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明宇老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原來是這樣,看來蘇先生也是個愛鶴之人。”欒夫人對蘇岳印象極佳,與其親切攀談起來。
“是,府上仙鶴綽綽神姿、婷婷仙骨,養得也好。”
見蘇岳如此說,欒夫人忙命人將養鶴的小廝叫來,讓他將養鶴的方法說上一說。
置食與空野,同時拊掌歡顏并搖手起足以誘之,仙鶴便會奮翼而唳,也就是所謂的食化之法,小廝生動地講述了一遍,蘇岳聽得有趣而盡興,幾人又圍繞著仙鶴聊了一會兒,全程李曼都在神游,對于養鶴她全無興趣,一心只在想著方才姨媽同她講的事情,一時覺著吳文博不論長相還是性格均呆雁一般,屬實無趣,心內還是有些不甘,一時又想到如今他算是功名在身,又是身份貴重的讀書人,以后憑借他爹和姨夫的權勢,前途自是不必愁了,自己嫁過去也的確算不得委屈,如此前思后慮竟是極安靜,半分未參與眼面前的話題。
一時聊完,欒夫人見蘇岳不卑不亢進退合宜,生起愛才之心,便留他在府里用午膳。見欒夫人頗有誠意,并非假意客氣,蘇岳也不扭捏,應承了下來。
本想先請蘇岳去品茶,怎奈小寶不放人,纏著蘇岳偏留他在這里再講上一會兒。
“看來小寶與先生很是投緣。”欒夫人笑道。
“夫人請自便,午膳時分我自會過去。”
欒夫人笑著點了點頭,想著這位先生果真有趣。
同欒夫人還未回到房中,李曼突地開了口:“姨媽,天氣熱了,左右無事,咱們讓裁縫來添幾件衣裳吧。”
原來在惦記這事兒,有了打扮的心,看來心病去了大半,這樣就好,欒夫人還有什么不依的?又派人去請好裁縫師傅來。
裁翦縫綴之事也有難易好壞之分,縣丞府里請的自是手藝出眾的。說起這位裁縫還有件趣事,第一次上門給欒縣丞做衣裳,開頭便問欒縣丞當官當了幾年是新上任還是已經為官多年,一介平民婦人如此不知輕重惹得欒縣丞不太高興,她卻解釋剛做官的氣勢旺盛,胸膛挺得高,衣衫便要前短后長;若是久浸官場就會較為低調,這時候的衣衫便要前后相當,聽得欒縣丞心服口服,于是就成了府邸常用的裁縫。
第552章 水沉香熨窄衫輕
既是府中常請的繡娘,府中幾位主子的尺寸都有記錄,其中也包括經常在縣丞府里做客的李曼,因此量體裁衣這一步倒是可以省了,讓裁縫過來,最主要是挑選時興的花樣與款式。
一套水綠紗衣、淡藍小衣、白紗裙;一套白綢桃紅鑲邊交領中衣、米黃撒花披肩、油綠色百褶襦裙。
前者清麗雅致,后者活潑嬌俏,顯然這位經驗老道的繡娘審美也十分在線,李曼本人也十分滿意,又緊著問幾日能好。
“小姐放心,保管三日之內給趕出來。”那繡娘笑著給出保證,其實她手里活兒積了不知幾何,但輕重是知曉的,對于李曼的事兒也知曉些,這么著急要趕制新衣想來是又要相看誰家哥兒了,其他的都能往后放放,別耽誤了這件要緊的才好。
欒夫人知道這是宗人情,便讓絮兒去庫房里拿了個熏香來賞給繡娘。此熏香非彼熏香,不是香丸、香粉、 香篆之類的香料,而是熨斗與熏籠結合于一體的器皿。在熨平衣服褶皺的同時還能用熏香給衣服浸染上芬芳,正所謂“水沉香熨窄衫輕”,便是如此了。而欒夫人相贈的這一個較之市面上常見的更多了幾處改良:空心短柄、插入木把,這樣熨燙時更不易燙到手,放碳火的托盆也更高、更深一些,呈斗狀堤型,斗盆周圍更是印了許多精美花紋。
除了常見的功能,譬如熨衣、平帛,還能熏香、熨紙和護書。
那繡娘還欲推辭。
“都說英雄配寶劍,紅粉贈佳人。這熏香扔在庫房里頭也只是積灰,給了你才是恰好,不辜負了好東西。”欒夫人笑著讓她收下,一時又留她用膳。
只不過與留蘇岳的意味大不同,不過客套罷了,那繡娘豈是不通氣的,推辭著便回了。
欒夫人親自吩咐宴請客人的飯桌自然不缺好吃食,肥雞野鴨、珍饈美饌自不必說,有一樣讓蘇岳格外中意。
倒不是桌上最名貴的,而是頂新鮮的一簍早上剛打塘里撈上來的長腳蝦。勝在鮮因而做法頗簡單,洗凈扎好上鍋蒸煮,旁邊一小碟姜末米醋,僅此而已。長腳蝦肉質細且甜,拿它蒸熟蘸醬醋味道倒與吃大閘蟹類似,這讓蘇岳提前享受了秋日東籬賞菊、把酒持螯之樂,欒夫人見他喜食這道菜,便要讓廚子再做一些來。
蘇岳見蝦頭被摘了扔于一旁,忙攔道:“不用了,倒是這蝦頭扔了可惜,可否請師傅做一碗面來。”
那師傅一聽,呦,是個懂吃的,一碗面做得更加賣力。蝦腦殷紅柔腴、金漿味永,那做得的蝦腦面鵝黃襯紫,腴香誘人。
“蘇先生對吃還挺懂行。”
“好吃罷了。”
聽得一旁同在吃飯的李曼差點噴飯,好吃?哪兒讀書人這么說自己的。
“蘇先生好文采,只是在鄉下當個教書先生到底有些屈才。”欒夫人開始切入正題,“小寶先生今兒也算見識了,頑皮得緊,正是難管的時候,卻與先生投緣,不知先生是否愿意來府里教導小寶?”
第553章 心系田園
聞弦歌而知雅意,蘇岳在欒夫人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便猜到其用意了,友人生病自己來給替一日,結果卻趁著這個空兒鳩占鵲巢,著實是極不厚道的一件事兒。
欒夫人也怕他有此顧慮,接著補充道:“府里本也打算再多請兩名先生,你既與姜先生是朋友便更好了。”
打消了蘇岳最大的顧慮,此話一出欒夫人覺著怎么想這位蘇先生也沒有拒絕的可能。再怎么論,秀才能當縣丞府里的教習先生,絕對是一件肥差兼美差。
“多謝夫人美意,我這人閑散慣了,在鄉里倒是再適合不過了。若夫人有意再找幾位,我倒是可舉薦舉薦,保管學問皆遠在我之上。”
居然拒絕了,而且欒夫人知道話說到這份兒上,絕不是欲拒還迎的假意推辭,倒是真心實意了,十分意外,“先生并非在吉安村土生土長,一無親眷二無朋友,怎么?……”
“那里山好水好,民風淳樸,也很有人情味,住了也有半年多了,朋友倒是也結識了幾位。”
讀書先生想來清高,同莊稼人能有什么話可聊?!還結識了幾位朋友?欒夫人愈發納罕,也愈發好奇,“學堂想來離鄉民們聚集居住的地方不會離得很近,先生難得的隨和,還樂意同村民們走動。”
本來蘇岳是不想多說的,但是欒夫人一直圍繞著這個話題問,話里談不上什么不妥,但話外對莊稼人看不上的意思蘇岳聽出來了,心里不太舒服,想了想也沒什么好掩藏躲閃的,“村里裴華和大山他們為人都很好,其他村民們也都十分熱情好客,我十分樂意同他們相處。”
欒夫人頓了一下,這位先生的確是個有個性的,那個什么大山是誰她不知道,但她不信一個村里住著蘇岳會不知道小曼同裴家那臭小子的糾葛,居然就這么大喇喇說了出來。
蘇岳口中的“大山”,欒夫人是不知道,但李曼知道啊,學堂的蘇先生同杜家處得極好,這是吉安村里人人都知道的事兒,這大山還能是誰,杜大山唄!李曼本來吃著飯,想著自己剛做的兩身新衣,穿上會是什么效果,并沒有興趣參合給小寶請先生的事兒,但是一聽到蘇岳這句話,怎么?對著和尚還不罵賊禿呢,想膈應誰。立刻如同被戳了肺管,柳眉蹙起,登時就要發作。
“先生既心系田園,我倒是不好勉強了。”說著用眼神示意李曼讓她別炸,又忙著讓丫鬟上甜點,“給先生端些酸梅糕來,吃了面食恰好壓一壓。”
丫鬟在一旁也聽得心驚膽戰,生怕小曼發作起來,殃及池魚,巴不得一聲領命而去。
二貢白糖、酸梅、桂花三樣原料制得,造辦處巧匠雕刻的模子,花鳥蟲魚皆是意態生動、纖細靡遺,油光紙墊底兒托著,外面糊著淺黃色的暗紋紙,還貼了一小條住改版的紅紙簽兒,簡單的一道酸梅糕愣是做得生出花兒來。
那里李曼氣鼓鼓,蘇岳卻磊落態度,不卑也不亢,在欒夫人催促下捻了兩片,與欒夫人仍舊談笑如常,不管如何,一場小風波在精致酸梅糕的調停之下好歹平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