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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姑娘,可在家嗎?”硬著頭皮,蝎蝎螫螫走進了村長家寬敞的青瓦房院子。
李曼這幾日正和家里鬧騰,村長本來只是當時氣得慌,可看幾天過去了,裴華仍是一點主動來認錯的意思都沒有,李曼又鬧著要去裴家,冷了面硬是將寶貝閨女拘在家沒讓她出門。
這會子一家三口都在家呢,聽見院子里的動靜,都有些詫異。
“這不是裴華她娘和嫂子的聲兒嗎?她們怎么來了?”李曼的娘同村長互相看了一眼。
李曼立馬站起了身要去迎,走了兩步又掉轉過頭來:“爹,娘,上門就是客。你們可不許給臉色給人家看。”
“砰”!村長將手里的茶盞重重摔在桌面上,“回來!不許?你就用這口氣和我說話?!”
這幾日和裴華那邊一點聯系都沒有,李曼心里十分著急,雖然清楚裴華的人品,那日答應她的事他肯定能做到,可心里就是慌,這屋里是自己氣得吹胡子的爹,外面是裴華的娘和嫂子,左右為難。
剁了一下腳,撒了個嬌:“爹!”知道自己爹的脾氣,不忙著去門口迎了,而是坐到村長旁邊,摟著村長左邊胳膊晃。
村長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些,到底是含在嘴里怕化了這般寵著養大的閨女,李曼的娘站起來打圓場,“我去開門!她爹,一個村住著,你也別太讓人下不來臺。”
“快進來!外頭怪冷的。”
李曼的娘開了屋門,招呼裴大娘和李菊花進屋坐,這一進屋,堂屋的去濕爐子生得很旺,熱氣伴隨著條桌上線香的檀香香氣迎面而來,裴大娘和李菊花就有些咋舌,正要同李曼的娘寒暄,定睛一瞧,堂屋里面朝南坐在主位上正坐著李曼的爹,村長大人。
第122章 上門賠禮
婆媳倆一下子手足無措起來,兩人一時都沒說話,只剩下手里的兩只母雞昂著頭“咯咯”亂叫。
這雞身上自然帶著一股子腥臭味,滿屋子的香氣混進了這腥臭味比單純的腥臭味更加難聞,李曼皺了皺鼻子,好歹忍住了沒用絲帕掩住鼻子。
“村長您也在家啊?”李菊花比裴大娘先反應過來,哈著腰打招呼。
“嗯。”村長又端起了茶,用茶蓋撥了撥茶盞里的茶葉,聽不出情緒地應了一聲。
李曼用眼神向她娘求救,李曼的娘張羅著:“坐吧,我去給你們倒杯茶。”
“不用,不用!”婆媳倆連連推辭,帶著手里的雞也跟著動,繩子已經有些松了,其中一只就撲棱起翅膀想要掙脫。
終于婆媳倆也覺得拎著雞,與這堂屋里的環境實在格格不入。
“帶了兩只雞來,千萬別嫌棄,燉了湯給小曼姑娘補補。”婆媳倆將雞遞給李曼的娘。
再怎么是村長和村長夫人,說到底也是莊稼人,不是那起五谷不分的,莊稼地里的活兒、養雞養鴨哪樣沒干過?瞧那兩只雞雞冠通紅,明顯是兩只下蛋的。雖然家里向來不缺雞鴨魚肉,可對于裴家婆媳來說,這分量不輕,也是要咬咬牙才能舍得送出去的東西。
“這下蛋的雞你們拎了來做什么?快拿回去。”李曼的娘推辭著不去接。
從進門來到現在,李曼和她的娘態度都不錯,村長雖然不熱情,可也好歹沒有惡言相向或者甩臉子,婆媳倆心稍稍定了些。
“要是不收,那就是還在氣我家華子呢。”裴大娘仍然將雞往李曼娘手里塞。
“哼。”村長坐在那里終于說了第二句話,“既然說到裴華這小子,我倒要有話要問問你們。”
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裴大娘和李菊花將雞硬是塞進了李曼娘手里,滿臉阿諛的笑,微弓著腰聽村長發話。
“前幾日我們家小曼又被這小子氣得哭著回了家,這事你們可知道?”
婆媳倆一時想搖頭,可剛想搖頭又發覺不能說不知,不然下面的話可沒法兒圓了,于是倆人陪著笑:“可不是就為這事兒來的?華子回去被我們罵了,自己也后悔著呢。”
聽見倆人這么說,李曼驚訝地盯著她倆瞧了瞧,可轉眼就知道,這是婆媳倆為了賠罪編出來的謊,可李曼當然也不會去戳穿,自己和裴華的約定只有幾個月的時間,沒了裴家婆媳的支持,只怕更難挽回了,因此只不吭聲聽她們繼續說。
“我家那二小子,您是知道的,打小起就和旁人不同,脾氣倔、面皮兒薄,還不會說好聽話。哪里及小曼姑娘一星半點兒?那日回去被我好一頓罵,這天仙般的姑娘他也忍得下心去拌嘴。”裴大娘只管一個勁數落自家兒子。
村長悶在胸口的那股氣消了些:“就只是拌嘴?”
“可不是?我家那小子整日里在衙門同那些個衙差們吃住一起,都是小伙子,哪里知道如何同嬌滴滴的小姑娘打交道啊?”
裴大娘這話說到了李家三口心里,這也是村長夫妻倆當初默許的原因之一,不管村里還是衙門里自家都有人能管著他,不怕他日后能翻了天。
“兩個孩子從小在這村里一起長到這么大,走得近些也是有的。只是這事你們能做得了他的主嗎?”
“做得了!這事兒不聽父母的還能聽誰的去?他老子走得早,自然是得我說了算。那日他回去被我和他嫂子罵了,自己個兒也懊悔,可他臉皮薄,說不得我和她嫂子厚著臉皮替他來這一趟。”
見李曼爹娘臉色好了許多,特別是村長,放下了茶盞,招呼她們:“坐吧。”又吩咐李曼娘:“你將這兩只雞拿廚房去。”
李曼娘將母雞從裴大娘手里接過去,去了廚房,回來時才端來裴家婆媳一進門時就說要倒的茶。
裴大娘和李菊花也沒有坐踏實了,只在椅子邊沿上靠著坐了一點,兩手疊放在腿上,顯得還是有些拘束。
“不過,說起來,我們家華子兄弟也不能怪他性子冷。長這么大,吃了多少的苦。李曼姑娘從小鳳凰似的捧手心兒里長大,華子吃的苦受的罪一日那也是沒經歷過的,剛十來歲上就沒了爹,虧了村長你們一家還有縣丞大老爺照應,給謀了個差事。家里男勞力少,他衙門里忙完了還得幫著我們家勇子干地里的活兒,縣里村里兩頭跑,沒一日閑下來的。”李菊花接著自家婆婆的話往下說。
李曼聽著這番話,心里想著那個筆直如松的挺拔身影,從來不抱怨、從來不訴苦,什么都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扛,自然是心疼的。
而李曼的爹娘聽了臉色更加緩了下來,特別是村長,早就聽姐夫說,那年后提職不都是因為自家這層關系,更多是因為裴華身手好,重情守諾,別看年紀不大,但在一眾衙差里很有威信,是個好苗子。
李菊花繼續敲邊鼓:“說出來也不怕你們笑話,勇子和我成親還是華子兄弟月俸里省下來。我們家華子旁的人品啥的都不說了,就說這一點,每月里一發餉,立馬回家交給娘,自己從來不亂用一個子兒。那些零散的規費也都是給他侄兒柱子買些零嘴兒,從想不起給自己買些東西,就身上那件青色長襖兒,穿了可有幾個年頭了。”
說得李曼的爹娘也跟著點頭,這孩子是不錯。除了性子冷了點,別的還真沒話說。可李曼心里可就有些微妙了,一方面認為自己看人眼光準,另一方面認為裴家人對裴華太刻薄了,敢情裴華哥賺的銀子都進了他們荷包里了,暗自白了裴家婆媳一眼。
裴大娘和李菊花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抬一夯之間將村長夫婦二人的怒氣都給平息了,索性趁熱打鐵:“您看,咱們兩家話說到這份兒上,兩個孩子這事兒是不是該看看日子了?”
李曼一下子有些慌,若是真如此,那好不容易穩下來的裴華哥非得和自己徹底翻臉不可,可沒等李曼反對,村長已經開了口:“就憑裴華這小子現在這態度?再看上幾個月翻過這個年再說。”
開玩笑,拎了兩只雞就要拿生辰八字去看日子?!怎么也得明年裴華升了職,自己這村長臉上才有面子。
裴家婆媳臨走時,和來時的氣氛可大不一樣了,村長臉上也有了些笑模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