字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他看起來像是愿意親近自己的。
這比什么都讓修斯感到滿足。
說起來,上次,也是修斯最近一次**爾蘭咖啡。他根本不懂得怎么弄這個一個東西,當時是在機場的酒吧臨時學的,現在忘了個七七八八。但劉易斯既然這么說了,修斯是寧愿被砍頭也不肯說一句“我不會做”的。于是,修斯只得硬著頭皮,倒了半杯咖啡,倒了半杯威士忌,用力攪拌了兩下,甚至還濺濕了高定襯衫的袖口。
劉易斯看出了修斯的笨拙。
這是相當難得的事情。
他居然在一向從容優雅的修斯身上看出了“笨拙”兩個字。
所以,當劉易斯察覺到這杯東西忘了加糖后,也不忍心提醒,硬著頭皮喝了一口,嘴里全是酸味和苦味。
修斯還有些忐忑地問:“還行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