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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元春是在成婚前一日問這個問題,賈數(shù)難道還敢暢所欲言?一個不小心,就會背上“攛掇”元春悔婚的名頭,成為賈家與元春夫家反目的導火索,更是可能直接導致林家與賈家決裂。
她看起來,就那么傻?
饒是極少關(guān)注外界的珠珠,此時看向元春的眼神也有些復雜。
女子做官一事,在朝廷都辦法了新律法鼓勵之后,誰也不會也不敢明著出言反對??赡氵@馬上就要成婚了,再提起這件事是想干嘛?
若真想向她們詢問意見,請期那天為何不問?雖然也遲了,但到底沒今天這么完全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珠珠雖然對成婚沒興趣,但她也知道自己在適齡兒郎的婚戀市場上有多不受歡迎。而元春如今的打算,要嘛就是對未來夫婿不滿意想臨陣悔婚,要嘛就是又想要如意郎君,又想實現(xiàn)自己的抱負——
不,以珠珠的觀察,元春眼底的熱切更像是對權(quán)利的欲望,而非真正想要通過官場改變什么,或是達成什么目的。
可這世上怎么可能好事都讓你占了呢?
說到底,還是王夫人眼中的幸福,與元春心底的想法背道而馳,也因此導致了元春對王夫人千挑萬選的這門親事不滿意,但又礙于王夫人母親的身份不敢提出反對。
因為不夠顯赫的夫家,并不能讓她享受如今的富貴榮華,更不能滿足元春做人上人的心愿。
對此,心知肚明的賈數(shù)母女笑了笑,然后生疏有禮地岔開話題,并很快告辭離開。
她們關(guān)系很熟嗎?就這么肯定她們愿意給她頂在前頭當靶子?
兩人走后,元春坐在房內(nèi),死死握住嫁衣,好半天后才出聲讓之前被趕出去的丫鬟進來幫她梳妝。
——
回到家中,珠珠直接將此事拋開,一個統(tǒng)共也沒見過幾面的表妹,還不至于讓她輾轉(zhuǎn)反側(cè)地放在心上。
賈數(shù)倒是有幾分糾結(jié),但在想到原著結(jié)局后,也很快放下了。
原著賈史氏與王夫人動了將賈元春送進宮做女史的念頭的時候,若是元春極力反對,她不信自小將她帶大的賈史氏與心疼女兒的王夫人會真的強行將她送進宮。元春能進宮,至少她是不反對,心底還隱隱有所期盼的。
后來的宮廷生活可能與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在她往上爬的過程中吃盡了苦頭,所有才會將宮里視作“不得見人”的去處。
但不得不說,元春本身就是一個有野心的人。
再聽到元春的消息,已經(jīng)大半年之后了。賈家那邊傳來的消息,是元春和她丈夫拌嘴的時候突然暈了過去,然后就查出已經(jīng)懷孕一個多月了。
賈數(shù)也算是怕了賈數(shù),所以得知消息后只是讓人給她送了一份禮,并未親自上門。
誰知隔天,王夫人就親自上門了。
賈數(shù):“……”
她也不好閉門不見,或是將人趕出去,只得將人迎進門。
才到待客的屋子,王夫人便急急開口:“三妹妹,嫂嫂也不知道元春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可如今元春懷了孩子,大夫說她動了胎氣,不好情緒起伏太過。可她如今一心念叨著想要親自到林家向你賠罪,嫂嫂好不容易才勸住了她,可一直讓她記掛著對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啊。算是嫂嫂求你了,同我一起去見見元春可好?”
王夫人心里止不住地想,元春和賈數(shù)也就見了幾面而已,就算有矛盾又能多大呢?指不定還是誤會呢?
賈數(shù)卻:“……???”
元春向她賠罪?什么鬼?
再一細思,她便明白過來了,心底忍不住贊嘆,到底是能在后宮那種地方以女史這么尷尬的身份掙出頭,還得了賢德稱號的高位妃嬪,元春確實是有幾分本事的。
但還是那句話,她可沒打算給元春當擋箭牌。
想了下措辭,賈數(shù)便將元春添妝當天問的話委婉又直白地復述了出來,也毫不避諱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不等王夫人從驚愕中回神,她便勸道:“元春非讓我去,估計也是為了這事兒,你真的確定要讓我去接受她的‘道歉’?”
王夫人抿唇,神色難看。
賈數(shù)又下一劑猛藥:“再者說,我看元春也不是真的想要學我們母女做官,她似乎只是對夫家的家世不滿意,嫌棄夫家沒辦法讓她過上在娘家時的生活,夫婿也沒本事讓她在其他夫人面前長臉?!?
所以元春在見到她和珠珠后,才會動了自己去“掙”的念頭。
但從頭至尾,她也沒聽說元春有刻苦讀書、然后參加科舉做官的行動。她似乎將做官想得太簡單,覺得只要她同意了,就能為她引薦大公主,然后和珠珠一樣做官兒。
賈數(shù)沒辦法說元春的做法對或不對,但她明顯不贊同。
王夫人被這個消息砸暈,起身就要往外走,但臨到門口了,她卻還是轉(zhuǎn)身回來向賈數(shù)請求:“雖然我知道這樣做不對,可……還是請三妹妹陪嫂嫂一起走一趟,行嗎?她現(xiàn)在懷著孕呢,至少在孩子生下來之前,我不能讓她肚子出問題啊。”
第127章
王夫人也知道此時是個什么心情,自己的好意不被女兒接受,暗地還千方百計地籌謀著借外人的關(guān)系,去做那等自己根本看不上眼的事。
想著請期那日,自己對珠珠的諷刺,她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但心底更多的,還是對女兒的失望。
她耗盡心力為元春尋摸到一門好婚事,難道不是為了她的幸福?若是不愿,她大可直接告訴她這個做母親的啊!
賈政如今身負爵位,又有榮國府和林家的關(guān)系在,什么樣的婚事找不到?不是她自夸,就是王妃,以元春的家世與品貌,她也做得。
難找的,從來是會心疼尊重妻子的夫婿,而非徒有權(quán)勢的。
可她挑選婚事的過程,哪怕從未避諱元春,元春也一言不發(fā),似是對她挑選的婚事十分滿意。
但如今,她又是在鬧什么呢?
“元春,我知道你心里是什么打算,我也可以好不避忌地告訴你,你的打算不可能成真?!辟Z數(shù)眼神淡漠,“不說你想出仕,你的夫家是否允許,就算允許,你也只能從科舉一步步進入官場,旁的念頭還是不要打為好?!?
元春笑著:“姑媽說什么呢?元春只是想為那日的冒犯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