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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聽得出賈數言語中的認真,也知道她說的在理,但不知為何,他心里卻遲遲不能徹底放心。
想到大公主所說的“幫忙”,林如海心中愈發沉重。
賈數見狀難免奇怪:“如海不愿讓我入朝為官?”
難道她這些年的潛移默化的影響和調、教全都白做了,林如海竟還是和其他文人一般,覺得女子只需要困在后宅為男人打理家事就好?
林如海果斷搖頭:“娘子若想為官,我自然沒有意見,可是入伍……”
賈數了然,倒不是說林如海犯了文人的毛病對當兵的有偏見——
廢話,有賈數這個一顆紅心向祖國的前·特種兵在,十幾年內時不時就給林如海灌輸一些如“當兵的保衛國家十分辛苦”、“軍人偉大”、“沒有士兵在邊防流血犧牲,哪有中原的歌舞升平”一類的觀念洗腦,林如海就算天生立場和武將犯沖,對普通士兵的敬仰也是不缺的。
但是就如現代和平年代成長起來的孩子想要入伍,他們的父母也會猶豫擔心,甚至嚴厲拒絕一樣,林如海也不敢讓賈數去承擔士兵隨時面臨的生命危險。
賈數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她知道林如海想要自己一個保證,但她摸著自己仍未冷卻的熱血,只能辜負他的期待。
她唯一能安撫林如海的,只有一句蒼白的“朝廷不會允許女子上戰場”。
只要朝廷不允許,賈數便不會試圖抗爭,她與積極進取的大公主到底不是同一類人。但若是朝廷允許,她也無法保證自己到時候仍舊可以冷眼旁觀。
林如海與賈數一起生活十幾年,如何看不懂賈數神色?
兩人相顧無言,半晌后齊齊嘆了口氣。
不想兩人繼續在根本不會發生的事情上糾結,賈數干脆轉移話題:“如海你看,我們說話這么大聲,憨憨竟然還能睡得這般香甜,一點醒來的意思都沒有。”
林如海低頭看向賈數懷里的老三,訝異道:“這小子還真能睡?!?
想了想,他擰緊眉頭,“我記得這些日子每次回府,憨憨都在睡覺?他是不是睡得有些多?是不是該請府醫仔細看看,萬一是憨憨的身體出了什么問題我們又沒及時發現,最后拖成了大問題,我們豈不是要后悔?”
一開始林如海還只是順嘴說到這兒,但越說,他越覺得是這樣,眼底的擔憂也愈發濃重,讓不知情的人看到,說不得還以為憨憨真生病了。
賈數看著就算睡覺也不忘砸吧嘴的憨憨,怎么也不覺得他的健康有問題。但為了讓林如海安心,她還是同意了他叫府醫的舉動。
但最后的結果如賈數所料,憨憨健康得很,只不過特別喜歡睡覺而已。
就在林家專心等待京城的承天帝正式頒布修改后的律法條例的間隙,被派去京城的管事寫信傳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消息——
大將軍府的周姨娘在院子里散步時不小心跌了一跤,小產了,雖然府里養著的御醫盡力救治,最后仍舊只保下了一個不足月的女兒,周姨娘在生產時大出血,就這么去了。
信上說了,孩子隨元春,起了個留春的乳名,如今養在嫡母王夫人膝下。
雖然此事破綻太多,經不起細究,但在王夫人將身邊伺候的趙氏提為姨娘后,賈政便沉溺在趙氏的美貌中,干脆甩開手,沒了追究的意思。
至于榮國府?賈代善與賈史氏并不在意庶出子女,自然對此沒有施舍半分目光。
之后更是在發現王夫人對留春態度頗好,并未苛待之后,再無關注。說得上話的長輩父親都不在意,那才出生的留春小姑娘就這么養在了王夫人身邊,無人在意。
林家子嗣不豐,聽到這個消息倒是有些唏噓,但賈家嫡庶分明也無可指摘,他們到底沒立場多說什么。
更何況相隔不久,在賈寶玉的抓周宴上又發生了一樁驚動兩任皇帝的大事……
第114章
賈寶玉抓周當天
雖然對賈寶玉這個孫子心有芥蒂,但賈代善夫婦仍舊一大早就趕到一等將軍府,賈代善甚至還抱著如今還是個小奶娃的寶玉玩耍了一會兒。
反倒是原著中對賈寶玉稱得上溺愛的賈史氏,因為宣揚賈寶玉“銜玉而生”的緣故被賈代善好一頓收拾,如今見到罪魁禍首,頗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態度,哪怕賈寶玉就在她跟前不遠處,她也是一眼都不想多看的。
賈代善見狀愈發生氣。
他捂著胸口,總覺得今日身體不太爽利,總是氣血上涌。好在抓周也就一會兒的功夫,挺過去了,他直接回府休息便是。
然后,抓周宴上就上演了紅樓中最著名的場景之一——
眾目睽睽之下,賈寶玉竟大跌眼鏡地在抓周宴上,抓了一把脂粉釵環!
完全沒人預想過是這個結果,前來參加宴會的賓客面面相覷,看向賈政夫妻的眼神就有些探究。
眾所周知,為了在抓周宴上討個好彩頭,這些個為人父母的難免會在私底下“訓練”一下自己的孩子,不說官印筆墨等物,但怎么也會杜絕自己的孩子在大庭廣眾下去抓一些不入流的物件兒。
一些人家為以防萬一,甚至根本不會將看不上眼的東西擺上桌。
周歲大的小孩子也沒個定性,玩意私底下訓練得好好的,偏偏到了抓周時突然掉鏈子鬧了笑話,這當父母的豈不是得當場哭出來?
可賈家的抓周宴上偏偏出現了脂粉釵環,賈政的嫡次子還真就不含糊地上手抓了。
如今新帝登基不久,賈家風頭正盛,雖說這一等將軍府不是榮國府,可到底同宗同源,同氣連枝,看一等將軍府的笑話,四舍五入也就當時看了榮國府的笑話了。
眾人視線落在一等將軍賈政身上,滿滿的幸災樂禍。
被這樣的眼神籠罩,原本眼含期許,面帶笑容的賈政當即變了臉,怒罵一聲“將來酒色之徒耳”便拂袖而去,半點不見對這個老來子的歡喜。
賈代善擰眉咳嗽幾聲,直接捂著胸口駕車離開了將軍府。
賈史氏本就對賈寶玉不喜,如今自然不愿繼續待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笑話,當即便讓身邊伺候的賴大嬤嬤扶著上車,追著賈代善的馬車離開了二兒子家。
王夫人倒是還能強撐笑容,但賓客又不是看不懂臉色,主人家都四散離開,他們很快便找了個借口告辭離去。
好好一場抓周宴,最后竟變成了一場笑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