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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妙妙有些擔心,道:“巴衙內有浪蕩之名,只怕不可深交。”
于石硯不以為意:“女人家知道什么。”張妙妙眉間含憂,卻是不好再說。
于石硯越發與巴衙內親近起來,尋風探月,斗雞走狗,無所不為,巴衙內迷上了賭博,拉扯于石硯一起玩,于石硯本不喜賭博,但不好掃巴衙內的興,便也跟著湊趣,他雖然是新手,難得手氣極佳,先幾日居然小有進帳,興致真個給勾了起來,手氣卻轉了,慢慢的越輸越多,這一日玩到半夜,于石硯和巴衙內身上都輸光了,巴衙內輸紅了眼,借錢再賭,于石硯一則不好先走,二則也是輸急了眼,也嚷著借錢,賭檔借錢要抵押的,于石硯身上,也沒什么貴重之物,只隨身帶著官印,一般的官印都放衙門里,他的怎么隨身帶著呢,這與牢城營的性質有關,牢城營中關著的,都是些什么人,犯人啊,小偷強盜三只手,什么人沒有,甚或偶爾還有異術妖人,一個不留神,便能把官印偷了去,以前便有都管給犯人偷了官印去而給奪職的事,于石硯又是個謹慎的,所以一直帶在身邊,張妙妙做香袋袋了,拿帶子牢牢栓在腰上,而他這個習慣,別人不知,白規理卻是知道的,陰謀也正是對此而來,所以說了,坑你的都是熟人,害你的都是兄弟。
官印不是尋常之物,于石硯一時還有些猶豫,巴衙內便叫道:“先抵一抵,還怕翻不了本。”
于石硯一則不好掃巴衙內的興,二則也確是想翻本,一咬牙,便就押了一千兩銀子,寫了押條,拿了銀子再賭,卻不知這賭檔是和巴衙內勾結好了的,哪有他翻本的機會,到天明時,又輸得精光。
于石硯灰溜溜回去,先睡了一覺,這段時間雖然連著輸了幾千銀子,到也傷不了根本,起床后找個借口,拿了銀子來贖官印,賭東卻說他借的不是一千,而是三萬,取押條一看,押條上確實明明白白寫著以官印押銀三萬,日息七厘,上面還蓋了于石硯的官印。
明明只借了一千,怎么變成三萬呢,這自然是巴衙內勾結賭東弄的手腳,當時拿了押條后,白規理便找了個專一仿人筆跡的高手,冒于石硯筆跡,另寫了押條,官印現成,再蓋了印,這押條就成了。
其實筆跡好仿也好駁,若說只憑仿冒的筆跡就能騙了銀子,那也不要下套了,只專請人仿一張借條就是,那是不行的,這里面的殺著,是于石硯押的官印和押條上蓋的印章,這官印便是鐵證,往衙門里一送,于石硯便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
于石硯情知中計,便來找巴衙內商議,他還不知禍根子就在巴衙內身上,一路上還想:“這賭檔公然敲詐,狗膽包天,讓巴衙內跟巴太守打了招呼,我再回牢城營叫上三五十有力的犯人,一腳就給他掃平了。”
巴衙內并不住在州衙中,在城中另有宅子,也是想討好衙內的大戶送的,于石硯找了來,巴衙內卻避而不見,卻是白規理迎了出來,于石硯便跟白規理說了賭檔的事,要白規理請巴衙內去跟巴太守吹吹風,那賭檔敢詐,說不定有點兒后臺,萬一鬧將起來,有巴衙內吹了風,巴太守便不會過問。
平日任說什么,白規理都是笑嘻嘻的應承,不想今日卻變了臉,一臉冷漠的道:“衙內病了。”
于石硯這一陣子可是真心當巴衙內是兄弟呢,忙道:“昨夜還好好的,怎么突地就病了,要不要緊,請郎中看了沒有?”
“病到是不要緊,只是難得好,要一味奇藥做引子。”
“哦,要什么奇藥做引子,白兄說來聽聽,大家都想想辦法。”
“這藥引說難也不難。”白規理要笑不笑的看著他:“只請尊夫人來這里見衙內一面,衙內的病自然就好了。”
于石硯還沒明白,到是一愣:“你是說要我那娘子來這里一趟,這藥是哪個大夫開的,好不怪異。”
“這呆瓜。”看他還悶在鼓里,白規理心下冷笑,便故意抱拳作揖道:“巴衙內讓我多多拜上都管,千萬成全,借藥引一用,最好不要過今日,若過得今日時,賭檔就要把押條送衙門了,到時太守聞知,于都管居然把官印押了賭資,如此放浪,可不只是有辱官體,更是對朝庭律法的蔑視,到時丟官都是輕的,只怕還要吃官司,于都管細皮嫩肉的,這牢飯怕是吃不下,若熬不住沒了性命,尊夫人還是別人的。”
到這會兒,于石硯便再糊涂也明白了,騰地站起:“你,你們。”指著白規理,全身只是抖,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白規理冷然一笑,也站起身來,袖子在身上拂了兩拂,一臉輕蔑:“都管記下了,莫過今日,過今日便一切不可挽回了。”說著卻又一笑:“都管其實不妨想開一點,趁黑尋一頂小轎送了來,天不明又迎了去,神不知鬼不覺,女人嘛,借句俗話,撥了羅卜洞還在,有什么關系呢,你說是不是,哈哈哈。”
白規理笑著自轉回后院去了,于石硯昏頭昏腦回來,張妙妙接著,見他臉色不對,道:“官人,怎么了,身上哪里不爽利了?”上來扶他。
“走開。”于石硯手一推。
張妙妙踉蹌著退了兩步,心下委屈,脹紅了臉,于石硯看她委屈的樣子,不知如何,心火更甚,猛地撲上去便扯她衣服。
“官人,住手,你怎么了?”張妙妙驚叫掙扎,卻又不敢強拒,天氣熱,衣服本來就少,給三兩下剝了個清光,反身按在大桌子上,白嫩的屁股扭動,卻更增誘.惑,于石硯眼中充血,呼呼喘氣,急脫了自己褲子,但不知如何,下面那話兒卻是死活挺不起來,一時急怒攻心,揮掌在張妙妙屁股上猛打了幾巴掌,雪白的屁股上立時留下了幾個通紅的巴掌印。
張妙妙身上吃痛,心下更是屈辱萬分,但她是個極賢惠的女子,知道丈夫發這無明火,必有原因,可不是撒潑的時候,強忍了淚,扭頭來看,見于石硯那話兒搭拉著,只以為原因在這里,忙道:“官人,你莫心急,可能是累著了,要不妾身給你吹——吹蕭,或就好了。”
張妙妙櫻桃小口,舌尖細細,另有一般風情,只是羞怯,往往不肯答應于石硯的要求,這會兒卻是顧不得了,俯下身去,便要給于石硯吹蕭。
第三章 于異
于石硯心中一股無明火,本不應該發在張妙妙身上,幾巴掌打過,他心中就有些后悔了,這時張妙妙委屈相就,更讓他心中羞愧,猛一下抱住張妙妙,號淘大哭起來。
有些男人沒品,外面受了委屈,就回來打妻子出氣,于石硯其實不是這樣的男人,他這所以突然這樣,是因為完全沒了辦法,官印落在了巴衙內手里,又有押條,巴衙內老爹又是現管的太守,可以說,刀把子已經握在了巴衙內手里了,若不答應,他必定奪官去職,身敗名裂,家破人亡,可要把自己妻子送去給別人玩弄,他心里又實在過不得,所以才一時失常。
他哭得傷心,張妙妙可就心驚膽顫,急道:“官人,你莫心急,這事沒什么大不了的,你放心,必然能好的。”
她越是溫柔賢淑,于石硯越覺羞愧,搖頭道:“不是這樣,是巴衙內害我,當日悔不聽你之言啊。”便把巴衙內設計害他的事說了,張妙妙聽了也是又羞又怒:“這人怎么這么無恥?”
見張妙妙身子顫抖,于石硯知道她心下驚怕,摟著她道:“你放心,我便是死了,也絕不受他訛詐的。”
丈夫真心維護,張妙妙心下感動,卻擔心道:“可萬一巴衙內真個把押條和官印送去衙門中,卻又如何是好。”
這話,有如當頭一捧,把于石硯堪堪挺起的腰骨兒又打折了,他怕的就是這個,若是上任太守,他便直說是中了計,然后重重送一份禮,最多是持身不謹,受一頓申斥,不會有太大的事,可現任太守是巴衙內親爹啊,他能說嗎?他便說出來,巴太守會信嗎?即便巴太守心里信了,面上也不會向著他啊,坑害朝庭官員,這罪名可不輕呢,巴太守就這一個獨子,難道為了他于石硯,把自己獨子送入大牢,太陽從西邊出來差不多。
看著丈夫雙手揪發,腦袋深深埋在腿中,更想到他剛才的失常,張妙妙便知道,這個難關,丈夫邁不過去。
“難道,難道真要受那淫賊污辱?”她心下顫抖,但看著丈夫滿臉痛苦的樣子,心中更痛,百轉千回,想:“這么些年,我也沒給夫家涎下一男半女,換了其她女人,早就給休了,官人不但沒一句閑話,連小妾也沒納一個,官人恩重,這事也是因我而起,便用這個身子,替官人平了這場禍事吧,最多一死而已。”
她卻是個有剛性的女子,雖然自憐自傷,一旦拿定了主意,卻是輕易不肯動搖,便道:“官人,要不就依了巴衙內。”
于石硯身子一顫,猛地抬起頭來:“你說的什么渾話?”
張妙妙已有主意,道:“官人休要擔心,妾身已經想好了,他能詐,我也能騙,先把押條和官印騙到手中,然后再詐言脫身,必不會吃他的虧。”
“那巴衙內心計歹毒,如何會輕易上當?”
“巴衙內只是個紈绔浪蕩子而已,這計策只怕是白規理給他出的吧。”張妙妙不知真相,但女人的直覺,卻讓她猜到了真兇。
于石硯還在猶豫,張妙妙便好言哄勸,信誓旦旦,必不會吃了巴衙內的虧,于石硯半推半就,終于是答應下來。
其實于石硯心底知道,張妙妙一個弱女子送到巴衙內身邊,巴衙內便再傻再好騙,也鐵定會吃虧,但如果張妙妙不去,眼見就是一場天大的禍事,只能讓張妙妙去,只能相信張妙妙,哪怕心里千萬個不信,這時也絕對不能去想,所謂掩耳盜鈴,并不是真傻啊,只是自己騙自己罷了。
見于石硯終于點頭,張妙妙心下也不知是喜是悲,面上強笑,又當著于石硯的面換了一條厚實些的小褲,更打了個死結,道:“官人放心,妾身必不叫巴衙內沾身的。”
心若無節,腰帶打千個死結又有什么用?但于石硯卻就點頭,咬牙道:“那巴衙內若真敢放肆,我必要親手殺了他。”他下身仍舊光著,這么咬牙切齒,那話兒到是抖了兩抖,卻仍是軟搭搭的。
天黑后,于石硯取一頂軟轎,把張妙妙送到巴衙內宅中,白規理早在門口等著,掀起轎簾看了一眼,便就笑得一張臉稀爛,對于石硯道:“都管果是個眼光遠大的,以后必定步步青云,還望多多關照。”
于石硯恨不得照臉一拳,卻咬牙忍了,道:“官印押條呢。”
白規理道:“都管放心,明天一早小娘子回來,自然都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