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掉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真燒出來了,但聞得一聲厲喝:“哪來的野小子,敢在我青屏山放火。”
隨著喝聲,山嶺上升起一人,是個五六十左右的老者,矮矮挫挫,胡子拉碴,這時滿臉暴怒,手一揚,一道青光向于異疾射過來,卻是一枝風箭。
“玩風的,不會是風雷宗的王八蛋吧。”于異眼皮子一炸,爪一揚,絕狼爪發出,迎上風箭,爪箭相交,在空中撞散,看這一箭勁力不強,不過那人估計也沒用多大勁,瞪眼看著那人,世間會凝風的門派極多,僅憑一枝風箭,到也不能確定這人一定是風雷宗的。
“絕狼爪?”這人卻是一眼識出于異爪功來歷,咦了一聲,向于異上下掃了一下:“你是狼屠子的徒弟,不對,狼屠子沒這份功力。”
這時彭越已急慌慌跪倒,叫道:“晚輩彭越,拜見白前輩,還望白前輩念在我這同伴年輕不懂事,恕罪則個,晚輩在這里給前輩叩頭了。”說著連連叩頭。
于異挺瞧不起他那誠惶誠恐的樣兒,便是求人,成就成,不成就拉倒吧,用得著擺這么付姿態?不過彭越的話讓他聽著舒心,他與彭越本不是一路來的,他這會兒又放了火,已是大大的得罪了那白前輩,彭越不但不撇清與他的關系,反主動承認是他同伴,更替他求情,這份擔當,讓他心生喜歡,風鞭一伸,便把彭越托了起來,道:“彭大人,你且莫叩頭。”斜眼看著那白前輩,道:“怎么我就不能是狼屠子的徒弟了,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你不知道嗎?”
這時那白前輩已到近前,聽了于異這話,到給他氣笑了:“你這野小子,還真是狼屠子才能訓出的狼性兒。”眼光在于異手上一轉,忽地一凝,咦了一聲:“陰陽龍虎環?”隨即又看到了于異背上的酒葫蘆,臉上現出訝色:“柳道元是你小子什么人?”
于異自然留意到了他眼光,心下暗忖:“這人一眼就認出了師父的龍虎雙環和酒葫蘆,看來是特別熟的了,難道真是風雷宗的,可風雷四子中,另一個是陳道坤?可不姓白啊。”他本看不慣這人的作派,但若與柳道元親近熟悉,那又另當別論,斜著的下巴稍放正了些,道:“是我師父,怎么了?”
他下巴雖然稍放正了些,眼光還是斜著呢,而且這話答得也無禮,那白前輩卻不作惱,臉上反現出喜色,叫道:“什么怎么了?即是柳老四的徒弟,那就跪下叩頭吧,我是你九師叔白道明。”
“九師叔白道明?”于異一愣:“你不是早十多年前就死了嗎?”
柳道元薛道志幾人并稱風雷四子,但并不是說,他們這一代弟子就這四個人,實際上象風雷宗這樣的大派,每一代弟子至少上百,只不過杰出的給人記住了,余者碌碌,沒人理會而已,落在不知情的人耳里,風雷四子,風雷宗就這四個弟子,其實根本不是這么回事,四子之外,最初可有好幾百子呢,大浪淘沙,現在剩下的道字輩也還有好幾十個,只不過沒人提起罷了。
而白道明又是一個例外,其實最初風雷宗不是風雷四子,而是五子,白道明同樣是最杰出的一個,但他卻參予一樁叛亂,不但自己身死,而且給風雷宗帶來了極大的被動,因此而被除名,風雷五子便成了風雷四子,不過柳道元始終不相信白道明會參予叛亂,而且他對自己的這個九師弟感情非常深,說到宗門人物,雖然白道明已死又給除名,他還是跟于異說了,不想這白道明居然沒死,也就難怪于異意外了。
“唉。”白道明嘆了口氣:“是早在十多年前就該死了,偏偏活著,也不過醉生夢死而已。”他腰上也系著個大灑葫蘆,伸手去摸,卻又改了主意,對于異道:“這是我四師兄的酒葫蘆吧,有酒沒有?”
“有。”于異皺了皺眉頭,解下酒葫蘆遞過去,白道明撥下塞子就灌了一大口,于異眉頭忍不住又是一皺,心下暗叫:“他還真不見外。”想著初見柳道元時,柳道元居然也把酒葫蘆遞給他讓他喝酒,這白道明某些方面與柳道元還真有幾分相似。
“好酒啊好酒。”白道明抱著酒葫蘆,長聲嘆氣:“一醉再醉不復醒,何日青山埋我頭。”
“還真跟師父一個性子了,難怪師父特意提到他。”于異有些牙酸,他不喜讀書,而柳道元卻是個愛書的,促他練功的那小半年里,閑來無事,總是捧著本古詩搖頭晃腦,讀到高興處,便狂灌一大口,而看白道明這樣子,只怕也是個愛書愛詩的,江湖人物,卻弄得跟個秀才一樣酸溜溜的,怎么看著怎么怪。
彭越卻在一邊發愣。他初見于異時,只覺于異年紀不大,卻是義薄云天,路見不平,便就撥刀相助,巡檢司的官也敢打,全不怕惹禍上身,再見于異,雖然說話有些粗野,還是透著親切,可轉眼這小子居然放起火來,哪里是粗野,簡直就是膽天包天了,那一剎真把他嚇了個魂飛魄散,想著徹底得罪白道明了,不想到頭來白道明居然還是于異的同門師叔,這種遇合,太也離奇,怎能讓他不發呆?
白道明喝了兩口酒,嘆了三四聲,轉頭看于異道:“我四哥還好吧?”
于異早知他會問這話,事實上一知道白道明的身份,于異腦子里就在急轉念頭了,他早下了決心,要殺薛道志李道乾兩個給師父報仇,至于其他的,沒碰上,也不主動去找,碰上了,那就看著,有不義的,便以義殺之,那不叫報仇,那是柳道元允許的,白道明即是風雷宗弟子,那也在他可以義殺之的犯圍之內,不過白道明又有些不同處,不但是死而復活,而且還是給風雷宗除了名的,再一個,師父對這個九師弟也極好,他若是打白道明的主意,師父在地下也未必高興,所以一直就在琢磨,到底要怎么對待白道明,這時聽得白道明問柳道元,他就想:“如果實話告訴他,說是薛道志李道乾聯手害死了師父,他會是個什么反應?”
他有這種沖動,但話到嘴邊,卻突然改了主意:“這家伙又假死埋名,又裝神弄鬼的,哼哼,只怕也未必就和師父想的一樣,他若是跟那姓許的一個德性,到是大喊大叫的,其實不過是個假樣子,反是煩人。”便道:“師父啊,好著呢,每日介喝著小酒東游西逛的,逍遙似神仙了。”
“呵呵。”看得出來,聽到柳道元逍遙如仙,白道明非常高興,咧著嘴笑,道:“那他現在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于異搖頭,想著柳道元墳頭上的草也綠了,心下不禁有一絲黯然,白道明卻沒有留意,反是呵呵大笑起來,連灌了幾大口酒,灌得急了,酒水溢出來,白胡子上酒水淋漓,他就用袖子擦了,道:“你好象說是叫于異是吧,嗯,這名字還行,對了,你是帶功投師的是不是?原來的師父是狼屠子?”
愛屋及烏,他對于異的一切似乎都非常感興趣,于異點頭:“是,我本來是跟狼師學的功,后來狼師過世,恰巧柳師與狼師有一壇猴兒酒的交情,便又收了我做弟子。”
“一壇猴兒酒的交情?那是怎么回事?”白道明老眼大亮,興致勃勃。
“我也不太清楚。”于異這話本就半真半假:“我也是聽柳師說的,說是狼師得了一壇猴兒酒,柳師碰上了,便說見面分一半,兩個共醉一場,便是這樣。”
“見面分一半。”白道明大笑,一臉快活的樣子,這個到不似作假,看來他雖隱姓埋名,對柳道元等人的事,還是關心的,然而于異想得野,他只對柳道元關心嗎?可也還關心薛道志等人?他會為柳道元而跟薛道志徹底翻臉嗎?
“我且看著,真若象師父說的,便放他到一邊,若也是笑里藏刀,找機會便給他一刀。”于異面上笑,心上冷哼。
白道明道:“今日痛快,看你也是個能喝酒的,走,去我山居,今日痛醉一場,我也釀得一壇好果子酒呢,見面分一半,哈哈。”
他那份親切,到不完全是乍見故人之徒,而是性情確與柳道元有幾分相似,隨性而為,不拘小節,換了其他人,師叔的架子無論如何都是要擺上幾分的,他卻半點架子也無。
這時卻看見了彭越,道:“你也去,對了,你是什么人?”
彭越慌忙行禮:“晚輩彭越,有事相求老前輩。”
白道明皺了皺眉頭:“老夫百殘之人,早已不理俗事,要喝酒你就去,雜事就不要說了。”
彭越愣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一物,道:“晚輩本不敢打擾老前輩清靜,但事體重大,不來求老前輩不行,但請老前輩看在這鬼面令上,出手相助。”
第六十章 七鬼面
他手中托著一塊小小的牌子,四五寸長短,二指寬細,黑黝黝的,好象是塊鐵片兒,上面雕著一個鬼面,那鬼青面獠牙,極為猙獰,便是于異見了,也皺了下眉頭。
白道明卻是一呆,并不伸手,只是呆呆的看著那鐵片兒,臉上神情變幻,似有幾分激動,又似有幾分傷感,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哪來的鬼面令?”
“別人給的。”
“那人呢。”
彭越神色一黯:“過世了。”
“過世了。”白道明輕輕念叨一句,臉上露出傷感的神色,好一會兒才道:“他有什么話留下嗎?”
“有。”彭越身形一肅:“他留下一句話,眼角淚已干,胸間血仍熱。”
“眼角淚已干,胸間血仍熱。”白道明輕聲念叨,連念了四五遍,霍地里縱聲狂嘯,白發飛揚,如癲似狂。
“拿來吧。”白道明忽地一招手,彭越手中的鬼面令無風自起,飛入他手中,他手中卻多了一樣東西,也是塊牌子,大小一般,也雕著個鬼面,不過色作淡黃,好象是銅鑄的。
兩牌并列,白道明眼中光如虹霓:“鐵面已死,銅面猶存,淚早干,血亦冷,但世間還有烈酒,有酒如刀,也取得仇人命,斬得鬼魅頭。”
他把兩塊牌子收入懷中,轉眼看向彭越:“說。”
這一個字,短促激越,如刀斬,如火燒,而他的神情更似換了一個人,于異見他的第一眼,矮矮挫挫,胡子拉碴,雖然暴怒,不過一個潦倒落魄的老酒鬼,而這會兒,他白發飛揚,眼如冷電,那矮挫的身子,卻如短刀般鋒銳——刀雖短,貼身而戰時,卻敢以命搏命。
這前后的變化,看得于異驚心動魄,腦中急轉,忽地想起狼屠子跟他說過的江湖上一樁秘辛,一時霍然變色:“七鬼面,你是七鬼面之一的銅鬼面。”
江湖中,有一股極為詭異的勢力,為首的是七個鬼面人,或者說,這股勢力就是七個鬼面人,這七人與人見面,總是戴著鬼面具,分別是金、銀、銅、鐵、虎、豹、鷹,而對外自稱,也絕不露名字,就以鬼面而名,例如金鬼面銀鬼面這樣,至于這七人的真名,以至于來歷、年齡,江湖中無人知道,只好統稱為七鬼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