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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居思拉著寧氏往靜塢走,一路上都在生氣:“三嫂嫂真是的, 小氣又自大,一點也不像是顧家出來的……感覺小門小戶的都比她大氣……”
靜塢是大房的住處。
伺候她的安嚒嚒咳嗽了一聲,張居思沒理會, 繼續說道:“大嫂你都送我東西了, 她竟然裝作不知道。”
寧氏笑了笑:“三弟妹剛嫁過來, 有些生分也是有的, 等熟悉些就好了。”她不愿在背后說別人的閑話, 加快了步伐, “鐲子是難得的青玉,配妹妹正合適。”
安嚒嚒怕張居思再說出什么不合時宜的話,忙笑著屈身:“大少夫人想的周到,老奴替四小姐謝謝您。”
張居思終于閉上嘴,也屈身謝了寧氏。
寧氏擺擺手,“都是自家人,無須客氣。”
桂花苑里。
王氏正在聽許嚒嚒說話。
“……夫人,老奴都查明白了,給老爺報喜的是惜雨姑娘。她和綠蝶姨娘都是老爺的通房丫頭。老奴想了想,還是得和您說一聲,讓您拿主意。”
王氏頭疼的很,許嚒嚒說的對,綠蝶和惜雨都是伺候張修房.第的,輕易不能動……否則張修會認為她出爾反爾,拿綠蝶的事情做文章,沒有容忍之量。但是,要放過惜雨也是絕對不行的。
綠蝶的事情出了就出了吧,殺雞儆猴卻一定要做的漂亮。
“這樣吧……你先差人讓惜雨過來給我請安,然后暗地里拿一樣我的首飾放到她的柜子里……”王氏想了一會兒,說道:“她走后,我就借口我的東西丟了,你帶著人去搜仆從們的住處……”
“夫人聰明。”王氏的話還沒有說完,許嚒嚒就笑了:“老奴知道該怎么做了,您放心,這次就算是老爺求情,也沒有什么用了。仆從偷盜是大罪,在咱們這里都可以扭送官.府了。咱們打她一頓,趕出去,還是留著主仆情面的。”
看許嚒嚒轉身要走,王氏又叫住她:“……等事情發生后,想辦法讓惜雨去通知綠蝶,事情鬧的越大越好,最好是老爺也能聽說……也讓他知道知道,他是被綠蝶算計了。”
她是了解張修的,讀書人的心高氣傲和自負,他都占全了。綠蝶是聰明,但畢竟太年輕了。算計張修,實在是下下策……
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也不愿意被一個女人去算計。
許嚒嚒想了想,覺得還是王氏最厲害。她屈身行了禮,下去安排。
王氏喚了喜兒進來給她按太陽穴。她生女孩兒的時候落下了病根,一夜睡不好又心煩,頭風就犯了。
喜兒是桂花苑的一等大丫頭,聰明又不多話,很得王氏的喜愛。
“綠蝶姨娘那里,都打點好了嗎?”按壓了一會,王氏覺得好些了,和喜兒說話。
“夫人不用擔心,是奴婢親自過去的。”
王氏“嗯”了一聲,半瞇著眼:“她的吃食一定要做的滴水不漏,什么馬腳都查不出來。”
喜兒點頭,“……夫人只管休息著,余下的事情奴婢們會處理的。”她昨夜就從許嚒嚒那里得知了一切,也很為夫人打抱不平。一個當家主母竟然被一個通房丫頭越過了頭頂……
全天下都沒有這個理。
王氏閉上眼,心里還在想著綠蝶的事情。
惜雨一大早就得知了綠蝶被抬為姨娘……倒不是她去問綠蝶的,是全府的仆從們都在議論。說什么夫人賢德,聽說了綠蝶懷有身孕,立馬讓送去了蘭閣,還安排了好些的丫頭、婆子,好吃好喝地伺候著。
她心底是為綠蝶欣喜的,也不枉她跑著去請老爺這一遭……別的都不為。就只、一個親生的孩子,在世間就感覺不是孤單的一個人了。
至于夫人賢不賢德,她不管,也管不著。
第52章
天青色茶爐里,熱水“咕咕咕”地冒著泡, 聲音很響亮, 拉著惜雨回到了現實。她麻利地挑了西湖龍井擱在蓋碗處, 用熱水淋過, 復又夾起放入紫砂茶壺, 倒入滾水……二少爺和三少爺一起來找老爺說話, 她得趕緊過去書房奉茶。
“……父親,我贊同三弟的說法,在家里溫書就很好,不必每日跑去翰林院向學士們求教。”張居安說道。
張修皺了皺眉, 習慣去端案桌上的盞碗, 卻發現茶水空了。他還沒有說什么,惜雨就拿著紫砂茶壺進屋,給他滿上。
“你們兄弟倆的看法倒難得一致。”張修抿了口熱茶,應允了:“……我讓小廝在府里弄一個簡易的學堂出來……不過老師還是要從翰林院請的。這個問題,到時候得去找一下顧大人。”三兒子是顧臨的孫女婿, 他不可能不管的。還有顧家的大爺是翰林院學士,這方面的人才認識的肯定也多。免費的資源,不用是傻子。
張居齡“嗯”了一聲, 他對和自己沒有危害的決策一般不作反對。
張修想法一成, 即刻招了陳銘進來, 讓他親自去督促學堂的事情, 相應的老師們住的院落也要妥當。沒有什么比兒子們的學業更重要的了, 現在家里的小輩才出了兩個舉人, 他去衙門都是恭維聲一片了。要是三年之后,再出兩個進士……那簡直是光宗耀祖。
張修一想,就覺得他們老張家要發達了。
陳銘答應著,拱手退了出去。
“你們大哥從商了,家族的擔子還得靠你們兄弟倆撐起來……在家里隨你們怎么樣,我都不管,但是對外,你們必須團結起來。”張修起身,背著手走去了窗軒旁。
張居齡聽到張修的話,表現的很平靜。父親不過是見他中了解元才重視起來,隔前幾年看他一眼都還嫌多余。
“父親的囑咐,兒子們謹記。”張居安俊秀的臉笑的明朗,見張居齡不吭聲,還給他打了掩護。如尋常家里被父母問責的兄弟們沒什么兩樣。
張居齡微微地瞇起眼睛,他和張居安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他小時候被王氏各種苛虐,早練就了臉上還笑著,暗地里卻把人往死里掐的本事。而他的這位二哥出身高貴,是張家嫡出,被教養的是君子之道……凡是都講究理讓人三分。
陽光下,少許的柳絮飛起又落下,像極了成.熟的蒲公英。
五月快到了,柳絮紛飛若大雪的時節已經過去了……
“對了,你們祖父來了書信,他聽說了齡哥兒中舉,又成婚,很是高興,下個月會來京都住一段時日。”張修轉身和兒子們說話。
“是。”張居齡很快點了頭,他許久未見祖父了,心里也掛念著。
張居安也笑:“……等祖父來了,我讓他老人家指點一下我寫的字。”
張修走過去,坐在案桌后面的圈椅上。他想起自己在荊州的老父親,學識不高,卻寫的一手好小篆,筆跡工整的比他這個整日寫單子的禮部員外郎還甚。
門外傳來小丫頭的通稟,說是夫人想請惜雨姑娘去桂花苑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