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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這銀項圈中噴出的,乃是絕毒的毒霧,名叫千毒奪命煙,奇毒無比,并不一定要吸著,只要皮膚上沾著一點,一時三刻也會中毒斃命,至于直接吸進去的后果,他自己就是榜樣了,當然,做為千毒奪命煙的主人,這英俊后生是有解藥的,可這毒實在太烈,毒煙回飛又全然出乎他意料之外,竟是來不及掏解藥,俗語說,淹死的總是會水的,打死的總是會武的,到這兒是不是可以加上一句,毒死的總是放毒的呢?
那邊于異卻還嘆氣,才撕了一個人,手還沒熱呢,眼見送到面前一個,居然就這么中毒死了,都沒撈得著撕,運氣怎么就這么背呢,眼睛就鼓了起來,死盯著小胡子,真如讒了三年的好吃鬼盯著碗里的紅燒肉,那個沒撈得著撕,這個絕不放過。
小胡子給他盯得全身汗毛直豎,有心回馬就跑,卻又放不下這面子,一咬牙,也從馬上縱身跳起,立在空中,身子一晃,出怪事了,他一個身子突然變成了三個,三個身子再又變成六個,六個身子再又變成九個,而且九個身子不停的盤旋奔走,只是一瞬間,滿天都是他的身影了,于異揉揉眼睛,這什么呀,不小心打翻了蛤蟆簍,跳出了一簍蛤蟆?
他卻不知,這小胡子乃是肖家堡的護衛頭子,這手功夫,有個名目,叫做九九遁一,出自神秘之極的西南巫門,乃是以實化虛,趁虛奪命的奇功,對敵之時,以一化三,以三化九,九影穿梭,別人找不到他的真身,眼花繚亂之際,他的真身便可趁勢突襲,克敵制勝。
于異一時之間也確實是看花了眼,也無法看出哪個是真身哪個是虛影,靈機一動,想到個主意,不用眼看,用靈機感應,無論小胡子有幾個虛影,實體總只有一個,只要小胡子發起攻擊,罡氣迸發,靈力波動,就逃不過他的感應。
他把眼睛一閉,靈機放開,不可思議的是,居然感應不到小胡子,這怎么可能呢,九個影子中,無論如何會有一個是小胡子的真身啊,即然在跑動,就得運勁布罡,就一定會有靈力波動啊,怎么會感應不到呢?
小胡子一直偷眼看著于異動作,見他閉眼,心下偷笑,原來小胡子這九九遁一玄功另有一奇,不但身體可化實為虛,還可把全身靈力勁氣全都斂藏起來,就是用來對付那些自以為閉眼就可以生出感應的聰明人的。
于異感應不到小胡子,剛要睜眼,忽覺體內燈光大亮,卻是心燈感應到玄機,迸發出光明,一下就照到了小胡子,就在于異身前二十丈外,卻不再有九個身子,而只有一個身子。
神秘詭異的巫門九九遁一,卻瞞不過于異心燈的燈眼。
于異曾借長明子的燈眼看到了裂天神魔,學會了大撕裂手,只以為那些都是燈妖留在他體內的記憶,再想不到燈妖弄成的心燈居然也有眼睛,這眼睛還如此奇異,居然可以看破小胡子的九九遁一,可真就有些發乎他意料之外了,卻還有些不信,睜眼,眼前仍是虛影亂晃,再閉眼,卻就只是小胡子的一個身體。
“原來這燈妖住在我體內到也不是白住的啊,還有點用,行,這就算租金了,老便宜了呢。”他心下暗叫,借燈妖看到小胡子正悄悄往這邊移動,似乎想借他閉眼的機會發起偷襲,于異心下暗笑,他卻作怪,不直接去抓小胡子,雙手伸出,反是左右亂抓,似乎在抓小胡子的虛影,同時悄悄向中間靠攏,看看差不多了,雙手猛地齊動,一下就抓住了小胡子雙腳,同時睜開眼來。
小胡子突然被抓,大驚失色,九九遁一也運不了了,手中只一把長劍,急刺于異雙臂,但雙腳被于異巨掌抓住,腳上經脈受制,十成功力運不上一成,再加上于異雙臂上罡勁鼓蕩,以他區區功力,即便不受制玄功無損,也是刺不傷于異的,更何況玄功十不余一,劍刺上去,便仿佛刺在一塊又滑又膩又厚的大魚皮上,左右滑動,完全使不上力。
“你以為一通亂跳我就抓不到你啊,別說是你,就是茅廁里的蒼蠅,也逃不過我的左右夾擊。”于異得意非凡,哈哈大笑,小胡子卻是郁悶無比,他當然也是打過蒼蠅的,一只手打蒼蠅很難打到,但如果雙手伸出去,左右夾擊,則往往十發九中,于異這話中的意思,就是把他比做了蒼蠅,而雙手齊出,就是打蒼蠅了,不過身落人手,也計較不了這么多,急叫:“好漢饒命,不論你要什么,一切好說。”
他以為于異真是個劫道的,卻不知劫道只是于異的一個借口,于異相要的,不是車隊,哪怕這幾百輛車子里全裝的是金子他也不放在眼里,他要的,是那種生撕活人的快感。
他卻又搞怪,先不動手,而是笑瞇瞇的道:“一切好說?真的?”
“真的一切好說,一切好說。”想想要象光頭一樣給活活撕做兩片,小胡子骨頭都軟了,眼見逃生有望,自然是點頭不迭,劍也扔了,即然刺不進,還刺個屁啊,刺出于異的火來,那就麻煩了:“無論好漢爺有什么條件,即管提就是,即便小的做不了主的,也可以替好漢爺回稟我家老爺。”
“回稟你家老爺啊,那不必了。”于異搖頭:“你做得主的,你都做不得主,還有誰做得主?”
小胡子隱隱覺得有些不妙,卻又說不上來,道:“好漢爺請說,只要小的能做主的,什么都可以答應好漢爺。”
“我想要的啊。”于異故意停了一下,呲牙一笑:“就是很溫柔的把你撕做兩片。”
“什么?”小胡子雙腳情不自禁一收:“好漢爺,不要啊。”
“不要怕,我很溫柔的,而且很快的,你只會覺得微微一痛,然后是撕拉一聲,你聽。”撕拉聲起,小胡子一個身子已給撕做兩片,他耳朵確實還能夠聽到,非常脆快的撕拉聲,仿佛撕裂了一張牛皮,又仿佛撕開了一卷絲綢,然后是于異的笑聲:“聽見了沒有?我說的沒錯吧,撕拉一聲,真的很好聽。”
說到后來,于異的聲調有些變,非常的怪異,或者說,妖異。
“他頭頂上明明沒有妖氣啊,為什么這么妖異呢。”這是小胡子最后的一個念頭,他不知道,大撕裂手出自魔門,戾氣發動的時候,心魔也同時發動,那一刻,人性會有很大的扭曲,只不過于異年紀小,性子又單純,就是一股野性兒,受心魔的影響就不是特別大,只不過是特別亨受那種快感而已。
連撕了兩人,于異心中的燥熱發泄了不少,摘下酒葫蘆狂灌一氣,忍不住大笑:“爽啊,真是爽啊。”
而他短時間內連殺三人,其中兩人還給撕成了四片,這股煞氣,可就嚇壞了整支車隊,武士也好車夫也好,一時間亂成一團。
車隊中部一輛馬車上這時鉆出個人來,往于異這邊一看,頓是就叫了起來:“于異于師弟,怎么是你在這里?”
這荒山野嶺的,有人認識自己,而且還叫什么師弟,這可太稀奇了,于異低頭看過去,那人卻是閻公業。
柳道元給于異解開了大撕裂手的禁咒,再又說讓他撕人,于異興奮得一塌糊涂,一個腦子幾乎就不知道想事,這會兒見了閻公業,腦子里電光一閃,忽地里就想到了很多事情,閻公業給肖家堡保鏢,柳道元這小半年來的情緒怪異,沒練成陰風卻突然給他的大撕裂手解禁,咬牙切齒的說讓他撕人。
“莫非風雷宗還在干走私的事,莫非師父一直知道,可他即放了閻公業,應該就是徇私不想管,可為什么又帶我到這里來,而且給大撕裂手解禁,而且讓我撕人,他是知道保鏢的是風雷宗還是不知道呢——這會兒我到底是撕人還是不撕人呢。”
各種念頭紛至迭來,腦子里一時亂作一團,閻公業卻已飛上山嶺,連叫幾聲:“師弟,于師弟,你怎么在這里,我是閻公業啊,你不認得我了?”
于異本來實在拿不準要怎么辦,聽到最后這一句,忽地就有了主意,下巴一抬眼光一斜:“你誰啊,我們見過嗎?師弟,意思你是我師兄,我呸,你打得過我嗎,來來來,先拆三百招,贏了的是師兄,輸了的是小狗。”
閻公業本來是想拉拉交情,不想碰上這么一頓亂轟,一時可就給轟傻了,呆了半天才強擠出個笑臉:“于師弟,別開玩笑了,你怎么在這里,柳師叔在嗎?”
“柳師叔又是哪只鳥?”
不認師兄也就算了,柳道元可是他師父啊,居然說師父是哪只鳥,這一下閻公業可是真傻了,他長這么大,就沒見過于異這號的,腦子里那根筋擰得啊,跟個麻花兒似的,好半天才擰過來,喃喃道:“是你師父啊,柳道元,你。”
不等他說完,于異再給他個狠的:“柳道元?沒聽說過,很了不起嗎?想做我師父,叫他來跟我拆三百招看,贏了的做師父,輸了的是小狗。”這個到不算是罵柳道元,反正輸的是他自己不是,罵自己是小狗沒問題吧,可閻公業沒聽出來啊,扯著臉上的皮,不知到底是自己瘋了,還是眼前這小子瘋了,扯半天把下頰肉扯得通紅,還是不知道怎么說,一轉身回去了。
“小子,傻了吧。”看著閻公業轉身飛走,于異心底笑得打跌,回頭張望,也不知柳道元在不在左近,心下可又苦笑了:“師父,你搞什么呀,我也給你搞糊涂了呢,你帶我來這里,到底是知道閻公業他們走私還是不知道呢,只叫我撕人,難道真把閻公業給撕了,嘿嘿,不過你跟我裝糊涂我跟他犯傻,把這小子也繞傻了。”
遠遠的看見閻公業鉆進了馬車里,不多會竟又飛了過來,于異心下暗暗點頭:“看來不止閻小子一個,后頭還有大尾巴狼藏著,難怪師父只叫我出面。”
“于師弟。”閻公業飛到近前,剛剛開口,于異卻突地風鞭一揚,倏一下卷住閻公業身子,猛地一旋,閻公業立時如一個陀羅般急速旋轉起來。
閻公業在于異風鞭下吃過一回虧,本不應這么輕易中招,可他沒防備啊,主要的還是想跟于異拉拉關系,就完全沒去想于異不但裝傻,而且是說打就打,到反應過來,卻已是來不及了,給風鞭裹著這么一通急旋,頭昏腦脹,胸腹間更是翻天覆地,再精妙的玄功也使不出來了。
于異把閻公業旋了百八十圈,一扯,將閻公業扯過來,雙手各抓一只腳,仰天一陣狂笑:“你也給我死吧。”雙臂脹大,竟似也要一把將閻公業撕做兩片。
“小子休得發狂。”驀地里狂喝聲起,其聲暴厲,如天際炸雷,震人魂魄。
“這是陽風已成,風生炸雷。”于異心下暗叫,他雙手當然只是做個樣子,心下卻是暗暗凝神,循聲望去,只見馬車中射出一人,其勢如電,竟是看不清面目,隨著喝聲,一道青光急射而來,其形如劍,卻是罡風凝成,直射于異,炸雷隨后,聲勢驚人。
第五十四章 縛風索
“陽風凝劍,果然了得。”于異大喝一聲,雙手發力,猛地將閻公業砸了出去,正迎向那一道風劍,一看風劍的聲勢,他便猜了出來,這人十有八九是閻公業的師父李道乾。
“我只是做做樣子,不過你要是一劍射死了你徒弟,卻與我沒鳥毛相干。”于異呲牙偷笑。
便在這時,側后風雷聲忽起,于異不要回頭看也知道,是他師父柳道元出手了,本來一砸出閻公業,他便想振翅飛開,他雖野,卻也還沒自大到認為自己可以抵擋得住風雷四子之一的李道乾,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風翅全力展開,柳道元即然追不上,李道乾也絕不可能追得上,風雷四子,一柳當先,可見李道乾雖是師兄,較之柳道元這師弟卻也還是要差上一截的,不過身后這風雷聲一起,他改主意了,凝身不動,只是斜眼冷視,到看自己師父與李道乾哪個更厲害些。
他心思轉得快,背后風雷更快,幾乎在他身子一滯之時,柳道元的風雷槍便到了,正迎上李道乾的風劍,轟的一聲炸響,便如兩道電光交擊,山鳴谷應,風云變色,還有就是閻公業衣裳破裂,差點兒把光屁股都打了出來。
為什么會這樣呢?因為柳道元這一槍是為了救閻公業而攔在李道乾風劍前面的,槍劍相擊時,閻公業差不多也撞了上來,于是槍劍相擊炸起的巨大風力幾乎全給閻公業承受了,他便如旋風中的螞蟻,給遠遠掃了開去,而槍劍之風不是凡風,乃是凝結有如實質的罡風,閻公業身上的衣服如何承受得住這種罡風炸裂的割掃,自然就是如條如縷了,還好一則隔著還有一段距離,二則他本身的護體罡勁也有了一定火候,若是普通人,給這罡風一掃,五臟六俯只怕都要給掃碎了。
于異可沒去看閻公業,即便是個光屁股也沒什么看頭,他就盯著相撞的槍劍,一撞之下,風劍煙消云散,柳道元的風槍也撞去了一截,但整體形狀仍在,也就是說,他的風雷槍,果然要強于李道乾的風劍,或者可以叫風雷劍。
“果然是師父要強得多。”于異暗暗點頭,轉頭看去,柳道元立身在側后百丈外的空中,正抱拳施禮:“三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