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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氏:………………
“大嫂的小閨女,咱們的小侄女,隨她哥豬毛起的名字,叫豬丫,大概就是老朱家的丫頭片子的意思。”
“哦,原來是這樣啊!”心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王香芹心滿意足的乘機開溜,干活去了。
……
其實,楊先生的那番話造成的影響是巨大的,最起碼對于溫氏來說是這樣的。
要知道,溫氏對豬毛報以了極大的期望,希望他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以后能走科舉之途,升官發財光宗耀祖,當然最重要的是帶領全家過上好日子。
尤其在豬毛開始讀書后,先是得了鄰村老先生的夸獎,說豬毛是老朱家最優秀的孩子,后來轉學到了楊先生辦的村學里,又是回回拿第一,只有寥寥幾次是拿了并列第一的。總之,豬毛的資質那么出眾,當娘的肯定要替他多考慮一些的。
也因此,在聽到了楊先生那番話后,她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原來,王家那門貴親居然那么厲害?
原來,還不單是舉人老爺,居然是縣學的學官?
原來,縣學招生的最低標準是秀才,那跟著學官念書肯定前途無量啊!
那種感覺要怎么說呢?用王香芹上輩子的流行語來說,那就是錯過了幾個億。
溫氏心痛如絞,恨不得轉身回去跟王香芹拼了。試想想,這要是王香芹沒跟娘家鬧翻,兩家是姻親的話,那她的豬毛不就可以跟著舉人老爺念書做學問了?天殺的,居然為了一時的意氣耽擱了她家豬毛的前程!!!
更讓溫氏悲痛的事情還在后面,寧氏在王香芹這頭沒念叨痛快,心知溫氏沒那么容易走出來,特地掐著時間在村學前頭將溫氏堵了個正著。
“老話說得好,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想想也是多虧了大嫂呢,要不是大嫂見天的去王家的那頭挑撥,人家能同四弟妹鬧起來?當初大嫂你一口一個白眼狼,恨不得四弟妹被娘家人打死,這下可好了,你如愿嘍,兩家徹底鬧掰了,啥好處都沾不到嘍!”
“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我家灶臺笨得很,我就指望他把字給我認全乎了,都不圖他能記賬算賬,我就想著回頭讓他寫個菜譜啥的,往后咱們家也弄個祖傳的菜譜、秘方!”
“你就不一樣了!豬毛喲,真可憐,那么聰明就只能待在鄉下地頭的破村學里跟個連考七八回才勉強考上秀才的楊鐵蛋念書……哎喲鐵蛋啊,我來接我家灶臺回家!來來,灶臺咱們走,今個兒家里吃肉呢!”
見情況不對,寧氏趕緊開溜,連灶臺都只是招呼了一聲,轉個身她就跑了個無影無蹤,只剩下胖嘟嘟的灶臺撒開腳丫子努力跟在后頭追,邊追還邊委屈的大喊:“娘你慢點兒啊!娘你不要把肉都吃光了啊!娘你給我留兩塊肉啊!”
楊鐵蛋露出了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對于寧氏這個勉強算是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人,他很快就做出了決定,那就好好教導灶臺讀書好了。
好歹楊先生經歷了太多次的落榜,早就已經看淡了一切。可溫氏顯然沒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質,本來已經崩塌了的心境,這下徹底的炸了。
感覺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對。
難受,不想活了。
第089章
有些悲痛實在是難以用言語來闡述。
尤其像溫氏這種情況, 哪怕她本人悲痛欲絕、生無可戀, 可在外人看來無非就是她自個兒矯情。單說她的命格好了, 人家劉神仙僅僅是說她干啥啥不成, 失敗了再繼續,永遠都在努力開創自己的事業, 卻始終不會成功。
這話乍一聽好像是挺慘的, 可仔細想想,劉神仙又沒說她會窮困潦倒, 她既然能一次次的失敗,就說明是有本錢讓她揮霍的。從這一點上來看,溫氏的命格要比普通人好上很多了。
因此, 即便溫氏真成了村里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卻仍有不少人在暗暗羨慕她。
再會禍霍錢,那也得有錢讓她禍霍不是嗎?
這說明了什么?
說明溫氏那命格是妥妥的敗家子!!
可敗家子的命格, 本來就很令人羨慕嘛……
只這般, 無論溫氏表現出來的悲傷有多么的濃重,依舊沒人同情她,反而覺得她得了便宜還賣乖。通過王大嫂那個事兒, 劉神仙已經向世人證明了自己的實力,所以溫氏真要是不滿意自己的命格, 完全可以選擇不去敗家, 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不成嗎?
溫氏的悲傷, 大家都不懂。
而另一邊, 朱母的難受勁兒倒是令很多人都感同身受。
隨著朱母將兒媳婦的標準一降再降, 還真就有人過來問情況。當然,條件肯定是不好的,可朱母能如何呢?她認真的盤算了一陣子,覺得早以前拒絕掉的那幾門親事,擱在眼下的話,她還真就有可能會同意。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聽到了她的心聲,最早那個曾經被朱母斷然否決的爛賭鬼來了,只可惜,他來者不善。
“咋了?后悔了吧?我閨女哪里差了?就算模樣不是很出挑,可擱在秀水村這一帶,怎么說也算得上是中等偏上了吧?脾氣好,人勤快,干活麻利,又孝順懂事……”
“這么好的姑娘啊,你非說不行。不就是攤上了我這么個愛小賭兩把的爹嗎?算個啥啊!村里有幾家嫁閨女的是帶陪嫁的?沒錢咋了?沒錢娶不著媳婦,還嫁不了閨女啊?怕我這個當爹的回頭管她要錢?這要是別家那么說也就算了,你們家?!”
“外頭誰不知道你們老朱家訓妻如訓狗?還怕我閨女貼補娘家?瞎扯什么呢!”
“現在好了,你們家就算想娶也娶不著,我閨女的親事定下來了!你們家六郎就等著當一輩子老光棍吧!!哈哈哈哈哈……”
爛賭鬼就站在老朱家院壩前,噼里啪啦說的一大通話,隨后仰頭大笑揚長而去。
看得出來,他確實憋了很久了,就等著來老朱家這邊撒氣呢。
朱母被他氣得夠嗆,偏人家一個臟字都沒說,再就是朱家到底同原先不一樣了,以前能可勁兒的折騰是因為他們不怕,眼下……別的倒是沒什么好怕的,可朱母是真的擔心再這么鬧騰下去,六郎保準就真的要打光棍了。
這要是擱在以前,一般都是附近人家的閨女不愿意嫁,就托人往遠點兒的地方說。不知情的話,多半能避重就輕的瞞下一些缺點來,就好比當年朱大郎娶溫氏時,老朱家這邊別的倒是還好,就是沒提朱母是繼室這回事兒,還是溫氏嫁過來有幾年后,才偶然間從旁人處得知的。
可問題在于,朱六郎的情況要嚴重得多,更可怕的是,他是附近十里八鄉的名人。
托朱四郎的福,但凡是聽過巡講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朱四郎有個特別看重的弟弟,年歲差得不多,感情十分要好。這不,甭管上哪兒巡講都必帶上朱六郎,他二人的兄弟情感天動地啊!
于是,朱六郎涼得更透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