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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接受治療只是為了活著接受判決，你只是好奇自己會得到什么樣的審判。而我，”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不僅希望你活下來，甚至不希望你被判刑。對哥羽非常不公平，我知道，可我一生中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想不擇手段，或者動用某些特權，可這都需要你的配合，我們可以強迫全世界，但強迫不了你。”

“那你加油吧，”兩件事情夾擊，都急需她的思考，素意很郁悶的發現她現在的經歷著實有些不夠用，只能切斷施燁這邊的談話，抬起電子板，“來人，試一下這個方案……”

她都發話了，原本瑟瑟的縮在一邊不敢聽他倆對話的醫療人員立刻顛顛的跑上來，目不斜視的聽素意講解。

“這個方案思路沒錯，但是這個藥雖然用了快二十年，它本身卻是新生物……想起來了？用久了都忘了是外來的了？沒錯，不知道這樣的蜜汁自信已經帶走多少條人命，我建議你們翻翻醫療檔案……繼續，它是極容易被我們的病毒體系刺激的，狂化階段不是它的問題，可是新聯盟帶來的鎮定劑卻成功刺激了它，沒錯，現在不能用刺激性藥，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全去掉，換我列的這些……”

她說得暢快淋漓，眼角瞥到施燁穩了穩手臂間的固定劑，一直看著她，忽然露出一抹微笑，像是得逞的偷笑，帶著點狡黠和隱忍。他看著她后退兩步，抬頭看了眼海瑟，再次緩緩后退，最后轉身離開。

素意的思路不由自主的卡了一下，她頓了頓，堅持著把話都講完，等醫療人員大有所獲的離開工作時。意識到心里油然而生的一絲空茫和失落，不由得懊惱起來。

第212章 一審宣判

歸璞的事情解決得很快，那么大的事, 卻好像幾乎沒激起什么浪花, 只有素意親歷了全程, 一會兒獸獸狂化, 一會兒獸獸打架。

比較令人驚訝的是, 當初海瑟狂化難制，竟然是“臨時”趕來的施燁親自帶衛隊上陣，幾個大漢徒手制服的海瑟，這也是他后來受傷了的原因。但由此可以看出，即使已經認定了在素意眼里歸璞相對來說比較好“欺負”, 可是歸根結底他還是不敢真的傷了他們。沒見海瑟后來醒過來聽說自己狂化后居然沒死人，自己也沒缺胳膊少腿, 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而順著這件事，素意也不得不兼起了歸璞的項目。研究院的人仿佛這時候才注意到她在校期間在新生物學方面超綱太多的精深造詣，又因為施燁的存在對此沒有絲毫疑惑，反而很興奮的請素意也參與進來。

生命研究院現在雖然表面上默認了當初對歸璞那些人的不公正待遇, 但是在徹底解決他們的病痛之前，他們并不打算站出來公開道歉, 因為到時候社會必然要他們給歸璞一個交代, 如果那時候遲遲解決不了，那對他們能力的公信力和形象又是一次巨大的打擊。

潘多拉解藥讓素意搶先了, 醫藥方面新生物學日漸壯大，如果連歸璞這個以前造的孽都沒法處理，那生命研究院真的可以宣布倒閉了。

杜克這個院長最近真的要當自閉了, 覺得干啥啥不順，做啥啥出事。有時候他都會感覺自己突然理解了哥羽，自從這些女人出現，他們真的時常會有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仿佛被壓著打，處處掣肘，但大方向上又明明一切在往好了走。于是究竟是誰在推動歷史，究竟他們男性是不是真的拖了歷史的后腿，這種偏哲學的自我懷疑就時常會冒出來，搞得他有時候看到素意都不敢直視，唯恐這個“神”突然投射點目光到他身上，直接點出他的無能。

但他偏偏又不能不奔波起來，提利昂被拘押真的是他萬萬沒想到的，雖然他之前也曾有過懷疑，但后來看情形也覺得他老師應該沒什么危險，卻不料猜測成真，沒人想得到提利昂竟然成了這一場博弈的籌碼，他們押著提利昂，就想逼迫樊素意屈服。

畢竟除了這招，他們想不出有什么能讓素意低頭的東西。

可即使如此，素意依然沒什么軟化的跡象，她我行我素，毫無愧意，甚至有證據表明，她通過某些渠道還違規與提利昂私下串通，就這次謀殺的責任問題進行了商議，結果如何尚未可知，總之提利昂現在都沒有松口，眼看著申請的隔離審查期就快到期，提利昂一旦被放出來，被打草驚蛇的他必然會有所行動，到時候檢方將會更加被動。

最近有關一審判決的小道消息滿天飛，從死刑到無罪釋放各種版本都有，每一種都能產生巨大的輿論影響，對雙方來說都很被動。他們既希望輿論能影響判決，又怕判決被影響到對對面有利，這感覺就仿佛冰火兩重天，非常折磨人。

目前對檢方來說最好卻最無奈的事就是，施燁似乎并沒什么動靜。

這是目前來說最大的變數了，當初以為是最大變數的希雅明確表示尊重判決，并且真的因此一點行動都沒有。而歸璞確實有偶爾傳達出放棄申請政治庇護，想把這個機會留給素意的意思，可是最終這種說法并沒有成真，政治庇護的流程依然平穩的進行著，席琳繼續曬娃，海瑟等人繼續接受治療。那么最有可能對此產生決定性作用的就是施燁了，可他似乎也并沒什么動靜，看起來很是正常的接受議會邀請參加著各類會議，就綠星殖民問題進行著商討。

但很快，他們也有些坐立不安了。

因為素意開始參加歸璞的治療項目，貌似還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本來因為一些避諱而努力中立的生命研究院如果此時也下場開始保她，這一場官司真的有可能因為樊素意對社會的貢獻而徹底成為空談。

哥羽不能白死，殺人不能脫罪，這是目前來說，檢方堅持的唯一底線。

他們似乎決定從新角度下手了。

一審判決在即，素意卻莫名的忙了起來，她每天解決了潘多拉解藥的零星問題后，還要轉頭趕往隔壁實驗區去看歸璞的進度。由于潘多拉解藥出自她手，本身品質過硬不說，出了點小問題也好解決。

可歸璞不同，之前錯誤的逆向治療雖然不至于造成百分百狂化，但是確實出現了很多了小問題，針對這些問題，如果不是她惡補了一下海瑟他們搶來的資料和相關學科知識，恐怕她也只有抓瞎的份。而現在，隨著潘多拉解藥的表現越來越穩定，歸璞項目在她日常中的占比也越來越高，甚至有時候解藥項目的研究時間還不如隔壁歸璞的。

“我很認同你們分個體研究的精神，但是當初你們開始研究的時候就沒有分個體，所以能不能把你們當初留下的問題解決了再按個體處理？我昨晚提交了一個待解決問題方案，你們可以參考一下。”

“昨晚……”過來問問題的研究員有點遲疑，“您昨晚應該，八點就睡了？”

“我知道，但我也有權決定喝不喝帶安眠成分的藥，對吧？”素意瞥了他一眼。

研究員哦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大概自微訊得到了消息，一臉不滿：“教授，方案是凌晨兩點提交的！”

“大概是那個時候。”素意從容點頭。

“太遲了！您不能這樣！您的身體……”

“哦。”素意卡頓了一下，忽然有點心虛，這種暴露自己作息的行為確實有點不合適，現在整個生命研究院都像老媽子一樣管著自己，甚至擅自給自己安排了早八點晚八點的作息，她繼續堅持以前自己不健康的作息，好像確實有點不識好歹。

看素意不說話，研究員遲疑了一會兒，忍不住苦口婆心：“教授，不如這樣，如果太早您睡不著，我們可以遲一點。十點怎么樣？不能再遲了，如果您覺得時間不夠，我們可以……咳，反正您也不午睡……”

“我午睡的！”

“教授。”研究員嘆口氣，“全院都知道您午睡的時候腦活躍比平時都高，您如果不是在思考治療方案，難道是在思考下午怎么教育我們嗎？”

“額。”忘了還有這茬，素意揉揉額頭，發覺自己自從病情加重后，思維能力果然有點不夠用。她現在只用醫療倉睡覺，而那玩意兒是恨不得連她一秒鐘血液里更新了多少血小板都知道的，小小腦波監控簡直是小事一樁。

見素意又以沉默進行非暴力抵抗，研究員年紀輕輕的突然明白了《好爸爸守則》上說的那種“老父親”的心態，真是甜蜜的負擔。

怎么會有人忍心欺負她們呢？

素意當然不知道自己已經逐漸從全院的智囊變成了全院的掌中寶，她的素質要求她不能太過駁斥別人的好意，雖然不代表她在被動的情況下要照單全收，可是在可以容許的情況下還是得知好歹一點。

她點了點頭：“十點到八點吧，夠睡了，中午別休息，我們把原始實驗里的第三批藥再過一遍，來看看問題。”

“好的！”研究員簡直要感激涕零。

素意禮貌的笑了笑，心里開始盤算起來，晚上十點鐘睡好像還是有點早，要不要努力測試一下怎么平靜的想事情，如果不行，那就只有選擇不睡醫療倉了。

……她連這些研究員名字都不知道，為什么要這么考慮他們的想法。

晚上用晚餐的時候，蔣樺過來看她，上來就一個電子板：“地震了。”

“嗯？”素意接電子板的動作一頓，這和她有什么關系？

“哦，不是真地震，莉莉安感冒了。”

“……”素意翻了個白眼，打開，發現上面是一組偷拍照，芳芳正抱著莉莉安走進一個建筑，她穿著一身長裙，面色平靜，懷里抱著已經挺大個的莉莉安，小姑娘臉白白的，小鼻子下拖著一管晶瑩的鼻涕。一旁陪伴著的是許久不見的澤洛，他一身和芳芳同色的休閑裝，一手插兜，一手正抓了紙巾去揩莉莉安的鼻涕，那動作自然之極，臉上還掛著笑，看起來在和芳芳說什么有趣的事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