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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異便也同樣的瞪眼嘟嘴:“我生氣了。”
于異這么無賴,紅日大巫等人還好,螺殼里的苗朵兒可就笑翻了:“哈哈,真有趣,那小珠兒要給氣死了。”
但地母珠的反應卻有些發乎苗朵兒的意料之外,在她想象中,地母珠一生氣,必然就會出手攻擊于異,然而地母珠把嘴一嘟,卻轉身就走:“我不跟你玩了。”說了這話,居然真個飛了回去,飛回了原先的地方。
“我不跟你玩了。”于異仍是有樣學樣,也往后飛,飛出數十丈落下來。
地母珠氣虎虎看著他,他也就氣虎虎看著地母珠,地母珠伸個小指頭兒,恨恨的指著于異,于異也指著她,地母珠似乎拿于異無可奈何了,猛然閉上眼晴,雙手捏一個蓮花印,打起坐來,于異便也同樣的捏印打坐。
兩個就這么坐著,紅日大巫等人可就看傻了,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實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這個地母珠哪來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真有兩顆地母珠,一顆地母珠也對付不了,來兩顆,那真是完蛋了,有些性子急的就忍不住出聲議論,不過紅日大巫六個功力精深,定力深厚,卻不性急,穩住眾人,地母珠和于異對坐,他們也盤坐不動。
真正按捺不住的是苗朵兒,在螺殼里傳音出去:“哥,你這么逗地母珠做什么,直接抓住她啊?”
“怕抓不到。”于異傳音解釋:“我用心眼反復看過了,地母珠本身功力有限,但她與天珠靈力凝為一體,這天珠靈力極為渾厚,然后與地母珠互相呼應,形成了一個陰陽的圓,這個圓借力打力,無論多大的力打上去,都會給化開,一個不好,還會讓它給彈回來,所以要想捉她,必要激得她出手,自己把圓破了,我才有機會。”
“原來她與天珠結成了一個圓啊。”苗朵兒明白了:“但她不出手,不自己破圓,那怎么辦?”
“你不要急。”白骨神巫插口:“于異自然有辦法。”
于異還真沒什么辦法,坐了好一會兒,地母珠始終一動不動,想那地母珠,在黑羽臺神廟中修了千年,那是何等的坐功,于異跟她比,怎么比得過,于異有好幾次差點兒忍不住要試一下重水之矛或大撕裂手,想一想還是忍住了,明擺著啊,他的重水之矛或大撕裂手再厲害,難道還厲害得過紅日大巫六個的聯手攻擊?紅日大巫六人聯手都破不了地母珠與天珠靈力渾然一體融成的圓,他又怎么可能破得了,貿然出手,只會引起地母珠的警覺,即便不受反噬,想捉住地母珠,卻也會更加為難,所以只能忍。
可要于異這種性子來忍,可真是有些要命啊,白骨神巫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等不得,傳音道:“于異,要不你進來,幫我變成地母珠的樣子,我來跟她拼打坐。”
“算了。”于異搖頭:“我若進殼,螺殼會隔開蜃云,只怕就瞞不了地母珠了,再等等看。”
還好,就在于異覺得再也難以忍受時,地母珠突然飛了過來,她從靜到動,說變就變,速度之快,有若電閃,于異心中一喜,神光竭力收斂,其實心若崩弦,只要一看到機會,立刻便要出手。
但地母珠飛到離他十二三丈左右,霍一下又停住了,又如先前一般,瞪著大眼晴看著于異。
“這老母珠看著面嫩,其實老奸巨滑,不跟她玩把麻辣的,她不會上當。”于異眼晴瞪得老大,心下琢磨,可惜蜃天蛤的內丹雖能射出蜃云,但沒有蜃天蛤的皮囊,射出的蜃云太少,不能用蜃云把地母珠圈住,那就只有在眼前的圈子里打主意,他鬼花樣還是蠻多的,心眼兩轉,有了主意,心念轉動,一左一右,忽地幻出兩個老鬼,一個尖頭,一個闊嘴,躡手躡腳偷偷摸摸的從側后向他摸過來。
蜃云幻出的兩個老鬼惟妙惟肖,所有人都信了真,不止紅日大巫那面一片低呼聲,便是苗朵兒也尖叫出聲:“哥,后面有鬼。”
“傻丫頭,是你哥我自己在弄鬼。”于異哭笑不得,怎么地母珠就沒有這傻丫頭那么好騙呢?他看著地母珠,地母珠雖然也給老鬼吸引了眼珠,但擺出的就是一幅看戲的情形,戲臺子上出了新人物,等著新劇情呢。
即然觀眾期待,那就上演羅,于異心念轉動,催動蜃云,兩個老鬼猛地往前一撲,一個抱住于異身子,另一個雙手舉刀,一刀就把于異的腦袋給砍了下來。
這已純是幻景了,于異本體隱在一邊,冷眼看著地母珠,地母珠似乎也有幾分驚訝,但卻仍是一動不動,而紅日大巫那邊,已是鬼叫聲一片,就是苗朵兒,明知是假,也叫了一聲。
“不動是吧,再給你個麻辣的。”于異心下發狠,心念催動蜃云,兩個老鬼一個抱了他身子,一個提了他腦袋,哈哈狂笑,然后那抱他身子的老鬼松開一只手,居然從他腦腔里掏進去,把他的心就那么活生生掏了出來,血淋淋塞進嘴里,左一口右一口,咬大鮮桃一般,幾口吞吃了。
“呀,真惡心。”苗朵兒在螺殼里尖叫——這就是那種看戲入了戲的,其實就算是白骨神巫,也垂下眼光不敢看,至于紅日大巫那邊,更是驚叫聲不絕。
但地母珠仍是一動不動。她扮象是個七八歲的天真小女孩,但這份忍性,則是活生生的千年老鬼。
“還不動是吧,再給你個好玩的。”于異眼珠子一轉,又起一個念頭,那吃心的老鬼吃了心,似有不足,又來搶人頭,先那老鬼自然不肯,兩人搶來搶去,人頭猛地飛起,卻向地母珠飛了過去,兩個老鬼急追。
地母珠大眼晴一眨不眨,看著人頭飛近,她身子忽地一起,飛快的伸手,竟然一把揪住了人頭頂上的發髻。
于異一直以心眼看著她,眼見地母珠離開白玉盤,而天珠卻仍在盤中,兩珠之間,本來渾然一體的靈力,拉出了一絲縫隙,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于異等的就是這一刻,雙手齊長,快如電閃,一手抓住天珠,另一手兜頭把地母珠抓在了手里,那姿勢,恰如老鷹抓雞。
蜃云幻眼,地母珠完全不知道邊上還隱著一個于異,一感覺到靈力波動,便知不好,但想要退是不可能了,于異那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一下給于異兜頭抓住,她還想閃呢,但于異的手掌太大了,網一樣罩過來,能往哪里躲,一下給網住,隨即五指扣攏,地母珠驚嚇之下,尖聲厲叫,同時全身靈力迸發,于異兩手同時感應到兩股巨大的靈力,一股是地母珠發出的,另一股是天珠發出的,都是想掙脫他的掌握,地母珠的力量還好,天珠迸發出的那股力量,竟是不可思議的大。
于異一感應到天珠的巨力,便知不好,他卻不是個肯服輸的,狂喝一聲,全身功力都運到手掌上,拼死往里一握。
突然間,他掌心一麻,好象有一把尖刀,一下把他的掌心扎了個大洞一般,然后一股巨大的熱流由那個洞口鉆進來,沿著他手臂向他體內狂涌,那熱流巨大無匹,而且快得不可思議,恰如山洪暴發,于異完全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給熱流淹滅了,靈智同時迷失,最后一刻,他只能生出一個念頭:“天珠這么厲害。”
然而就在他神智即將完全迷失之際,心口處突地一痛,然后他的心眼猛然就看到一盞燈,青色的琉璃燈,小小的燈焰,幻一圈燈光,燈光中居然坐了一個人,細看,正是釋圓老和尚,坐在那里念經,一圈燈光遮在他身上,仿如一圈佛光。
頌經聲響起,正是于異聽了千百遍的,而隨著頌經聲,釋圓的身影越來越大,由胸口擴散,直到把于異的整個身子完全遮住,而隨著釋圓身子的變大,先前淹滅于異的熱流飛快的消失了,或者說,融在了佛光中,于異腦中猛地一炸,只覺有什么東西破頂而出,那情形極恐怖,竟仿佛是腦漿子給炸飛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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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異還真吃了一驚,急抬眼看時,可就張大嘴合不攏來了。
只見他頭頂上,射出萬千佛光,慶云繚繞,而每一朵慶云上,竟然都坐著一個釋圓,不對,不是釋圓,而是佛,各種各樣的佛和菩薩,數也數不清楚。
“這是怎么回事?”
他傻愣之際,半空中突地傳來一個聲音,其音宏大雄渾,如古寺鐘聲:心存一點佛田,頂現三千光明。
“什么三千光明?這里有三千光明嗎?”于異莫名其妙,還真去數了一下,沒數清,一會半會也數不清,不過好象真有哦,然后另一件事又讓他糾結了,什么叫心存一點佛田呢?
“誰心里,難道說我心里還存有一點佛田嗎?哈哈,那不扯蛋嗎,我心中就有田,那也是酒泡著的,佛祖老爺,你喝酒不喝?”他自覺好笑,耳中卻聽得一片驚呼之聲,扭頭一看,只見紅日大巫那邊激情涌動,便是紅日大巫六個也全都站了起來,個個臉上一片潮紅,口中呼叫不絕:“天巫。”
“天巫見佛了。”
“好多佛祖菩薩啊。”
“莫非天巫就是這個?”于異實在沒搞懂天巫到底是干什么的,但這些人這么激動,到讓他想到一件事,對螺殼中道:“雪鳶,這頂上發光就是天巫是吧,我變你的樣子了,哈哈,讓你做天巫。”
一念咒,頓時就變成了白骨神巫的樣子,還好,雖然他在作弊,佛祖到也并不見怪,果然佛心寬廣,不跟他一般見識,三千佛光仍在,而于異順手就把蜃天蛤內丹扔進了螺殼里,于是站在紅日大巫等人面前的,就是白骨神巫了,白衣如雪,容顏如畫,左右雙手各握一粒珠子,而頂上三千佛光,無量光明,恰如菩薩化身。
至于他先前是地母珠的樣子,自然是為了除魔,以無量法力變出來的,這個不要解釋,要聽解釋的才是傻子。
“原來是白骨神巫。”紅日大巫叫了起來,他沒跟白骨神巫交過手,但還是那個原因,白骨神巫太美,紅日大巫當時雖沒見過她的功夫,卻見過她的美色,聽過她的名字,而在紅日大巫這等修為有成的大巫眼里,美色無非塵土,當日看一眼就算,再不放在心上,卻想不到白骨神巫居然有如此神通,黑白雙羽聯手伏不了的地母珠,給她一人降伏了,更借天珠而頂顯佛光,成就天巫。
“她就是白骨神巫?”這卻是天巫的叫聲,他邊上的地巫人巫也滿臉訝異。
他們為什么知道白骨神巫呢,還是因為于異,或者說,是因為白長腳這個名字,宏宗的宗族大會上,出了一個白長腳,借什么大石頭神附體,居然做了七十二寨三十六洞的總寨主洞主,然后不做晉天巫,卻反拜了白骨神巫為師,要讓白骨神巫做晉天巫來撞天緣,這事太奇了,放在整個白羽苗都是一樁大新聞,身為白羽苗的長老,他們自然也就聽到了白骨神巫的名字,本只想著在晉天大會上見一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物,卻不想白骨神巫卻也來了黑羽臺,而且一出手就顯現了大神通,降伏了地母珠,所以他們也訝叫出聲。
當然認識白骨神巫的還有,更有不少自以為了解白骨神巫的,其實在黑羽苗,很多人都只把白骨神巫當成一個美女,什么神巫,看她漂亮,送她一個名頭吧,真要上臺子比本事,那還是算了吧,上床還差不多,那是絕代尤物,沒人可比,白骨神巫突然間露了這么一手,可以說,象苗管事這些人的震驚,還要遠超于紅日大巫和天地人三神巫,一時驚呼議論聲不絕,當然,亂想的人更多,本來一般人看到白骨神巫,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抱她上床去,而現在白骨神巫居然成了天巫,要是能抱了這絕美的天巫上床,嘖嘖,真不知是個什么滋味了。
“噤聲。”紅日大巫厲聲低喝。
恰如刀切豆腐,黑羽臺上剎時鴉雀無聲,這并不僅僅是紅日大巫的威嚴,而是他這一喝,眾人才終于清醒,面前的白骨神巫,已然成就天巫之體,已不是巖上的花,想攀費點兒勁還是可以攀,而是天上的月亮,高不可及,且不可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