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夕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說這些做什么呢?你不怕我覺得你在嘲諷我沒有經驗,不怕我恨你比我修煉更長、人脈更廣嗎?畢竟我一向如此啊。
可向問天又知道,裴明真絕無帶半點嘲諷意思,就像以前每次課堂,示教后,他都會用他不知道從誰那學來的夸獎方法,笨拙地找些地方夸,什么你的姿勢很標準、你的心法進步很快……要人好氣又好笑。
行吧。
向問天伸手,緊緊地抓住了裴明真伸出的手,然后借力起來:“師兄,我認輸。”一瞬間,像是有什么陡然碎裂又重建,一陣恍惚。
“咦。”坐在裴鬧春旁邊的吳長老剛剛已經和他預約了這個很和他心意的弟子,一直關注著對方,不免有些疑惑,“剛剛那瞬間……”
“現在已經沒事了。”裴鬧春輕描淡寫地應。
吳長老喃喃自語,有些疑惑:“沒事倒是沒事,可也太奇怪了。”就在剛剛那瞬間,他分明感覺到那弟子有心靜崩壞的跡象,然后又瞬間凝視,心境修為起碼下降了兩個境界,可卻好像比從前扎實得多,這到底是好是壞,他說不清楚。
“那這個弟子你還要嗎?”
“要,當然要。”吳長老斬釘截鐵。
何書踏劍而去,宣布結果:“裴明真勝!”同他宣布的聲音一起的,是吳長老的聲音,“向問天,你可愿意入我門下!”他沒有什么身為長老的驕傲,只是當宣布個結果,事實上如果向問天拒絕了,他一定會死皮賴臉的纏著把他要來的。
“向師弟,恭喜,歡迎你進入內門。”裴明真衣決飄飄,扶著向問天,正打算下臺,側首帶笑,眼內無半點陰霾。
他……恨不起來了,向問天心中苦笑,抬頭看著上方,眼神期待的吳長老,雙手抱拳:“弟子向問天,見過師傅。”師徒大禮,自是等靈氣恢復后,再做進行。
他很羨慕,可同時卻也已經放下,他也想看看,不恨別人的路要怎么往前走,恨不完的。
等到兩人下了臺,林連星便沖了過來:“向問天,你沒事吧?”她遲疑著,還是先問了他,又轉頭朝向裴明真:“明真師兄,你今天打得很好。”
“謝謝林師妹。”裴明真對林連星,抱著一分隱隱約約的排斥,在年紀還小,只知道練刀的時候——好吧,現在也只知道練刀,林師妹來找,是和不能專心練刀畫等號的,他為了林師妹,甚至躲到后山山洞里去練刀,長大到現在,還是心有余悸,看到她就掉頭想走。
“沒事。”向問天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回答,他看著林連星,從小到大,對他而言,她都是遙遠的,此時近看,向問天忽然發覺,他甚至沒法清晰地說出,她的眼睛、鼻子、嘴巴是什么模樣的,反倒是覺得陌生到了極點,心中的那些執著,再被打散后,全都在質疑面前搖搖晃晃。
“……你要小心點。”林連星現在也變得坦然,“入了內門,就好好修煉,吳長老人很好的。”
裴明真站在那,遙遙地看向父親和師兄,可惡,他們居然都別開眼神,沒一個肯來救他,雖然他在感情上有些遲鈍,可這時候的氣氛,實屬尷尬,要他左顧右盼,就想著逃跑,不過靈機一動,他忽然想到了辦法。
他清了清嗓子:“林師妹,我現在要去找掌門一趟,麻煩你帶著向師弟去找下醫者,辛苦你了。”他使了個巧勁,把林師妹的手拉來,扶在了向問天的手上,修真界沒有什么男女大防,互相接觸,是很常見的事,他這點還是有分寸的,再確認向師弟能站穩后,他使出一招金蟬脫殼,看似不疾不徐,實則迅速地往觀戰臺飛速過去。
等到這兩人回過神,裴明真已經離開了有幾十步的距離。
“向問天,我扶你去找醫者,小心點。”林連星倒也灑脫,她不覺得這算是什么事,她和向問天有婚約的事情,外人又不曉得,沒必要幫著他們避諱,再說了,修真無年月,再過幾百年回頭看,現在這些算什么呢?只是有些可惜,明真師兄平日總在修煉,就連一次說話的機會也很難得。
“好,辛苦你了。”他一低頭,便能看清她的臉,難得這么靠近,向問天有些恍惚,事實上這樣類似的場景,他看過很多回了,林連星來找,裴明真尋著借口就走,那時他想得可多,總覺得他們是因為他在,才故意避嫌,可現在看來,分明只不過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罷了,而這有意的程度……他看著林連星,總覺得更多的是仰慕,而非父母眼神之間,帶著的濃烈愛意。
所以……他一直在恨什么呢?他搖搖頭,只覺得自己好笑。
“向師弟,你頭暈是嗎?要不先吃個定神丹吧。”林連星提醒。
“不用,我沒事。”他輕輕地應道,笑得格外坦然。
升云殿門口,兩個身影同時出現,一同慢慢地往里走,后頭是漸漸落下的夕陽,將那周邊的云彩,染得通紅,恍若有烈火在上頭灼燒。
裴明真比劃著刀,依舊在糾結著什么:“掌門,我今天和向師弟比斗的過程中,差點沒接住他的招,我感覺我還是缺少實戰經驗,不過這場比斗,確實是打得酣暢淋漓,很是舒服,沒準在以后,向師弟都能打贏我呢!”他在父親面前,總是實話實話,甚至隱隱有點話癆傾向。
“你不害怕輸?”裴鬧春笑著開口,“那么多人看著呢,輸給一個外門弟子,你會不會難受。”
“你這話可就不對了!”裴明真非常嚴肅地瞪了眼父親,這算是他難得的以下犯上,“你自己都和我們說過的,內外門不過是資質差異,外門弟子資質相對差些,若是在修真一道上,難以突破,不如多學點別的東西,可實際上,資質也不一定能決定一切,憑什么外門弟子不能打贏我呢?”
他說得發自內心,聽的人也知道他的心意:“如果輸了,那就是我修煉得不夠,或是比不上別人,這也是常事,掌門你常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像何書師兄,總結寫得比我好多了,煉器長老,擅長煉器,向師弟若是修真天賦好,也是正常,再說了……”他忽然笑了,“向師弟不也聽過我的課嗎?看到他能走到今天,雖然不能歸功于我,可我也很為他開心。”
裴鬧春的眼神輕飄飄地過去:“所以你又讓你何師兄替你寫年度總結了?”
“……”裴明真沒說話,可惡!父親實在可惡!難道不是他和其他幾個掌門聯合,把論壇上所有關于總結模板、總結書寫一百招之類的帖子全部封禁刪除的嗎?本來他們這種不善寫總結的人,就是胡寫帶抄的,現在連個參考都沒有,要如何憑空生出來,他寧愿練劍一個月,都不肯寫一個時辰的總結。
裴鬧春只是笑,又道:“不過今天的比斗,你真的打得很好,你這刀法,遠勝于我,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他伸出手,拍了拍兒子的肩頭,兩人身高平齊,像是小時候一樣想摸腦袋,可沒那么容易。
裴明真聽了只是笑,甚至有些傻:“沒有,還比不上掌門呢。”
“刀法上,我們可都沒有能教你的了,起碼在咱們攬月宗,你的刀法,說是第一,沒人能說第二。”裴鬧春繼續順毛摸,就是夸。
裴明真剛想說什么,眨了眨眼,有些疑惑:“掌門,那是什么。”他伸手往前指,在大殿中間的地上,放著一個玉盒,他剛剛只見一只鸚鵡飛過,這個玉盒便這么掉在了這里。
裴鬧春的感知力遠勝于兒子,不用打開,他就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東西,那股熟悉又分外濃厚的妖魔之力,只要接觸過妖魔內丹的人都能感知,這上頭,還有個虛弱卻又活著的意識,如果再接觸不到妖魔之力,恐怕要消弭。
“這個啊。”裴鬧春蹲下,拿起,他大概……應該說能準確的知道,送這東西來的人是誰,笑了,“是我打算賣給尋星門掌門的東西。”那里頭的意識,估計很多年得不到補充,就連他這么拿起,都沒有蘇醒,估摸著再過幾個月,就要消散了。
裴明真滿臉無奈:“掌門,你別再敲夜掌門竹杠了。”這詞是他從論壇上學來的,尋星門的朋友和他說,每回夜掌門從父親這買東西回去,都要帶著宗門上下節衣縮食個十天八個月,把錢省回來再說,再敲,宗門的人都要哭了。
“胡說,你父親我是這樣的人嗎?”裴鬧春已經將東西放入芥子空間,故意正色就問。
……裴明真選擇沉默,要是父親您不是這樣的人,尋星門的夜掌門為什么天天在心魔交流區的第一高樓里罵你呢?不過親爹終究是親爹,胳膊肘不能往外拐,節衣縮食,是良好品德,他們就……再省省錢吧。
“東西送到了嗎?”向問天吃了幾顆聚靈丹已經恢復了狀態,他蹲在了靈獸園的邊角,抬頭看著聰明蛋——這是烈火鸚鵡給自己起的名字,在當年,被這只混賬鸚鵡騙了后,他就一直尋思著,要給這個鸚鵡好看,遲早有一天,把他拔毛烤了吃肉,雖不知鸚鵡肉好不好吃,可總要解恨再說!
可靈狐老人實在寵著這只鸚鵡,他怎么都摸不到鸚鵡的邊,還被它又騙了好幾回——什么后山一靈泉,沐浴后升境界,到了那后,才發現那是外門女弟子洗澡的地方,還好他聽到聲音就跑了,要不差點成了攬月宗第一流氓;什么山壁上的萬年冰蓮,他渾身是傷,總算把冰蓮拿到手,卻被這聰明蛋一口吃掉,靈狐老人還夸他,說什么聰明蛋最喜歡吃冰蓮,別人都不勤快,怕吃苦,就不去幫著摘……如此種種,他被騙的次數,已經可以編寫成一本書了。
也是到了最近,他才攢夠了兌換烈火鸚鵡的貢獻點——是的,這只鸚鵡可貴了,比幻月老虎都要貴,據說是靈狐老人欽點的,可又遇到心境變化,他便一直沒來換,一直到進從醫者那出來后,才把它換了出來,頭一件事,便是要他去送那妖魔——毀滅世界做什么呢?妖魔,是人的敵人。
他恨的人再多,也有感激的人,貢獻堂的師兄,總是偷偷給他開小灶,李大海師兄在秘境里保護他,差點傷了手,靈狐老人,時不時地教他馭獸的方法……就連那裴明真,對他也不壞,毀滅了這世界,他就開心,就滿意了嗎?并不會。
至于這妖魔,就到該去的地方吧,他相信掌門一定能解決——向問天覺得好笑,原來他也悄悄地被洗了腦,攬月宗是他的家,掌門是他們的天,有問題就找師兄、師姐,師弟師妹靠他們保護,想開以后,就連這鸚鵡也看起來可愛了許多。
“傻子,你真傻。”聰明蛋正在整理著身上的羽毛,慢條斯理地進行了熟練的人身攻擊。
……嗯,他錯了,鸚鵡一點都不可愛,不如還是殺了吃肉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