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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巧元帥派人找他去議事,蘭夢征常年征戰(zhàn),這點傷也不算什么,讓郁宜歡給自己包扎好后,蘭夢征就去了封元的大帳。
大帳之中,已經(jīng)站了好幾位將領(lǐng),等議事結(jié)束后,蘭夢征卻沒有走,而是停在大帳之中,明顯有話要對封元說。正巧這會兒,軍中的一名文官求見。
封元微微一抬手,示意他先等一會兒,而后接見了這文官。
蘭夢征站在一旁靜靜等著,就聽見封元和文官說起來編纂《戰(zhàn)史》的話。
封元道:“從我們拿下牧平州開始,每打一場戰(zhàn),其中所用策略、所耗糧草等等,包括陳國那邊的應(yīng)對,都要一一記錄下來,所用詞句也要斟酌妥當(dāng),切莫有半分夸大和偽造。以此警戒后人。”
那文官一一記下。
蘭夢征忍不住道:“元帥,那陳州刺史一事也會如實記錄下來嗎?”
封元不假思索道:“自當(dāng)如此。將來再遇到流言蜚語,后人也可以此為戒。”
蘭夢征又道:“元帥就不怕這一計叫別人學(xué)了去。”
封元撫須笑道:“任何招式,但凡用過兩次,也就不新鮮了,學(xué)去又何妨?”話畢,他問蘭夢征道:“你方才想同我說什么?”
蘭夢征回過神來,露出笑容道:“沒什么,末將先下去養(yǎng)傷了。”
他和文官一先一后出了大帳,相比起蘭夢征仿佛卸掉重負的一身輕松,文官卻是滿頭霧水。
只因編寫《戰(zhàn)史》一事,元帥早就交代過他,連信件也早已送去京城了,怎的又特意叫他來說一遍?文官思來想去,猜測道:莫非元帥果真看中他?所以才派他編寫《戰(zhàn)史》,才會特意尋他過來再次叮囑一遍?
文官這樣一想,心中頓時充滿了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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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宇十七年六月初,齊國皇宮。
即便已經(jīng)入了六月,夜里的風(fēng)還是很涼的,姚燕燕一邊享受地吃著小廚房準備的蓮子羹,一邊聽陛下給她念封元寄來的信。
封元信里寫了近況,還說了要編寫《戰(zhàn)史》一事,姚燕燕對這個事兒并不感興趣,朱其羽的眼睛卻亮了亮,對姚燕燕道:“娘子,這《戰(zhàn)史》要全編好,得耗費不少人力物力吧!”
準確地說,每編纂一部書籍,都會耗費人力物力,只不過是多和少的問題罷了,而《戰(zhàn)史》明顯是屬于“多”的范疇。姚燕燕點頭道:“是這樣沒錯。”
皇帝陛下道:“這編書的人吃的是皇糧,領(lǐng)的是俸祿,不就等于是靠國庫養(yǎng)著的?”
姚燕燕點頭,就聽陛下接著道:“那等《戰(zhàn)史》刊印后,朕要開個書局,一冊賣十兩銀子。”他說著說著,還算起帳來,“一冊賣十兩,《戰(zhàn)史》少說得編寫十冊,這樣一套就得賣一百兩,賣上一百套就能賺……”
姚燕燕說道:“陛下,那封先生能同意嗎?”
皇帝陛下想了想,說道:“大不了朕就讓翰林院給他著書,讓那些人多吹吹他的功績與謀略,再刻到石碑上,他肯定就能同意了。”
第177章
皇帝陛下說到做到, 次日上了早朝, 就提起了著書一事, 當(dāng)然,他沒有說只為封元著書, 而是讓翰林院的人協(xié)助封元任命的文官編纂《戰(zhàn)史》,并另出一部書,用于記載文武百官在這一統(tǒng)天下的征途中所作貢獻, 每個人都不落下,再小的官職,只要在其中有突出政績, 至少都能得一份小傳,至于官至右相, 還被封為兵馬大元帥的封元, 在這其中占據(jù)的筆墨自然最多。
這書要是編成了, 流傳到后世可不得了,這里的每個人, 相當(dāng)于都名傳千古了, 即便是不甚在意虛名的林大儒也不由側(cè)目。
編書一事安排下去后,又是諸多事務(wù)需要處理。打仗容易, 治理卻不易, 皇帝陛下每天在前朝忙到入夜, 偶爾偷閑跑去永安宮溜溜,還要遭受其他臣子隱含譴責(zé)的目光。
好在皇帝陛下臉皮厚,封元又不在, 沒有封元看似委婉實則強硬的勸誡,皇帝陛下心安理得地溜去后宮偷懶,不過也就只能在午膳時待上半個時辰,一旦過了時辰,便是不被姚燕燕趕,也會被留在前朝的群臣催著回去。
日月交替,星移斗轉(zhuǎn),轉(zhuǎn)眼間,又過去了數(shù)月。齊國京都,再一次入了冬。
皇帝陛下披著大氅,照例走到了永安宮附近,才坐上了轎輦。任宮人抬著往永安宮門口去時,他隔著幾層衣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道:嗯,這樣就差不多了,不會太軟也不會太大,看著好看,燕燕摸著也舒服。
只是想到過了年他就要三十二歲了,皇帝陛下心情又有點郁郁。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暗道:好在朕近年來一直跟著燕燕一起保養(yǎng),應(yīng)該不會老多少。
他不知道的是,差不多同一時候,姚燕燕也對著鏡子煩惱。她的年紀只比陛下小了一歲,也早就過三十了,平日里保養(yǎng)得當(dāng),老得緩慢,若是跟同年紀的女人相比,她有自信自己是最美的,但要跟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比……姚燕燕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優(yōu)勢越來越弱了。
趁著屋子里沒人,她托了托自己的胸,心道:好在胸還是可以的,沒下垂也沒縮水,陛下應(yīng)該還是喜歡的。周晚香新調(diào)出的精油聽說也很好用,晚上開兩瓶和陛下一起試試。
她正這想著時,周周繞過屏風(fēng)奔了進來。
姚燕燕趕緊把揉捏胸部的手放下,做出端莊之態(tài)。
“娘。”周周奔過來以后,拉著姚燕燕的手就要把她拉出去。
姚燕燕問她怎么了。周周仰頭大聲道:“算盤今日在學(xué)堂上被安遠侯世子打了,娘你過去,幫我們打他。”
姚燕燕一聽兒子被打了,那還得了,擼起袖子就要跟著周周去給算盤找回公道,“連我的兒子都敢打,安遠侯一家都欠教訓(xùn)。”
兩人剛剛出門,剛剛好就和陛下撞上,看著大手拉小手的燕燕和周周,皇帝陛下有些好奇,正想問她們要去哪兒,就見元宵拉著算盤,大步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元宵如今已是個十二歲的翩翩少年郎了,他這兩年身量竄得快,如今只比姚燕燕矮半頭,隨著年歲漸長,他臉上的嬰兒肥雖然還在,但不再像小時候那樣圓鼓鼓的了,板起臉來還頗有幾分威嚴,至少算盤和周周對這個兄長是又敬又畏的。
見到大哥,周周嚇了一跳,隨即捂住臉,往母親身后縮去。
姚燕燕看著面上透出幾分怒氣的元宵,再看看往她身后躲的周周,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勁。
她把周周從身后扒拉出來,語氣有些嚴厲道:“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和算盤闖禍了?”
周周被她娘從身后拽出來,仰頭用一對黑潤潤的眼睛看向她父皇,委屈地扁嘴道:“爹,周周沒有做壞事,周周害怕。”
周周的模樣本來就更像燕燕,小小軟軟的一團仰頭撒嬌時,就像是一個小燕燕在沖他撒嬌一般,皇帝陛下每每看見周周這副樣子,心就先軟了三分,對姚燕燕道:“這其中一定有誤會,周周和算盤這么乖巧伶俐的孩子,怎么會闖禍?”
然后,他就被元宵打臉了。
元宵將今日在學(xué)堂發(fā)生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原來算盤和周周早就看定遠侯世子不爽了,今日學(xué)堂上,定遠侯世子一不小心將墨水濺到周周衣裳上,周周趁機發(fā)作,和算盤一起把定遠侯世子打了一頓。打完以后還惡人先告狀,來找姚燕燕“主持公道”,若不是元宵及時趕到,這會兒姚燕燕已經(jīng)帶著周周去找定遠侯算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