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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雞舍差不多就是個長方形,溫氏還盤算著,回頭再添了錢,繼續(xù)蓋雞舍,總有一天,她會將五畝地都圍住的。
溫氏這么大手筆的搭建雞舍,光老朱家這幾人是絕對不夠用的,再說了,如今真不是早先王香芹蓋豬舍那番光景了。家里人都忙著呢,大郎是唯一一個有空的,其他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就連六郎……
六郎不想跟他大嫂說話,事實上他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他自閉了。
好在,溫氏當(dāng)時還有錢,花錢雇了人幫她搭建雞舍,不夠的部分也用雞蛋抵了。當(dāng)然,這些都是要入賬的,尤其在雞舍完全建好之后,六郎被逼著去清點雞群數(shù)量、雞蛋數(shù)目,還有旁的林林總總一堆東西。反正等賬目理清楚后,他已經(jīng)不單是自閉了,他快自盡了。
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情之后,六郎發(fā)誓,他以后絕對不找愛做買賣的媳婦,還特地尋到了朱母,表示以后找媳婦就依著三嫂的樣子找。
朱母有點兒懵,忍不住提醒他,三郎媳婦田氏一樣也做買賣的。
田氏擅刺繡,自打得了王香芹的提點后,一門心思花在了制作小兒衣裳用品上。王香芹最早只是幫她畫了些小兒圍涎的圖紙,之后得了空又給她畫了些鞋帽的樣式。因為王香芹本人記得圖樣也不多,所以提醒她要悠著來,不要一口氣將新圖樣都做了,回頭叫人家學(xué)了去,再沒新圖樣了,遲早玩完。
還好,田氏這人在刺繡方面確實有天賦,原先只是沒想到這方面來,得了王香芹提醒后,她又依樣畫葫蘆的衍生出一些別的花樣來。當(dāng)然,她還是很珍惜這些新圖樣的,每次都只做一兩個款式,然后數(shù)量做多,差不多每半年交一次繡品,一口氣賺一大筆錢。之后,她再買上一堆的繡線錦緞,再回家埋頭苦繡,完全不嫌枯燥,就這么反復(fù)得來。
也因此,盡管田氏也在做買賣,可在六郎眼里,三嫂是全家最安生的那個。畢竟,她的成本就是繡線和錦緞,而且每次都買上一大堆,能用上好幾個月。積攢的繡品也是一口氣賣掉的,比起其他幾個嫂子,三嫂就是個善良的好人。
聽了六郎的解釋,朱母還是感到很恍惚。
“要是這樣的話也簡單,你三嫂有娘家妹子的,親妹堂妹表妹都有,回頭我給你問問?反正咱們家如今不比從前了,在村里找媳婦容易得很。”朱母最開始就是這么隨口一說,回頭仔細(xì)一琢磨,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她倒是不在乎田氏賺的那點兒繡品錢,她喜歡田氏的性子。
看著是很軟綿沒錯,但起碼不生事啊!家里搞事作幺的媳婦太多了,她真的希望再來個安靜不折騰的。
六郎見朱母真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了,當(dāng)下又慌了神,忙擺手道:“娘喲,我還小,真的,我沒想急著娶媳婦,你不要那么急……”
“我知道,這個還用你說?慢慢來唄,就算你再著急,這檔口我上哪兒給你說親去?最早最早也要等秋收以后了。”
“不急不急,我真的不急!”
什么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
六郎嚇得跑去盤賬了,就算早先的活兒做完了,隨著家里的買賣多且雜,他真要找事兒做還是很容易的。再不濟,還能去練撥算盤,他感覺再這么搞下去,遲早有一天,他能跟他師傅那樣,把算盤撥得飛快,看得人眼花繚亂的同時,還能把賬目結(jié)算得一清二楚,半點兒不出錯。
最后那點才是重中之重,也是他最終的夢想。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六郎變了,他已經(jīng)忘了他最初的夢想是認(rèn)完字回家種地。
……
隨著溫氏的養(yǎng)雞場初具規(guī)模,天氣也漸漸熱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溫氏真的轉(zhuǎn)運了,她早先自己孵的那兩百枚單,孵化率居然罕見的達(dá)到了八成。至于其他抱窩的母雞,也差不多同時孵化了小雞仔。那些沒能孵出小雞仔的蛋也沒浪費,溫氏是外村嫁進(jìn)來的,她娘家那邊養(yǎng)雞的多,知道一些罕見的食譜,其中之一就是烤毛蛋。
等溫氏收拾出來后,好奇的湊過去看情況的寧氏,當(dāng)場就吐了。
媽呀,太可怕了,明明是蛋的樣子,里頭卻是已經(jīng)長成了小雞仔。更可怕的是,溫氏還一副味道相當(dāng)好的模樣,吃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的。
寧氏吐開了,朱母瞧了眼倒是想起來了:“活珠子啊!這是好東西,吃了補腦子的,能變聰明。”
溫氏忙點頭:“對對,就是這樣的,我原先在娘家時,遇到好東西都是堂哥還有弟弟們吃的,都輪不到好。眼下好了,我吃個痛快!對了,你們吃不吃啊?”
“不不不!”寧氏嚇得趕緊開溜,時隔一年光景,她再度找到了對溫氏那久違的懼怕感,深深覺得這人太可怕了。跟她同樣想法的還有田氏和牛氏,王香芹雖然不吃這玩意兒,不過她依稀記得,上輩子好像聽說過類似的地方小吃。只不過,聽說跟親眼見到還是兩回事兒,盡管她不至于跟寧氏一樣惡心吐了,還是感到相當(dāng)?shù)貌贿m,而且忍不住一臉懵逼。
見其他人不吃,朱母就指揮家里的男丁分著吃:“補腦子的,會變聰明的。豬毛、灶臺你倆多吃一點兒。”
灶臺伸長脖子看了一眼,隨后火速的轉(zhuǎn)身逃竄:“娘啊娘啊娘!娘救救我啊!娘!!”
豬毛也想跑,卻被溫氏死死的拽住,強迫他吃了一口。還真別說,這玩意兒滋味是真的不錯,這要是閉上眼睛不去看,光吃還真是一種享受。反正也反抗不了,豬毛索性自暴自棄的開吃了。最可怕的還不是吃活珠子,而是必須硬著頭皮聽他娘說為了他付出了多少,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的將來,讓他千萬要好好念書,以后考上功名當(dāng)個大官,光宗耀祖,帶他娘過上好日子云云。
不得不說,養(yǎng)雞的回報率就是快,哪怕有一部分蛋未被孵化,但因為本身的基數(shù)很大,在短時間內(nèi),溫氏的雞數(shù)目就突破了四百。雖說其中有三百是小雞仔,不過雞仔長大是很快的,一般三個月就能出欄。況且,在這期間,原先那百來只母雞依舊在不停的下蛋、孵化,更別提溫氏一直有在刻意攢受精雞蛋,進(jìn)行人工孵化。
只不過,這回她選擇了在養(yǎng)雞場孵化,特地讓大郎在那頭砌了個碩大的土炕,又在外頭搭了個兩眼的土灶,還在空的房舍里堆放了不少的柴禾、稻草。
溫氏想的簡單,哪怕朱母說了必須要上交一半,可朱母是沒空親自盯著的,倒是可以讓大郎幫著盯,然而大郎也不是全天待在雞舍這邊的。溫氏偶爾藏些雞蛋,或者給自己烤個雞蛋、蒸個雞蛋羹啥的,壓根就沒人知道。全家都忙得很,誰有空死死盯著她不放呢?
這么一來,溫氏的伙食質(zhì)量急速上升,她還私底下塞了豬毛不少煮雞蛋,為了以防灶臺發(fā)現(xiàn)告密,她也塞給了灶臺,叮囑他不許告訴任何人。倆孩子到底年歲小,有的吃就忘了別的,事實上就算朱母知道了這事兒也不會說什么的,給孩子加個餐,本來也不叫個事兒。
就這樣,溫氏的養(yǎng)雞場規(guī)模日漸擴大,當(dāng)然還是不能跟王香芹那頭比。
比起數(shù)量,那絕對是雞群的數(shù)量多,可別忘了,王香芹那頭母豬的妊娠概率極高,產(chǎn)后護(hù)理也極為周到,因此身體恢復(fù)得很快,并且在徹底恢復(fù)后不久,就又可以配種妊娠了。至于初生仔豬更是達(dá)到了百分百的存活率,在王香芹的特殊初生食譜的照料下,小豬崽們一個個活潑健康。且在這些初生的仔豬里頭,王香芹運氣極好的,小母豬占了多數(shù)。
就像溫氏那頭不需要太多公雞一樣,王香芹這邊也不需要養(yǎng)太多的公豬,不過考慮到配種問題,尤其第一代進(jìn)化種豬其實是來自于完全不同的村莊的,血緣越遠(yuǎn)繁殖的仔豬體質(zhì)就越好。因此,這一批公種豬,起碼在最近幾年里,王香芹絕對不會殺掉。至于第二代,一旦公豬遠(yuǎn)遠(yuǎn)的超過了該有的數(shù)量時,那就不得不殺了,因為多留下是毫無意義的。
幸好,今年誕生的這一批仔豬里,母豬占了三分之二。這么一來,對于養(yǎng)豬場接下來的發(fā)展就有著很大的助力了。
還有就是,今年的天氣特別好,春天來得早,夏天卻晚得很。整個氣候就讓人感覺到格外得舒坦,偶爾還會下一陣雨,不大不小,對莊稼也好,人本身的感覺也罷,甚至對于牲畜們來說,這樣的溫度以及濕度,都是極好的。
一直在離秋收還有半個月時,天氣才驟然炎熱了起來。不過這也是正常的,秋收前后本來就是一年中最炎熱的時候,王香芹怕她的豬們中暑,提前做好了防暑的準(zhǔn)備,她還特地去提醒了溫氏,千萬要注意清理消毒工作,盛夏高熱天氣里,是最容易爆發(fā)各種疫病的。
“行行,我知道了,你怎么老是說這些啊?你說不膩我還聽膩味了呢。”溫氏很是敷衍的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如今已經(jīng)是七個多月身孕了,不過她這胎養(yǎng)得確實好,伙食好心情好,加上平日里為了養(yǎng)雞場也沒少勞作,因此整個人看著就健康,氣色特別得好。
好不容易打發(fā)走了王香芹,轉(zhuǎn)身就回了自己那屋,挑出了前些時候才拜托田氏做好的新衣裳,仔細(xì)的打扮好了,還特地挽了個新的發(fā)髻,插上了一根細(xì)細(xì)的銅簪子。等一切都妥當(dāng)了,她才撫著肚子出了門,正好碰上坐在檐下做繡活的田氏,田氏問她去哪兒,她仰著頭得意非凡的道:“我去趕集,坐長房那頭的牛車去趕南山集,晌午不回家吃了。”
田氏極少出門,壓根就不知道南山集在哪兒,只目送溫氏離開。
可回頭她仔細(xì)琢磨了一番,越琢磨越覺得這南山集聽得格外得耳熟。待吃午飯時,她一個沒忍住,問了王香芹。
王香芹也覺得耳熟,仔細(xì)回憶了一番后,不大確定的開口道:“南山集?南山村?是不是南山村附近的集市?”
“南山村?可咱們家沒親戚住那頭吧?”
“是沒親戚。”王香芹隱隱有了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我只記得二嫂特別信的那個算命先生,好像就是南山村的,是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