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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知道姚貴妃受寵,只是沒想到能受寵到這個地步。
他也不敢勸,只是默默寫了方子,又小聲對著大宮女說了兩句,便忙不迭退下離開了,連走路也不敢大聲,生怕打擾了里邊二位的雅興。
他剛剛走,青壺就穿過紗幔走進去,將方才太醫(yī)囑咐的話說了,“陛下,娘娘,太醫(yī)說了,娘娘是受了寒氣才會如此,喝上幾服藥調(diào)理調(diào)理便可。只是……”她猶豫了一下,才接著到:“太醫(yī)還交代了,娘娘現(xiàn)在身子虛弱,請陛下和娘娘節(jié)制些,莫……莫行房。”
姚燕燕:……
正在給愛妃揉肚子的皇帝陛下:……
還是老太醫(yī)呢!思想竟然如此齷齪!
第82章
卻說顧昭容回去后哭了一場, 把眼睛都給哭腫了, 她是傷心極了的, 偏偏她那不懂事的侍女還一直在她耳邊編排姚貴妃的壞話,她心里難受得緊, 更聽不得這樣的話,因此第一次出格地甩開了侍女,一個人跑到御花園的一處小涼亭里, 捂著臉哀哀哭泣。
也正是這個時候,葛修武和白舟在陳統(tǒng)領的帶領下,走進了御花園, 參觀這大齊皇宮內(nèi)最好的景致。
時值傍晚,天邊大片晚霞絢爛, 柔和光芒灑落, 令這初春時節(jié)本就姹紫嫣紅的御花園, 更添了幾分夢幻色彩,而那掩映在花草林木間的樓閣水榭, 在夕陽的余暉里便好似話本中的神仙宮闕, 令人望而卻步。
白舟感嘆道:“不愧是皇宮,建這樣一片園林, 不知要耗費多少銀錢。”
陳統(tǒng)領點頭, 看了眼天色, 道:“再過半個時辰,你們就得出宮了。”看白舟面露遺憾,他笑道:“不過再過半個月, 就是太后娘娘大壽,到時,宮里會很熱鬧,你們可以在御花園看一天的景色。”
白舟欣然應了一句,葛修武卻嘀咕道:“都是些花花草草,有甚好看的,倒不如在宴席上多吃幾口好肉,多喝幾壺好酒。”
陳統(tǒng)領聞言,正要哈哈大笑,忽然有名侍衛(wèi)過來,說是蘭統(tǒng)領那邊有請,陳統(tǒng)領便向二人道:“我還有事,先行一步,半個時辰后,會有人領你們出宮。”
雙方告別后,陳統(tǒng)領便離開了。
葛白二人又漫無目的地在御花園里走了一會兒,忽然聽到附近傳來一陣嗚嗚咽咽的悲泣聲,聽著像是個女子的。
兩人有些疑惑,葛修武想要過去看看,卻被白舟拉住,他道:“說不準是陛下后宮中的嬪妃。”
葛修武道:“興許人家是遇著了什么難處,也不能放著不管啊!”
兩人面面相覷,片刻后,便走近了幾步,撩開攔在面前的垂柳枝條,向著傳來聲音的地方看去。
卻見一名衣著樸素的女子,正背對著他們,捂著臉坐在亭子里哭泣,肩膀顫動著,瘦弱的背影瞧著無比柔弱。
白舟不知道,顧昭容因為時常要下廚,嫌那些華服礙事,也怕弄臟了好衣裳,因此不是重要場合,她都穿著樸素,遠遠瞧著像個大宮女。他斟酌道:“身邊沒有其他人,瞧她的衣著打扮,應當不是后宮嬪妃。”
他這話剛剛說完,站在他身邊的葛修武就走了過去。
白舟想要攔,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葛修武走到?jīng)鐾で埃f道:“姑娘,你可是遇著了什么難處?”
正在哭泣的顧昭容嚇了一跳,連忙回過身,一對哭得紅腫的眼睛直直看向來人,見是個高大的陌生男子,她戒備道:“你是何人?”
葛修武瞧見這女子容貌,心里嘖了一聲,這宮女……怎么跟只兔子似的,眼睛都腫成啥樣了。
顧昭容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在對方眼里就跟一只受到驚嚇后,又慌張又害怕卻強作鎮(zhèn)定的小白兔一樣,她站起身,后退了幾步。
葛修武知她戒備,也就站在原地沒有動,他道:“我叫葛修武,今日進宮面圣,陛下已經(jīng)提拔我做龍衛(wèi)軍副統(tǒng)領了,是陳統(tǒng)領帶我進御花園看景的,半個時辰后就得出宮了。”此時的葛修武還不知道,龍衛(wèi)軍現(xiàn)在還不到一千人,還都是一群等著他幫忙訓練的新兵。正為自己得到陛下重用高興呢!
見他說明了身份,又舉止規(guī)矩沒有再上前,顧昭容心道:這里可是皇宮,對方膽子再大,也不敢拿她如何。
思及此,她心里的警惕便慢慢散了。、
葛修武見她眼睛還腫著,又問道:“你可是遇著了難處?”
顧昭容一愣,連忙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淚,又聽她道:“若是有了什么難處,可以跟我說說,我葛修武雖然是個粗人,但我有一個腦子聰明一些的兄弟,可以給你出出主意。”
站在樹后的白舟:……
顧昭容聽了這話,倒是有些忍俊不禁。只是她想起今日姚貴妃同她說過的話,心里又難過起來。
她早就不指望能得到陛下寵愛,只是想著在宮里天天做飯燒菜、平平淡淡過了這一生便好,卻沒想到,娘娘竟然要送她出宮,還要讓她出去開飯館掙錢……
顧昭容傷心極了,她抹了抹眼角,道:“倘若有一個女子,她有一手人人稱贊的好廚藝,后來與人為妾,不得夫君寵愛,心如死灰,只想平平淡淡度過此生,可是這時候,主母卻同她說,要放她出去,讓她自己開飯館謀生,該當如何?”
葛修武道:“還能如何?高興唄!”
顧昭容一愣。
葛修武又道:“給人做妾有甚好的?既然有一手好廚藝,出去開個飯館掙個盆滿缽滿,當自由自在的老板有甚不好?”
顧昭容沒想到他會這么說,忍不住道:“可是,在家中為婆婆、為夫君和主母做飯燒菜也就罷了,哪里有女子去外頭拋頭露面開飯館的?”說到這里,又忍不住抹淚,“人人都會說閑話的。”
葛修武十分不明白,“你自食其力自力更生,人家夸贊還來不及呢?誰會說閑話?便是有那起子胡說八道的人,你又何必去管?自個兒日子過開心了,還管他人閑言碎語?”
顧昭容呆住了。
白舟這時候已經(jīng)從那女子的只言片語中猜測出她的身份,生怕兄弟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他連忙出來,朝著那女子施了一禮后,便強硬拉著葛修武離開了。
而顧昭容,看著那兩人離開的背影,呆呆地站了許久,一直到心急如焚的侍女尋到她,才回過神,恍恍惚惚地跟著侍女回去……
***
次日,姚燕燕的肚子總算不那么痛了,陛下還想罷朝給她揉一天的肚子,被她趕了出去。
沒滋沒味地用完早膳,她開始整理吳女官帶來的東西。
吳女官道:“這是內(nèi)務局今年為太后辦壽擬定的單子,還請娘娘過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