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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
裴黛君以最快的速度回了一個哦后,便將這個電話拉入了黑名單,她還真沒想到,居然還有個漏網之魚。
“怎么?那位盛總?”顧長勤是個細心的人,看到裴黛君一上車的表情和行動,難得有些好奇。在他和裴黛君的接觸過程中,他漸漸地重新認識了對方的優秀,她從不以自己脫離工作十幾年為借口,入職后,加班、翻閱積年的材料,自己整理、總結,同員工一個個面談。不到一個半禮拜,便整理出了一份完整的市場部改革方案并未來發展計劃,只是看文件,就能感覺到對方的用心,其中的專業、綜合素質更是不用多講。
他漸漸認同了從前好友們的話,如果當年,裴黛君沒有被盛君豪要求著回歸家庭,而是到了興豪集團的話,沒準現在,位于國內龍頭位置的,還真不會是天盛,今天同盛君豪一見,他更是覺得匪夷所思,他實在搞不懂,盛君豪占了便宜不認還倒打一耙,認定了裴黛君毫無閃光之處,這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態,才會搞這么一出?
“嗯。”裴黛君隨口應,“他怕我們個人關系影響兩個公司的合作,和我強調一下。”
不止顧長勤,就連前頭的李副部,都一時沉默,心中是一萬個問號層出不窮。
要知道,整個市場部,甚至包括公司,最能客觀看待天盛集團和興豪集團合作的,就是裴黛君了,市場部的員工,有幾個,出于考慮裴黛君想法的心態,做出了帶有偏向的分析報告,全都被她一棒子打回,她特地開了場不正式的小型會議,再三強調,工作只論工作,絕不能摻和進私情,結果到頭來,反倒是盛君豪在那憂心忡忡。
顧長勤情不自禁地開了口:“裴副總,你知道你最大的缺點是什么嗎?”
“嗯,什么?”
他滿臉凝重:“以前你的眼光太差了。”但凡是好好看人,怎么會找上盛君豪這樣的人呢?
裴黛君沒替自己解釋,只是笑笑——這世上人心易變,當年的他,真不是這樣的,只可惜沒什么會停在當年。
“不過現在眼光就好了。”顧長勤笑,“這不才棄暗投明,回歸正途,選擇了興豪嗎?”
“是,您說的是。”裴黛君眼底清澈,沒有陰霾,還配合著鼓鼓掌,放下的手機,卻忽然發出提醒的聲音,不對,是兩聲,像是有兩只手機,同時發出了提示的聲音,她低頭一看,隨手按掉,是爸爸直播間開播的推送,可忽然有些狐疑的心情,要她把眼光瞥去,竟愕然在顧長勤的手機上,看到了如出一轍的直播app圖標。
糟糕,被發現了。顧長勤尷尬地笑了兩聲,只得承認:“……那什么,我還是挺關注股票市場的,現在,裴先生的直播,很有名氣,我時常看看!”
“嗯。”裴黛君隨意點著頭,一看就沒被說服。
顧長勤破罐子破摔:“我聽說裴先生的飯點就在旁邊吧,百聞不如一見,要不我們午飯去那吃?”
裴黛君欣然應許,給司機指著路,往裴家小館的方向行去。
顧長勤靠著窗,為自己的唐突平生幾分不好意思,頭回拜訪也沒有準備上一份禮物。他也是在裴黛君同盛君豪離婚的那場風波時,才知道老裴直播,在網上很有名氣,因著這份好奇心,他忍不住看了好幾回對方的直播,這一看,便上了癮。
對他來說,這對父女都充滿了神秘感,裴鬧春平日里豁達、隨意、明明炒股身家隨便上億,還開著個小飯館,堅持煮飯、吃播事業,除了吹噓自己女兒以外,沒有什么愛好。裴黛君呢,分明遇到了很多在常人看來,不那么容易接受的事情,可卻像是豪不被影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越挫越勇。
只是他不知道,過多的好奇心,往往會帶著人深入迷宮,一進,便再也找不到出口。
……
“三叔,你幫我再和醫院說一說,我很快就能想到辦法!”姜小蓮拿著手機,淚眼婆娑,顧不上周圍人看她的眼光,邊哭邊往外走,眼周已經是成片的紅腫,誰看都知道她哭了很久。
這段時間來,她一直過得很不好。
自打那天,回了學校后,她便絕了再去天盛集團的心,只在學校的周邊找些工資不那么高的小時兼職,她試著要自己平靜,離曾經可以說得上炫目精彩的假期再遠一些,可每天晚上,卻還是情不自禁地點開了相關的信息。網絡讓這個世界變得很小,哪怕她身處學校之中,也能看見事態的發展變化。
她看了十幾年前盛君豪的訪談視頻,對方在接收記者采訪時,溫柔地面對鏡頭感謝妻子,他說因為有妻子在,自己便也能更專心地投入于公司的經營,他還把妻子夸出了花,說對方為了他放棄了好的工作機會,回到了家庭,這是一種偉大的付出和犧牲。
她看了裴家小館放在網上的打架現場視頻,視頻里,盛君豪眉目猙獰,好幾回壓在裴老板身上,都還不忘補上兩記,視頻開頭,還差點對盛太太出了手。
網上有專門爆料的賬號,他們挖出了盛太太以前在學校獲得表彰、參加比賽的照片和新聞;又發出了不少匿名爆料,對方說得煞有介事,說這些年來,盛太太是如何努力,她讀的理科專業,卻靠自己的努力,深入了解藝術品,又提到盛君豪周邊圍繞著的好幾個桃色緋聞。
在網友們大罵小三的時候,姜小蓮哭過很多回,她在最深的噩夢里夢見,有人在網上爆料,當天讓盛太太和盛總發生沖突的小三,就是位于某某大學讀書的姜姓女生,她很快被人肉出來,千夫所指,眾人唾罵,這份恐慌,要她渾渾噩噩,又是失眠又是暴瘦。
新聞很快發生了進展,他們說,盛總和盛太太離婚了。
姜小蓮依舊記得盛太太的模樣,對方哪怕是在情緒最激動的時候,依舊保持著氣質和優雅,就連流淚的樣子,都是好看的。
所以,是她害得他們離婚的嗎?只要想到這,姜小蓮便合不上眼,她已經沒有辦法自己騙自己,哪怕告訴自己一萬次,你不知道盛總有太太,你是無辜的。可卻也有另一個聲音,靜靜地在耳邊響起,不管你知不知道,他們就是因為你離婚的,姜小蓮,你是個罪人。
她以為人生已經身處谷底,無處求生,卻沒想到,還有更讓她絕望的事情會發生。三叔給她打了電話,對方在電話里聲音全是哽咽,他說她的爸媽遇到了事故,現在一個癱瘓、一個斷腿,縣城醫院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建議轉院,或者是繼續呆在icu,可村里的人幫忙湊了湊,實在湊不出錢,如果再沒見錢,也許只能把人拉回家了。村里管拉回家,叫自生自滅,家里沒條件,又沒人照顧,拉回去了,能活幾天呢?
沒錢是能逼死人的。姜小蓮拿著手機,精神恍惚,搭上了出租車,脫口而出的,卻是她足足呆了兩個月的cbd,她得籌錢,她不能讓爸爸媽媽出事——這難道是報應嗎?因為她害了人家的婚姻,可為什么不報應到她身上,要落到爸媽身上呢?
大學城位于市郊,此時恰好碰到下班的點,等到了cbd,已經過了七點了,不過b城這些大集團,這幾年越發地吹起了996的風,一個賽一個愛加班,因此高樓上,依舊全是燈火通明,只是大多解決了晚飯,已經重新回到了崗位。
姜小蓮在樓下徘徊,她不知怎地,不敢上樓,她的同學,家境都一般,頂天了能借她個兩三萬,這都算仁至義盡了,暑期認識的同事,也只有兩個月的感情,她就算有臉開口,人家會信她嗎?她抬頭,能看到位于高樓頂上,那一排的燈都亮著,當然,也包括了總裁辦公室。
她唯一能找到也許會愿意借她錢的就只有盛君豪了,可她不敢上樓。
因為沒錢,她到了天盛集團打工,遇到了盛君豪,成了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因為沒錢,她的爸媽四處去做工,受了重傷,現在躺在那,不知能否挺過來。因為沒錢,她走投無路,偌大一個人世間,竟找不到一個出口。
可她要因為沒錢再邁出這一步嗎?
腦海里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先出了個左勾拳,說盛總現在已經離婚了,就算他真的有什么想法,你也不是第三者,況且你之前也不知道啊。另一個,來了個右勾拳,說你要不要臉?你都已經害得人家離婚了,如果說以前你不知道,可你現在知道了還去,你是人嗎?
爸爸和媽媽、做人的良心,無數的掙扎。
不知不覺間,她走到了裴家小館的門口,對方店鋪的卷簾門拉了一點,里頭雖開著燈,不過不太亮,門口反扣著休息中的牌子,她意識到自己來的不是地方,轉身想走,聽到的卻是熟悉的男聲。
“……是你。小姑娘,你過來干嘛?”推開門的是裴老板,他像是在張望什么,剛好看到了她。
“我……”
……
姜小蓮呆呆地坐在了椅子面前,她前頭的,是一碗熱乎乎的湯,剛剛她一回頭,看見的便是裴老板,對方的臉上帶著些戒備,可像是看到她臉上的淚光,遲疑著,便嘆氣:“進來吧,喝一碗湯再走。”她沉默地跟了進來,便坐在了這個靠前臺的位置。
裴鬧春拿著手機,他剛剛給女兒發去了信息:“我女兒馬上來了,你是要找她嗎?”如果黛君建議,哪怕做個粗魯人,他也會立刻將人趕走的。
“我……”姜小蓮手足無措,抓著包就要走,“不是的,裴老板,謝謝你,我先走了。”她想要奪門而出,才走到玻璃門那,就正撞到了進門的裴黛君,對方和她上次見過的不太一樣,利落里許多,穿著的是灰色的女士西裝,頭發雖然披在肩頭,但整理得很清楚。
“我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見了我不用那么緊張。”裴黛君一眼看到了那小姑娘臉上的眼淚和哭痕,她看到了爸爸發來的短信,信息上爸爸說,小姑娘在門外哭得恍恍惚惚,他怕人出什么事情,在考慮要不要報警,還是隨便讓她呆一會,若是裴黛君會不開心,他就立刻把人送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