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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今個兒天熱,快歇歇喝口水吧!”
“哎哎。”錢老板應了兩聲,正要走進路邊搭起的茶棚里,忽然看見遠處跑來一個八歲的小童,這小童生得白白凈凈的,身上穿著文人的小長衫,手里拿著個水囊,旁邊還跟了個提著食盒的書童。
錢老板見到這孩子,也顧不得去抹頭上的汗了,連忙幾步走過去,蹲下身去對那小童道:“你不好好讀書,來這里作甚?”口吻雖嚴厲,可他面上的神色,卻是關懷的。
小童捧著個水囊遞給他,聲音稚嫩卻十足認真,說道:“爹,孩兒來看您!爹,喝水。”
錢老板干了一上午的活兒,現在也是又累又渴,他咕嚕咕嚕灌了好幾口水后,便帶著小童去了旁邊的小亭。
這小亭離搭給民夫吃水用飯的茶棚挺近,坐在那兒不止聽得到民夫吃飯說話的動靜,還時不時能嗅到一陣陣操勞了大半天后留下的汗臭味。
小童吸了吸鼻子,又皺了皺眉,道:“爹,那些民夫身上好臭。”
錢老板又灌了口水,聽了這話便道:“臭小子,你爹身上也一樣都是汗臭。”
小童很不明白地問,“爹,咱們家為什么要出錢修路?”小童年紀雖小,但是他也知道,修路是有錢的大善人做的,他們家雖然也有些錢,但是根本比不上那些大富之家,小童還知道,爹爹為了修這十里路,已經拿出了大半家產,因著這事兒,爹和娘還吵了一架。
聽到這話,錢老板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說道:“朝廷出了告示,爹只要包下這十里路,將來,你就能去考科舉,就算你只是中個秀才,咱們家,也算是改換門庭咯。到了那個時候,咱們家就不用被人看不起了。”他家資不豐,人脈也不廣,爭取不到皇商的資格,只是包下這一段路,就打點了不少銀錢,家里的婆娘還和他吵過一架,但是他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常年行商,雖然手里頭有些錢,但是商人地位一向低,娶個農戶女兒,人家都要嫌棄,覺得是低嫁,更別提見了那些官老爺了,一個縣衙里普通的衙役,都能對著他們頤指氣使,他花錢還要卑躬屈膝。而他的兒子從小就聰明,自從去讀書以后,也是備受先生夸贊,前兩年兒子剛剛開蒙,他得知兒子在讀書上很有天分的時候,卻有些失落。
唉!再聰明又能如何?還不是不能走仕途,只能讀個幾年,認識些字,然后出來經商罷了。
可是現在不同了,只要修完了這段路,從官府那里拿到證明,他的兒子將來就能參加科舉,以他兒子的聰慧,中個秀才那是板上釘釘的,秀才可以減免賦稅,見了縣令還不需下跪,他們家就再也不會被人隨便瞧不起了。
若是兒子再進一步,考中了舉人,那他們家,可就徹底改換門庭了!將來他兒子說不準還能取個官家千金哩!
想到這里,他看著兒子的目光更加溫和了幾分,叮囑道:“你要好好讀書知道嗎?”
小童點點頭,堅定道:“爹,我會好好讀的,將來一定考取功名,我要當舉人老爺!”
“哈哈哈,有志氣,真是爹的好兒子!”錢老板哈哈大笑,抬頭看向不遠處那段道路時,眼中充滿了對光明未來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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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壽宴過去沒幾天,陳國使臣就帶著證明兩國建立友好邦交的文書回了陳國,而使手段騙過那些陳國人的皇帝陛下,不僅沒有得到休息的機會,反而變得比以前更忙碌了。
而一旦他有了些許懈怠的意思,封元就會一臉嚴肅地提醒他陳國正在虎視眈眈的事實。
皇帝陛下想到陳國進攻后的慘狀,想到前世他和愛妃慘死的樣子,就是一個激靈,哪怕是累極了也會立刻打起精神處理政務。畢竟他們只是騙過陳國,得到了一段時間的喘息機會,必須趁著這段時間好好搞發展,把國家變強大,否則等陳國回過味兒來,齊國就慘了!
愛妃現在也忙,既要時不時看顧桑園,還要和后宮妃嬪一起研究怎么提高織機的產量,連給他送送點心的時間也沒了。
不過皇帝陛下一直把那一籃子蠶寶寶放在御書房里,偶爾處理政務的時候累了,抬頭看一眼,見到那三十幾枚蠶繭好好地躺在里面,就感到一陣安心。
沒錯,那天他去桑園挑蠶時,就挑揀了三十條膘肥體壯,一看就很能吐絲的,雖然他現在已經知道蠶繭才能抽出絲來,也知道靠著這點蠶繭,壓根不可能織出一件衣裳,不過皇帝陛下養蠶養了這么多天,天天給它們鏟屎喂食,已經將它們當做孩子看待了,就算這些蠶繭不能織成衣服,那織出一條帕子送給愛妃也是行的啊!
不知道這些蠶什么時候能鉆出來?皇帝陛下這樣想著,就聽見外頭有人有人稟報道:“陛下,白侍郎求見!”
白侍郎?皇帝陛下現在聽見這個稱呼,就仿佛看到了一堆生財之道,他立刻放下朱筆,喊道:“快請他進來……”
片刻后,身著官服的白舟便邁步進了御書房,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后,就開始匯報近來皇商的情況,“陛下,選出的那三名皇商,已經有些盈余了,這是賬冊。”說著,便將手中一本冊子遞過去。
皇帝陛下記憶好,看書的速度也快,他一目十行地翻過去,很快就將這賬冊翻完,也將那些數目一一記在心里。
剛剛發現自己那些產業交到皇商手里,不到半個月就掙到了三百萬兩時,皇帝陛下還高興得直樂,可是很快,他面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畢竟他可不是以前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廢物皇帝了,接觸政務的這幾個月來,他可是學會了不少知識。當下便面露不悅地放下賬冊,問道:“賺錢賺這么快,那些商人難道是拿朕的產業做了什么違法勾當?”
白舟便笑道:“陛下,這其中并沒有違反律法的事,這三百萬兩中,有兩百九十五萬兩,是那三位商人自愿捐獻出來的,他們聽聞國庫缺錢,又聽說如今菖州瘟疫雖然已平息下去,但是柳州的叛亂還未解決,陛下養兵平亂,修路建城,必然需要一大筆開支,所以就將半數家資捐獻出來,說是他們也有一腔愛國之心,”
然而皇帝陛下可不像以前那么好糊弄了,他哼了一聲,“愛國之心是假,阿諛奉承是真吧!”
白舟笑著恭維道:“陛下果真明察秋毫,一眼就識破這些商人的真實想法。”
“行了,別奉承朕!那些商人想要什么?”
白侍郎拱手道:“他們所求其實也簡單,就是想將皇商這個身份,再延續幾年。”原先挑選皇商時,是說好每兩年一輪換的,等到兩年之后,就要換一批人來競選皇商資格,但是這三名商人如今嘗到了成為皇商的種種好處,便不舍得兩年后被換掉了,所以才花錢賄賂白舟,白舟將此事原原本本告訴了陛下。
皇帝陛下聞言,皺了皺眉,問道:“他們捐出的錢,已經入了國庫?”
白舟搖頭道:“還未,但已經入了戶部清點。”白舟也是知道如今國庫缺錢,才敢如此行事,他知道陛下不會拒絕這筆錢。
這錢都到了皇帝陛下跟前了,哪里有還回去的道理?正好,之前封元和他商議皇商資格只有兩年,有些短了,好多產業剛剛步入正軌就換人,不利于長期發展,于是早先便商議要從兩年延長到五年了,也幸好這消息只有他、封元和白舟三人知道,還沒有外傳,否則今天就拿不到這筆錢了。
皇帝陛下道:“你回去告訴他們,就說朕龍顏大悅,于是打算再給他們三年資格,要是他們做得好,想要參加下一屆競選,也不是不可以。”
白舟也明白了陛下的意思,他拱手遵旨,就聽陛下接著道:“你回去的時候,幫朕帶封信給封尚書。”如今刑部尚書找到了合適人選,皇帝陛下就把封元給挪到工部去了,最近封元天天在工部搗鼓他設計的軍用器械,簡直比他這個皇帝還忙了。
正好工部和戶部離得近,白舟過去送信,還能和封元算算制造器械的錢。
皇帝陛下想著那三個商人的事,提筆寫了一封信,就交給了白舟。
白舟出宮后,便快馬趕到了工部,將那封信原封不動地交到了封元手中。
封元拆開火漆,展信一看,欣慰一笑,而后就派人將命令帶到了暗部,讓人暗中監視那三名皇商,一旦他們敢借著皇商的身份做出違反律法,迫害百姓的事,就立刻報上來……
手下的臣子有條不紊地干活,皇帝陛下也兢兢業業地在御書房里干了一天活兒,等到肚子咕咕叫,實在餓得不行了,才拎著那養蠶的籃子,回到了飛鸞宮。和愛妃用完了飯,皇帝陛下正摸著肚子在飛鸞宮里走來走去散步消食,打算再過一個時辰,就去鍛煉身體,然后再沐浴睡覺。
姚燕燕則掀開陛下那個籃子看了看,忽然驚喜道:“陛下你快看,那些蠶蛾鉆出來了!”
皇帝陛下只聽過蠶蛾,卻一直沒有時間去桑園看看,還不知道蠶蛾長什么樣呢?早先就聽愛妃說過蠶蛾像蝴蝶,因此聽了這話,他立刻期待地走過去看。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見那些蠶繭里,爬出一只只渾身覆蓋白色鱗毛,身上兩對奇怪小翅,眼睛又黑又大像蒼蠅,胸口還有一對足的丑陋東西。
看著這些怪物,皇帝陛下頓時傻眼了,“怎么這么丑!”
“誒?丑嗎?”姚燕燕看慣了蠶蛾,覺得長得還行,但是陛下是第一次見,他一臉受到嚴重打擊和傷害的震驚,不可置信道:“你不是說像蝴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