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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言顯然也很意外。
“重樓少爺?”他直身轉頭看向霍重樓,在被霍重樓那沉戾的目光蟄了一下后,他皺起眉,“您別誤會,我只是在教秦可小姐畫油畫。”
“教油畫?怎么教?”霍重樓眼神近乎陰鶩,“往床上教嗎?”
“!”
秦可的臉色刷地一白,這莫大的侮辱和冤屈讓她想也不想地就要扶著輪椅起身——憤怒之下她顯然忘記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四肢健全的自己了,一下失力,秦可身體不支,直接摔到在地板上。
連旁邊的畫板和顏料盤都一起被打翻。
霍景言連忙蹲下身要去扶——而這個行為更是徹底觸動了霍重樓的高壓線。
“你離她遠點!!”
男人暴跳如雷的聲音把霍景言和秦可都驚住了。
秦可剛抬頭,尚未反應便見霍重樓大步過來——秦可腰身一緊,被霍重樓直接抱上了肩。
壓制下女孩兒本能的掙扎,霍重樓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霍景言自然擔心這個精神狀態下的霍重樓,他抬腳要追,卻被有所察覺的霍重樓回眸以一個無比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
“我不介意多個觀眾。”
霍景言身形一僵。
而霍重樓已經直接離開。
秦可被他扛回了臥房,一路上許多傭人驚愕地看著,卻沒一個敢攔。秦可似乎知道要發生什么,起初還壓著畏怕只求霍重樓放開自己,等經歷越來越多傭人們各異的目光后,她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
然而此時暴怒的情緒已經完全焚毀了霍重樓的理智,連那最惹他心疼的哭聲都完全沒有觸動他瘋狂的心。
他將掙扎的女孩兒帶回來臥房,甩上門后兇狠地扔到了床上。
這一路掙扎的過程里,女孩兒用來束起長發的絹布不知何時脫落了,如瀑的黑發從她白皙的頸旁和形線漂亮的肩上垂落,她穿著一身長長的白裙,裙擺散開在深藍色的大床上。
精致的瓜子臉上還落著淚痕,美得不可方物。
霍重樓眼底像是在火油里扔下了一桶炸藥。
所有的情緒倏然炸開,充斥得他眼神駭人,理智蕩然無存——那白色的長裙上沾染著幾滴濺落的油彩,十分刺眼,像是畫布上的幾筆濃墨重彩。
而霍重樓有更想描摹的“畫布”。
他沒有再壓抑自己心底的那些惡念,放任它們借著這嫉妒的毒蛇,陪著那些魔鬼和野獸洶涌而來。
畫紙揭開,潔白的畫布上被描摹拓印下一朵朵或開或闔的紅梅,艷紅的梅瓣上浸漬了點點雨露,梅枝在驟風急雨里巍巍地顫,卻被畫筆以濃墨壓得無可掙脫,只聽聞得到那不停歇的烈風暴雨里梅枝無力的喑啞低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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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霍重樓再也沒讓秦可在霍家再見到霍景言哪怕一眼。
而事實上,秦可也無顏再見。
陽光房的玻璃被霍重樓全都敲碎了,他讓人將陽光房重新壘墻封了起來,西耳樓的最后一點陽光最終還是被他從秦可那里剝奪了。
只是就像是一種反抗,女孩兒仍會每天在那個房間里枯坐,不理他也不說話,一天天地安靜下去。
而那次之后,霍重樓再做什么都無法挑動她了,只要在他面前,她就像是徹底把自己當成了一個玩具,不需要說話也不需要有感情,更不需要和他交流回應。
霍重樓被逼的極了,無數次夜里徒勞地按著她質問:“你是不是喜歡霍景言?”
女孩兒從不回答,最多給他冷漠的一瞥——對這個剝奪了她的一切、讓她徹底心如死灰的人,既然注定了逃不過,那么沒什么比現在更差的地步了,于是她連解釋都懶得。
霍重樓一直以為,他們會就這樣彼此折磨下去,直到自己先瘋掉或者死了。
他甚至留好了遺書。遺書里說他所有的一切都歸屬秦可,等他一死,西耳樓就再也不是困她的地方。
他會放她自由的,只是要等他死后。霍重樓甚至瘋狂而自虐地想,自己要不要把這遺書的存在不聲響地透露給秦可,那樣最后他會無聲無息地死在他最愛的人手里也說不定。
畢竟她應該是最恨他的了。
只是霍重樓沒曾半點想過……她會先走。
那是在霍重樓不在霍家的一個雷雨夜。
雷擊失火。
被完全困鎖成一個囚籠的西耳樓成了無法逃離的地獄。
霍重樓回來的時候,什么都沒有了。
秦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自己被他救下的命,原原本本地還給了他。
霍家所有人心里瑟瑟,他們以為霍重樓會徹底發瘋發狂。
然而沒有,他很平靜。
平靜得可怕。
就像是死在火里的是個跟他毫不相干的人,他無聲地走進終于打開的西耳樓的大門,走過被焚毀得焦黑的一切,最終走到了她的房間。
他們說她是死在浴室里的,死前沒有過任何掙扎求生,像是無比坦然地迎來了這一切的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