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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反常的反應,讓他十分厭惡。
在她的目光直直的撞進他眼睛里的那一刻,楚韞之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尷尬。
哪怕明知道離得這么遠,李東生的聲音傳不到前面去,但在這么巧合的時間,她突然回頭看他,就像在背后說人壞話被人抓包了一樣,雖然他說得不是壞話,但李東生說他喜歡她……
楚韞之還從沒遇到過這樣尷尬的時刻,立刻深吸了一口氣,朝她坦然了笑了一下,笑容才剛綻開到一半,她的目光就已經轉開了……
楚韞之宛如六月春風的笑容就這么僵在了臉上,笑,還是不笑,這是個問題。
蘇星辰本身就對別人的目光十分敏銳,又五感聰敏,整個大教室鬧哄哄的,他們說話的聲音,還是能清晰的傳進蘇星辰的耳朵里,只是很多她不愿意聽的,就自動被排棄在她耳朵外。
剛才之所以回頭,是因為他們提到她名字了。
對于自己的名字,人們總要敏感些。
她之所以會對趙默欽點頭,除了發現趙默欽在看她之外,主要還是她對趙默欽懷了一分歉意,認為自己曾經一些任性的行為,可能曾經帶給過他一些不必要的困擾,加上她在趙老師家補過課,算是有一份師生緣,他是趙老師的孫子,這才點了下頭。
沒別的意思。
下午放學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是舅媽發了個視頻過來。
大教室里吵鬧,她又沒有帶耳機,連忙收了書,快步走出去接。
原來是二表哥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下來了,考了一個北方的大學,雖然不是特別好的大學,但也是二本了,在他們那個小地方,能考上二本就已經很不錯,足以讓舅媽很高興了。
因為大表哥二表哥都考上了大學,舅舅舅媽也就不用擔心家里開通了網絡,影響他們學習,這個夏天已經把無線網給開了,舅媽道:“以后給我們打電話就不用浪費錢,直接發視頻就行,這是你哥剛給我弄的微信,還能搶紅包呢!”
舅媽高興的說。
蘇星辰就笑著說:“那我一會兒給你發個紅包?!?
舅媽就笑:“我還要你的紅包?你身上能有幾個錢?全都留著,不夠就跟我說,我給你寄過去,你哥還給我開了個什么寶,我還不會用?!?
舅媽四十多歲,卻是個十分淳樸的性子,又是待在鄉下那樣的地方,年紀不算太大,卻不會上網,只有過年大表哥二表哥回去的時候,舅舅才會去開通一個月的網,家里雖然開了網線,但是只要大表哥二表哥他們一回到學校,他們就會把網斷掉。
現在二表哥高中畢業考上大學了,家里網總算是開通了。
舅媽說話嗓門特別大,像是生怕她聽不見似的,還開了擴音,還把外公外婆、大表哥二表哥都給叫了過來。
他們說話都跟舅媽一個樣,都是老大聲音的對著電話喊,無非是讓她好好學習,好好照顧自己,馬上就高二了,不要再去打工了,錢不夠就給她打電話之類。
還有就是讓她和她爸媽好好相處,不要老是和他們吵架,老太太要是愿意吵,就讓一讓她,反正那么大年紀了,性子別太犟。
“也別太實誠了,人家叫你做什么你都做,她再叫你干活,你就說要做作業!”舅媽一點都不覺得教她逃避蘇家的家務有什么不對。
反正舅媽就是淳樸的覺得,要么你就對三個孩子都一樣,要做三個一起做,只把星辰當小保姆使喚是什么意思?反正她很不爽,她就教星辰不要做。
蘇星辰自然是報喜不報憂,說先是恭喜了二哥考上大學,又說自己這學期考了年級第一的事,還說自己在參加競賽班集訓,住在學校里。
舅媽不知道參加競賽班集訓代表什么,剛剛高中畢業的二表哥卻十分清楚,頓時將她大夸特夸了一頓,夸的舅媽那叫一個高興,她嗓音天生的沙啞,笑聲又特別爽朗,笑的時候就跟鄉下老鴨叫一樣,嘎嘎嘎,聽得蘇星辰不知不覺臉上已滿是陽光燦爛。
掛了視頻后,蘇星辰滿臉的笑容依然不曾褪去。
她現在有錢了,給舅媽轉了兩萬……想了想,又撤銷了,怕轉的太多,舅媽反而擔心,改成轉一萬,說自己拍了幾個廣告,賺了很多錢,這個錢給算是她給二哥考上大學的紅包,被舅媽打電話過來一頓罵:“自己拿著,不許再轉了,你轉了我也取不出來,錢自己留著花,我和你舅舅還年輕呢,還能掙錢,哪里就要用你的錢了!”
到了食堂,沈驚鴻就看到蘇星辰臉上尚未褪去的笑容,在她印象中,蘇星辰好像永遠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冷淡表情,哪怕是笑,笑容也是淡淡的。
大概也就只有在和程慷堯在一起的時候,笑容才會深那么幾分。
她不禁笑著問:“是阿姨?”
“對啊?!碧K星辰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時她臉上的笑容有多燦爛,多溫暖,“我媽?!?
站在她身后,正要叫她的蘇星陽:……
蘇星陽這次沒有叫蘇星辰一起吃飯,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顯得心情很不好的樣子。
晚上回到寢室,蘇父給他打電話,問他學習的事情,他情緒也不是很高。
蘇父還以為他累到了,關心了他一下,就讓他繼續努力,爭取在集訓隊取個好成績,為學校爭光。
蘇星陽應了一聲,不知道為什么,有個問題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他突然問他:“爸爸,如果當初我也是個女孩,你們是不是也會把我送人?”
蘇父聽到心頭陡然生出一股怒氣:“你這說的什么話?什么也把你送人?我們什么時候說要把你送人了?是不是你二姐和你說什么了?這個蘇星辰……”蘇父快氣死了,氣的在屋子里來回直走:“陽陽,你不要聽她說什么,你二姐還在生我們的氣,就算她再生氣也不能跟你說這樣的話!我跟你說……”
“二姐什么都沒說。”蘇星陽打斷了蘇父怒氣沖沖的話:“我是聽到了二姐和舅媽打電話,二姐她……”
他想說,他聽到二姐喊就‘媽’,他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
雖然他才十六歲,雖然結婚生孩子還離他很遠很遠,但在此時蘇星陽的心里,就已經有了個他自己都不曾發現的想法。
他以后結婚了,一定不要生那么多孩子,一個就夠了,他希望是個女兒,他會很疼她很疼她。
學校的集訓是全封閉式的,六點半起床,六點五十去跑操,七點吃飯,八點上課,下午午休一個半小時,一直上到晚上九點,白天都不給帶手機,只有晚上回去才能玩一會兒,但也只有一會兒,因為寢室是十點關燈,他們必須在一個小時之內,全部洗漱完畢睡覺,十點半,老師查房。
來查房的是陳老師和二中的一位老師,二中的那位老師大概是負責唱黑臉的,很兇,陳老師則負責安撫學生的情緒,關心他們。
果然,有了陳老師的安撫,她們在集訓隊高壓狀態下有些緊繃的情緒終于有所緩解,但壓力依然非常大,因為時間過的很快,五天一眨眼過去,第二次考試就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