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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看到曉白站在臺上講話,我覺得她特別遙遠。”李敏芝笑得苦澀,“我現在想起來,甚至都不敢說,當年我們是舍友,或許當年我們說的并沒有錯,我們從來都不是同路人,只不過反過來罷了,那時我們覺得她配不上我們,可其實,是我們配不上她。”
“說這些干嘛呢?”任玉玉放在一側的手握成了拳頭,“她現在不還是單身一個嗎?沒有家庭,沒有孩子,哪叫完整,以后誰娶了她,公司都得直接被帶走吧?到時候她爸辛苦打拼幾十年,被打包帶走,那就搞笑了。”
她說的,倒也是大家曾經私下談論過的話題,骨子里還有幾分傳統思想遺留的眾人,想法挺簡單,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難道這么大一個集團,還要裴曉白管理一個人管不成,以后總是要結婚生子強強聯合的,到時候就做個貴太太罷了。
“算了,人家的事情,我們管這么多做什么。”李敏芝也不再談這個,拉著任玉玉就進屋,“我晚點還得趕飛機回家呢,家里的孩子一天不見我就著急。”
家長里短、生活小事,成為了大家的話題。
進屋之后,里頭已是觥籌交錯,桌上放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豪酒,大家正圍繞著李正貴,一個個輪著敬酒,社會人,總是分得清現實情況,有眼色,知道要籠絡人脈,不再那么天真。
“真可惜,今晚咱們裴總沒有來。”李正貴一進來就喝了好幾杯,臉微微發紅,可還沒上頭,“說來今天她在臺上講話,風采依舊!”
今天裴曉白是代表了裴氏集團到學校講話的,同時她也是學校的優秀校友,當時她身穿一身灰色西裝,在臺上鎮定自若地講話,講完便被幾位校領導領著離開了,大家縱然想和她說說話,也沒這樣的機會。
“咱們畢業后,可都和這位裴總沒什么聯系了。”李正貴說起這來,還有點酸,他算是白手起家的,不知吃了多少苦,才成立了這么個根基不太穩的公司,好幾回,他都想和裴曉白攀談一番,好蹭蹭裴氏集團的東風,可對方直接關閉了所有添加好友的方式,當年畢業后也換了電話號碼,他根本就聯系不上,“你說咱們裴總,是不是瞧不起我們這些老同學呀,混得不好就看不上。”
大家面面相覷,倒沒有應承他的話,人都有點慕強心理,現在的裴曉白三不五時地就出現在財經新聞上頭,還被評選為年度財經人物,說白了,當大家差距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已經不會覺得,中間有什么非要連接在一起的必要了。
舉個再簡單不過的例子,如果這個人是你當地小區的首富,你沒準還會覺得你們差距不大,可當這個人是某馬總的時候,人家不理會你,大多也就只覺得是常事了。
“你看,連我們這種同學會,她都不肯賞光一下,可真是不一樣了。”
正當李正貴大放厥詞的時候,包廂的門被打開,走進來的并非服務員,而是李正貴口中那位瞧不上同學的裴曉白,她看過來,雖是笑臉,可眼神里卻有些凌厲:“我來晚了,不過,我好像來得不巧。”
眾人滿面尷尬,卻發現,剛剛說話最不好聽的李正貴忽然站起,換了副臉,捧著笑的湊了過去:“裴總,您來了呀!巧,這當然巧。”他走過去,手上還不忘拿著名片,“我現在開了家食品加工廠,效益、設備都很不錯的,要不咱們找個地方細談,可以合作合作嘛!”
臉皮真厚!類似的感慨,在瞬間刷屏般地充滿了大家的心,可沒人直接說出,只是看著李正貴表演。
“不用了。”裴曉白笑著點了點頭,“我在旁邊和校長他們用餐,之后和學校還有一些合作,這樣,今天的單我買了,就當我請客,大家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點。”她說完話便也不再多留,轉身直接離開,留下還維持著伸手要遞名片姿勢的李正貴。
看人走了,李正貴也轉身回來,表情不太樂意,沒能攀上交情,他心里頭過不去!落了座后,他也懶得再活躍氣氛,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說:“大家快吃,這可是咱們裴總請的客。”這陰陽怪氣勁,讓眾人忍不住側目。
飯快吃到尾聲,一直坐在旁邊沒吭聲的同學忽然驚聲叫道:“我的天,你們看熱搜第十!”
“什么鬼?”大家帶著疑惑,點開微博后,全都張大了嘴,出現在熱搜上的名字他們都很熟悉,正是裴曉白。
#裴氏集團新總裁裴曉白#
點入熱搜,出現在最上頭的熱門,是裴鬧春的采訪,這是《年度財經》剛剛放出的視頻,在視頻里頭,裴鬧春所說的大多是關于女兒的話題。
“裴總,眾所周知,裴氏集團就像您的孩子一樣,也是您的重要成就……”
對面那位上了點年紀依舊風度翩翩的男人難得打斷了話:“不,我一生中的重要成就,有且只有我的女兒,她是我的驕傲,比任何東西都要重要。”
女記者一怔,捕捉到了爆點的她眼神有些發亮:“之前網絡上有傳言說,在未來,裴氏集團的繼承人,將會和裴曉白女士結婚。”
“這顯然是謠言,裴氏集團的繼承人,同樣有且僅有一個,就是我的女兒,我還以為現在的年代,已經不講究非得男人繼承家業了。”裴鬧春笑了。
“可是,如果未來裴曉白女士和他人結婚,那么……”
“第一,我創立下集團,目的是為了給予女兒更好的生活,如果她認為將集團給予她人是好事,我也一樣贊同。第二,還是那句話,現在的年代,沒有規定,我認為我的女兒,將會是裴氏集團未來的支柱,至于她結婚后的對象會不會在集團任職,那就要讓我女兒來決定了,當然,據我了解,我女兒目前對對象的要求,是能照顧好家庭,做好后援工作。”
女記者世界觀都被顛覆了,她怔忪地問:“可是,男主外……”
“我們家,女主外,一樣挺好,國內現在的女企業家已經不少了,你們做財經的,還是要把目光放寬呀。”
“好,好的。”
到了采訪的最后,裴鬧春忽然鄭重地說道:“我也借這個機會,正式向社會各界告知——雖然我們集團內部都已經知曉了,裴氏集團總裁的位置,將在5月25日正式交到我女兒的手中,最近這六年,集團的事務基本都是由我女兒裴曉白管理,集團年年增長的營業利潤也證明了她的能力,江山代有才人出,我們這些老人,也到了該休息的日子了。”視頻中,裴鬧春沖著鏡頭說得認真,視頻外,已經引發了討論狂潮。
金融界的相關人士,關注的是在總裁位置更替后,裴氏集團股票的走向和未來發展,網友們關注的,則完全不一樣——
“爸爸!”這是開始現場表演認爹的部分調皮網友。
“我也不是說喜歡做裴氏集團的繼承人,就是覺得裴鬧春先生人特別好,不如咱們結個干親,干爸,你看則么樣?”
“我和大家不一樣,我天生就喜歡做家務,老婆,你看我如何?”
“我覺得你不可,老婆,不如看看我!沒有野心,只要安穩日子,你主外,我主內就好。”
當然,也有忍不住開始吐槽記者不專業的:“什么鬼記者,國內現在女企業家那么多了,我不是女權主義者都受不了,女總裁惹你了?”
“換個有專業素養的記者好嗎?人家自己決定的事情,你震驚個什么鬼。”
還有就“女生是不是能繼承家業”、“女人該不該回歸家庭”轟轟烈烈吵起來的一干人等,你來我往,粗話都跟著滿天飛,熱鬧非凡。
“裴氏集團的女總裁。”任玉玉神情復雜,覺得自己剛剛和李敏芝說的那些,簡直是迎來一個現場打臉。
“也許,結婚了就不一樣了吧?”李敏芝舔了舔唇,不知要說什么好。
這一番天翻地覆的反轉,要大家也失了繼續娛樂的心思,用餐結束,李正貴便喊來了服務員想要買單,有了剛剛那一波消息沖擊,他便又生出了想法:“服務員,這個單我買,就不要記在裴總賬上了。”
“這……裴總已經交代了的。”服務員連忙拒絕。
“沒事,我之后會和裴總說的,我來結賬。”李正貴掏出了張卡,便往服務員手上塞。
“先生,您別難為我,這個真不行,裴總說過的。”
李正貴有些不耐煩了,他皺眉:“怎么,我結賬還不行?”他玩了把黑色幽默,“裴總又不是你老板,你這么聽她話做什么,不就是個結賬嗎?”
“可先生,裴總就是我們老板呀,繪金酒店,在七年前,就被裴氏集團正式收購了,所以,您這真難為到我了,我們是打工的,哪能做那么多主!”
“行,那就記在裴總賬上吧。”李正貴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要說什么,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卡。
和來的時候不太一樣,走的時候大家便按照各自的交情,兩兩散開,畢竟曾經不熟悉的人,就算現在要勉強地聊天,那也沒什么共同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