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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子好,外加養得好,王香椿其實老早就完全好了,可這不是王舉人來尋親嗎?
開頭是孫家想休妻,中間是王香椿想被休,再摻合了別的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以至于王香椿明明身子骨已經全好了,也一直沒再懷孕。
沒心情圓房啊,咋懷??!
也就是隨著劉神仙給王香椿的批命,以及王家人舉家離開一事,讓王香椿不得不被迫選擇面對事實。又別扭的一段時日后,她最終還是接受了事實,認命的繼續做她孫家少奶奶。
再然后,她就懷了。
也許是因為心情一度處于跌宕起伏中,也許根本就是上一次孩子沒保住的心理陰影,總之這一回,王香椿的孕相挺不好的,就跟寧氏對外宣稱的那樣,需要臥床休養。
當然,寧氏是假裝的,王香椿卻是真的。
前后諸多事情,直接導致了她沒能第一時間聽說親姐姐夫家的事情??傻鹊剿@胎稍微穩當了一些,一個很偶然的機會,就從丫鬟處聽說了這個事兒。
那丫鬟還不是她的,而是她五姑姐回娘家時帶的丫鬟。
孫家五姑奶奶,就是嫁到了本鎮上,三天兩頭回娘家搞事,曾經一度想將她夫家小姑子嫁給娘家弟弟的那位。當然,對于王香椿而言,五姑姐就是個碎嘴婆子禍頭子。
當主子是這樣的,貼身丫鬟也好不到哪里去。
到底是連襟出了事,孫家少爺怎么可能不知道這樁事兒?他非但聽說了,還仔細的打聽清楚了,隨后就吩咐全家上下隱瞞了此事,誰也不準將這事兒告訴懷孕的少奶奶。
這是出于保護,生怕原本情緒就不太穩定的王香椿,一聽說親姐姐夫家出了天大的禍事,一個著急就……
所以,當王香椿從她五姑姐的丫鬟處得知了這事兒后,孫家上下差點兒沒瘋掉。太太更是暴怒之下將丫鬟連帶她親閨女一并轟出了家門,勒令不準再過來,隨后又是請大夫,又是好一陣安撫的,生怕王香椿焦急之下出個什么事兒。
王香椿:…………
老天爺果然沒有放棄她啊!
在這苦澀難耐的日子里,終于給了她一絲難得的快樂。
想想她親姐,當初為了那個豬算計了多少,怕是連頭都想禿了吧?藏著掖著就是不跟家里人說,甚至在嫁到夫家后,不惜跟娘家撕破臉老死不相往來,結果呢?
一想到這里,王香椿整個人仿佛豁然開朗,原本堆積于心的郁氣瞬間消散了。
在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后,王香椿笑得無比燦爛,還跟滿臉擔心不停吧唧嘴安慰她的婆婆說道:“這人呢,就不能壞,心懷了連天老爺都看不下去了,都想收了她?!?
孫家太太正絞盡腦汁的想安慰話呢,冷不丁的聽到這個,還以為兒媳婦這是在嘲諷她,可轉念一想,好像也不對啊!
正品著呢,就聽王香椿繼續道:“我想讓夫君幫我寫封信送去鄰縣給我娘家人,說說我姐這事兒,也好叫家里人安安心。”
“說你姐這事兒真的能讓他們安心嗎?”孫家太太終于品過味兒來了,“哦,我明白了。不過到時候要送去哪里呢?他們留了地址給你?”
“嗯,說是把信送到鄰縣縣學就成了。對了,還要跟他們說一聲我懷孕的事情,要是這胎是個兒子,我想讓他讀書認字,等再大一點兒,送到我堂叔那頭,讓他幫著教導一番?!?
聽到最后那話,孫家太太瞬間欣喜若狂:“好好,聽你的,都聽你的!!”
誰不想讓子孫后代出息呢?那些吃不飽穿不暖的窮漢都想讓兒女過上好日子,而像孫家這種,有錢有產業,能在鎮上數得上號的富戶,所求就大不相同了。他們不缺錢,缺的是跨階層的機會,而這年頭,想要跨越本身的階層,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走科舉一途。
這信還沒寫呢,孫家太太已經在盤算家里的生意了。
莊子良田不用管,店鋪的話,如今賃出去收租金的也不用在意,就是自家做買賣的那幾個鋪子,看看能不能給收攏一下。
其實,本朝的科舉并沒有那么嚴苛。商人本身當然是不能參加科舉的,還有戲子之流也不能。可真要想辦法也不是不成,只要立馬改,過個幾年,比如七八年,十年這樣的,就能跟其他人一樣參加科舉了。當然,若是想一邊從商一邊從政,那是絕不可能的,只能二選一。不過對比前朝“商籍者三代不得科舉”,本朝真的已經算是很寬容了。
孫家又有了新的希望。
盡管那所謂的“希望”,如今還僅僅是個胚胎……
反觀秀水村朱家,溫氏才是真的絕望,她家豬毛啊,沒考上秀才??!
假如僅僅是一次沒考上還不算啥,畢竟院試是年年都有的,極少有人是一次就能通過的,反正鄉下地頭這樣的情況是少之又少的。既然這次沒考上,那下次繼續努力唄。像村學的先生楊秀才,那就是連著考了好幾回,最后才僥幸掛了個榜尾。
對于溫氏而言,豬毛沒考上秀才并不是她絕望的原因,而是因為參加了這次考試后,她打聽到了太多太多關于科舉的消息。也因此如此,她終于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她家豬毛錯過了什么。
第118章
本朝建立已逾百年, 從好多年前開始,朝廷就開始重文輕武。
這也很正常,太平盛世,本就是文官治天下。
在這種情況下,三年一屆的科舉就顯得尤為重要了。似乎是為了能夠盡可能多而全的吸收人才, 本朝對能夠參與科舉的人選條件放得很開, 像前朝就是只允許勛貴子弟、大世族以及寒門子弟才能參加科舉的,哪怕到了前朝末期,最多也就是讓祖上三代皆良籍者才能參加, 且多半是沒可能錄用的。
值得一提的是,所謂的寒門子弟, 而是指門第勢力較低的世家,并非赤貧人家。老朱家這樣的,哪怕豬毛真的走上了科舉一途, 也僅僅是個農家子而已。
不過,盡管本朝對科舉的條件已經放寬了許多,可對于那些尋常百姓人家, 其實并沒有太大的變化,不是考得上不考上的問題,而是本身讀書的條件差得太多太多了。
就說豬毛好了,他家算是家境比較寬裕的,起碼在石門鎮這一帶, 條件還算不錯, 家里供他念書完全不吃力??赡怯秩绾文??他上的是秀水村的村學, 村學唯一的教書先生也不過是個秀才,還是那種考了好多次,最后一次才勉勉強強吊榜尾的窮酸秀才。
豬毛真的不笨了,是當之無愧的老朱家最能念書的娃兒了,放在秀水村村學里也是頭一份的。畢竟之前灶臺是為了那口吃的,豁出去拼老命才攆上來的,等一沒了好吃的誘惑,灶臺的成績瞬間下降,完全沒法跟豬毛比。
也正因為如此,豬毛才能順順利利的參加童生試,并成功的通過了前兩輪考試。
然后卡死在了最后一輪院試上。
這本不算什么稀罕事兒,本來就鮮有一次就能通過的人。偏生,溫氏之前太得意了,非但在村里顯擺炫耀了很久,還特地跟三房借了牛車回了一趟娘家,好一通的自夸。假如豬毛能考上秀才,那無論溫氏之前怎么嘚瑟都無妨,可誰讓豬毛沒考上呢?
豬毛沒能順利的考上秀才,老朱家反而因為巡講的事情陷入了信任危機,哪怕這兩個事情關系不大,可誰讓他們都姓朱呢?
一時間,村里議論紛紛,先說朱四郎和王香芹倆口子做事不地道,又講老朱家先前太高調了,接著回憶起王家的那些事兒,感概好人有好報,惡人自有老天爺收。
本來這農閑時分,竄門子閑聊天才是鄉下地頭的日常,偏一不留神就扯到了豬毛,溫氏聽了幾耳朵,氣得不得了,偏又毫無辦法。再聯想到她陪豬毛上縣城考院試時,聽到的那些小道消息,頓時氣不打一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