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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居思點頭,“許嚒嚒說的對。大哥常年的在外邊做生意,東奔西跑的,不回家的時候也多的很,您不用擔心他。”說著話,她還給王氏滿了盞茶。
王氏招手讓女孩兒近前來,拍拍她的雙手,說道:“你說的母親都明白……但是,母親就是忍不住地擔心你們。”
天下的母親都是一樣的,哪個不是為了自己的兒女操碎了心。冬天怕兒冷夏天怕兒熱……一輩子都是操心的命。
“母親……”
張居思剛要再勸說兩句,府里的柳管家匆匆忙忙地就跑了進來,連禮節都忘了,見了王氏“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夫人,大少爺……他……”
他額頭上都是汗水,臉色蠟白,話都說不出來了。
“到底發生什么了?”
王氏從圈椅上站起身,柳管家是她帶來的陪房,一向最是穩重的,府里的大事小情吩咐他去做,從未出過差錯……他人又有眼色,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是絕對不會麻煩自己的。
“大少爺怎么了?你倒是說話啊?” 王氏嘴唇都在哆嗦,心里的不安無限地放大。她努力地讓自己冷靜下來,去聽柳管家說了什么。
柳管家用袖子摸了把臉上的汗水,戰戰兢兢地開口:“大少爺……大少爺他死了……尸體已經在前院的花廳里了。”
“你說什么?!”
王氏一句話才落地,便直挺挺地往后倒去,許嚒嚒和喜兒她們嚇得慌忙去接,又掐人中又灌熱水的。
過了好一會兒,王氏才悠悠轉醒。
張居思也嚇壞了,一邊扶著王氏坐下,一邊說道:“母親,您先別著急,也許是奴才們弄錯了……”她全身也是止不住的顫抖,大哥怎么會突然死了?昨日見到他,還和她說笑呢。
“奴才不會弄錯的……是京兆衙門的差爺親自過來府里的,現在還留在前院的花廳沒有走。大少爺的尸首也擺在那里……說是有人鳴鼓報案,但出來后又看不到人影,只留了張紙條。他們順著紙條上寫的,在亂葬崗找到的大少爺……身體已經浮腫了。奴才確認無疑,就是大少爺。”柳管家說道:“奴才想著老爺不在家,也讓小廝去昭文齋通知了二少爺、和三少爺。”夫人雖然主管著府里中匱,但這種事情,婦人還是不好做主的。
“你在騙我是不是……”王氏心口疼的直犯嘔,聲音尖利:“寧哥兒還那么年輕,怎么就突然死了?”怪不得這兩日她右眼皮跳的厲害,心煩意亂的。做什么事情都做不進去。
原來是寧哥兒出事了啊……母子連心,她心里是有預兆的。
“夫人,咱們去花廳一趟吧,差爺說……還等著您去認尸呢。”柳管家抬眼和王氏說話,“您得去看一看。”
“你不會是在胡說吧?”張居思還是不愿意相信。
“四小姐,造謠大少爺生死的事情,給奴才一百個膽子,奴才也不敢啊。”
王氏的眼淚流了下來,她踉蹌著起身,也不讓丫頭們扶,直接挑簾子往外走。柳管家、張居思、許嚒嚒等人也都緊跟其后。
花廳的廡廊下,一具尸體用白色麻布蒙著。
王氏每接近一步,眼淚就流的更厲害。她走的快,張居思跟的都小跑,也不敢開口讓王氏等她。
王氏掀開麻布的一角,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了是自己的長子,失聲痛哭:“……寧哥兒……你怎的拋下母親獨自去了……”長子身上的荷包,是她親手縫的,里面裝的是曬干的菊花,讓他清熱明目的。
“母親……”
張居思也看到了。張居寧的臉鐵青,眼前黑紫黑紫的……她“啊”地一聲,墩在了地上。夏蕊、夏蘭去拉她:“四小姐……”
王氏哭的凄慘,伺候她的奴仆也跟著落淚。
“母親,快別哭了。”張居安和張居齡一起走了過來,張居安去攙王氏,“您起來,別跪著了。”他也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張居寧,眼圈一紅。
第98章
張居齡眼神卻是一冷,他走向幾個當差的, 拱手道:“辛苦各位跑一趟了。”他看了看柳管家, 開口道:“請差爺們去前院喝茶。”
柳管家應“是”,側身微微弓腰, 右手一伸:“請。”
為首的一位大高個, 長相端正, 留著絡腮胡子, 笑著給張居齡還禮:“多謝三少爺, 兄弟幾個這就把大少爺給送回來了……請節哀順變。”張居齡是解元郎, 才華橫溢,當時參加鹿鳴宴的時候,他跟著自家大人見過一次, 前途不可限量。
張居寧送來衙門, 他們略微檢查了一遍, 確認是他殺后, 第一時間就送了回來。張家如今和大興顧家連姻了,也是惹不起的。
張居齡點點頭:“客氣了。”
柳管家領著人才走。寧氏就過來了, 身后跟著一堆的丫頭、婆子,乳母懷里還抱著春哥兒。她眼睛紅腫著, 臉上倒沒有什么表情。
王氏在廡廊下站著, 看著大兒媳婦孤兒寡母的, 一出聲就哽咽了:“……過來看看寧哥兒吧。”她深吸一口氣, 吩咐乳母, “把春哥兒抱去一旁, 別嚇著了。”小孩子的眼睛潔凈,別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回頭再嚇著了。
乳母屈身應“是”,抱著去了轉角游廊。
寧氏一句話也不說,嘴唇緊咬,蹲下身去掀開了白色麻布。她看到丈夫的尸首之后愣住了,雙手直打顫。
躺在地上的張居寧鐵青著臉,眼圈烏黑,頭歪著,脖頸處有一道深深的紅色裂痕,一看就是被人用繩索勒的,衣領往下的地方也有血跡,都是濃或淺的褐色……
寧氏順著蹲下去的姿勢慢慢地跪在了張居寧的面前,張嘴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怎么說。張居寧無論怎樣不顧念和她的情分,只要他活著,大房的門頭就沒有倒,她有丈夫,春哥兒也有父親。
但是,張居寧現在死了,大房差不多也算是敗了。
“……好孩子,你想哭就哭出來。”王氏忍著淚水去拉寧氏的袖子:“不要心里想不開,你還有春哥兒呢……他那么小,最是需要你的時候。”寧氏年紀輕輕地沒了丈夫,她怕她想不開。
乳母拿了桂花糖逗著春哥兒玩,小小的孩子耳朵很靈,聽到了有人說他的名字,擰著小身子去看。他看到了自己的母親,便伸著小手求抱。乳母卻抱著他又走遠了些,不讓他看了。
春哥兒不依,“哇哇”大哭。
聽見兒子的哭聲,寧氏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撲噠撲噠”地落下來。沒了丈夫,她一個女人領著個孩子,日子怎么過呢?
倩谷在不遠處站著,低著頭,誰也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王氏見孫子和大兒媳婦都哭得這么傷心,忍不住哭著就罵:“這是哪個挨千刀的干的?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做的都是喪良心的事,不得好死……一定要好好地查一查,查出來了給寧哥兒報仇。”她恨的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