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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日就不去了,下次送貨五日后了,明后幾天去買也來得及。那就麻煩裴華哥了?!倍跑奋窙]有逞強不讓裴華他們送,在明明需要幫助的情況下還逞強那就是對自己的不負責,杜芊芊不干這種蠢事。
本來裴華不讓南子也跟著去送,畢竟這一去午飯肯定沒法好好吃了,可南子也不放心裴華回程時候一個人。
“華子哥,你就讓我一同去吧,我這心里不放心你,就是吃午飯也吃不安生?!?
于是張正生在前面,后面車板上拉著杜芊芊、裴華還有南子三人一同回了吉安村。
季桂月和杜大山聽說彭大壯這事之后,真是又氣又后怕。
“彭大壯這畜生合該作死!這么就放了真是太便宜了他了。華子,你怎么不把他抓起來讓他好好吃上幾天牢飯!”
裴華一聽就笑了,真是親姑嫂倆,杜芊芊惦記著讓彭大壯戴木枷戴上幾個月,到了桂月嫂子這兒更狠了,戴木枷都不解恨了,直接要讓彭大壯吃牢飯了。
一邊又張羅提前做午飯留裴華和南子吃午飯,倆人哪里有空,還得步行回衙門。
這邊張正生還在杜芊芊家,“你們倆就安心吃飯,吃完我趕車給你們送回去。”
“哥,那你回來還不是一個人?我們是不是還得再送你回來?咱們這一天別干別的了,就互相送吧。”裴華笑道。
就算來不及坐下來正經吃了,也不能讓他們空著肚子回去當差啊,又想到他們昨兒夜里一夜沒睡,上午還為自己的事兒村里縣里來回折騰,杜芊芊這心里更加過意不去了。
讓裴華和南子稍作片刻,自己去忙些方便路上吃的,也不等他們回答,杜芊芊就奔向了廚房。
裴華和南子也沒有多加推辭,其實他們現在是真餓了,早上熬完夜沒什么胃口,就想著先睡上一覺中午好好吃一頓,可到底還是沒吃上。
到了廚房,杜芊芊恨不得趕出一鍋佛跳墻來給裴華和南子才好,站在廚房中央,眼神四周掃了一圈,廚房里備的食材很多,杜芊芊利落地挑出了符合自己要求的。
首先做出來要快,知道他倆的為人,若是自己做飯的時間拖得久了,他們壓根不好意思催,說不得最后得邊吃邊跑著回去,再弄個胃下垂闌尾炎,自己罪過可大發了;然后還要能填飽肚子,兩個大小伙子忙活了一整夜加一早上滴水未進,這會子飯量肯定小不了;最后,還要有營養。
杜芊芊腦子飛速轉動,手底下也不閑著,拿了準備中午紅燒著來吃的五花肉,心中已經決定了要做什么,香河肉餅。
這種餅有三個特點:皮薄、肉厚、油香。和面之前,杜芊芊特地生了灶將油加熱到冒青煙,待油有八九成熱時潑至面粉中,這叫“加酥”。
盡管時間十分緊,但杜芊芊卻在口味上不含糊,豬肉先用刀口剁、再用刀背砸,這樣成泥的豬肉餡更有嚼勁,一時之間廚房里“叮叮當當”“滋滋啦啦”聲音不絕于耳,因為手速比平日里加快了許多,加之一上午的折騰,杜芊芊雙臂如同灌了鉛似的酸疼。即便如此,杜芊芊仍咬牙忍著,手下剁餡兒速度絲毫不減。放入切段切碎的頂新鮮的蔥姜蒜,加上自己熬的香辣豆瓣醬,滴上芝麻油攪拌均勻。
搟好的面餅又薄又軟,完整綿密的三大層,兩層紙樣的薄皮兒中間夾著一層餅狀肉餡兒,絲絮般均勻,無一斷缺處。
在鐺里烙出均勻一色焦黃嘎渣兒?;鸷蛞坏剑麄€餅就吹氣一般鼓成球狀,起鼓后,杜芊芊用蘸油長毛刷快速兩面均勻刷上油,刷完面皮兒浸潤成半透明裝,幾乎看得見里頭的肉餡。熟后面皮酥脆,里邊是嫩生生香噴噴的一層彈嫩肉餡,諾大個餅,雖酥不碎。
趁著鐺里烙餅的功夫,杜芊芊又抓了一把甜蕎麥,蕎麥一年四季都可播種,家里這些事春播蕎麥,莖細長,色淡紅帶綠,漂亮極了,洗干凈蕎麥仁,取了兩只竹筒壺,蕎麥仁撒進去,倒入滾水,蕎麥香氣立時迸發而出。
這時候香河肉餅也出鐺了。
利落地拿油紙包了六大塊肉餅,拎了竹筒壺,杜芊芊裹挾著肉香和蕎麥的清香走進堂屋分別交給裴華和南子,從杜芊芊小跑著從堂屋奔向廚房,到做好肉餅、泡好茶,總用時也不過半柱香的時間。
“裴華哥,南子哥,這是香河肉餅還有甜蕎麥茶,現在茶是滾的,喝的時候注意別燙著,但是竹筒壺保溫效果不好,若是半道涼了,剩下的就別喝了,你們趕緊走吧?!?
杜芊芊聲音甜,說得又急又快,甜豆子一般爽利地往外迸,最后一句說完自己就先笑起來了,忙又解釋:“我意思是早些出發,路上就不用太趕了。”
裴華和南子當然知道她的用心良苦,接了就同杜大山他們告辭出發了。
杜大山和季桂月謝了又謝,都不知道該怎么感激才好了,可是倆人忙著趕路,只好先放了人,有情后補。
算上安安在內,杜大山抱著,杜家幾口人,有一個算一個,一齊將裴華和南子二人送到了村口才回了家。
出了村子,裴華和南子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了,在杜家不好意思表現出來,是怕杜大山他們一家感謝之余更添愧疚,離了杜家一行人的視線范圍,兩人二話不說,舉起肉餅就是一頓狂塞。
第148章 空著回來就別想著吃葷了
杜芊芊將家里中午一家四口吃的肉全部用在這餅里了。香酥的面皮下,裹著滿滿的肉餡,一層面一層肉,狠狠地一口下去,肉香里伴著醬香,外酥里嫩、油而不膩,不知是因為太餓了,還是杜芊芊手藝太好,總之不管是那個原因,裴華和南子一致認同,這是自己吃過的最好吃的肉餅。
每人一大塊肉餅下肚,空空如也的腸胃得到了滿足,正好竹筒壺的甜蕎麥茶涼到了溫熱、可以滿口喝的程度,色澤黃綠碧瑩,如同清脆的竹筒汪著一壺竹韻,清醇蕎香,微微帶甜,十分解膩。
“華子哥,這倒比我們正經中飯好吃多了?!蹦献幼炖锶麧M了酥脆的餅皮和濃香的大肉餡兒,支支吾吾道。
裴華嘴里也塞著呢,線條極好看的側臉右邊腮旁鼓出一個大圓包,隨著咀嚼的動作上下忽大忽小,看著有些滑稽又有些莫名的反差萌。
而彭大壯他們的日子就沒那么好過了,幾個人灰溜溜地跑回了村里,真是慌慌如喪家之犬,生怕杜芊芊突然又反悔,讓那幾個官爺又將自己捉回去戴木枷,那么重的木枷長時間壓在雙肩上,不消幾個時辰肩膀就會被壓麻了,如同死肉般失去知覺,那牛二又胖,木枷卡在脖子那里,肯定會被木枷的棱角磨得起泡流血。
幾個人都是晝伏夜出慣了的賭棍,哪里有過起那么個大早?先是折騰別人,后又被別人折騰,如此一番下來,早已經又困又餓,拼了老命跑出了城門,管它臟不臟冷不冷,恨不得就地躺下休息一會兒才好。
可是沒有一個人敢這么做,也沒有一個人敢這么提議,拼著那口氣只管沿著泥路往村子的方向跑。
盡管每個人心里都窩著一肚子火,可這會子不是說話的時候,等幾個人跑到村口的時候,確定那杜芊芊沒有做那“吃了吐”的事兒,才停了早已經超出負荷的雙腿,身體超負荷,喉嚨呼吸緊促,抽風箱似的聲響,吸入的顆粒物緊緊粘貼在氣管壁上,血液一加壓,嘴巴里都是濃濃的血腥味。
停了跑,不忙著說話,幾個人靠在村口旁光禿禿的樹干上先是好一頓喘,等那陣喘過了之后,牛二第一個跳起來指著彭大壯的鼻子罵:“彭大壯,你丫挺的正事辦不成,壞了事兒了倒會拉旁人下水?你那個小姨子認識衙役你怎么不同我們說?”
當然了,這前兩句是擺事實講道理,后面就是不堪入耳的謾罵。
彭大壯自己也委屈著呢,剛緩過氣來就被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當然也不爽了:“他娘的,不是你出的這么個餿主意,我能去嗎?出了事情還想都推給老子一人?”
這時已經到了做飯的點,村里家家戶戶煙囪里飄出裊裊白煙,村口少有人走動,可是彭大壯他們吵得那般兇,住得離村口近的幾戶人家已經有人從屋子里探出頭來看。
“好了,好了,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別杵在這里,去牛二家里坐下說。”幾個人里性格穩一些的人朝那探出頭來的幾戶人家方向努了努嘴,勸正吵得臉紅脖子粗的兩個人。
這事兒的確不宜張揚,牛二氣得本預備同彭大壯一拍兩散,可細一想沒了這傻子,自己以后贏誰的錢去啊。
只得耐住心里的火閉了嘴,在其他幾人和事佬般的拉和下,回了牛二家。
牛二媳婦兒還在家等著好信兒呢,廚房里備了條分量不到半斤的請與,打算做個醋溜魚犒勞犒勞自己男人,高粱和麩皮做原料,加上八葉齊和疙瘩穗這兩種高粱米釀成的老陳醋“酸、香、甜、綿、鮮”五美俱全,用來溜魚片最好,這砧板上的黃嫩嫩的生姜末兒和碧綠綠的小蔥段都備好了,只等著牛二回來入鍋就齊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