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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娘在一旁也沒有出聲護著孫子,李曼覺得有些奇怪,平日里裴大娘和李菊花對柱子很溺愛,基本有求必應,很少這樣聲色俱厲的。
“柱子過來。”李曼將柱子叫到自己身邊,摸了摸柱子的頭問道:“你是不是想出去玩?”
柱子搖了搖頭,想了想又點頭,扭頭看了看李菊花的眼色,不過仍是小聲說:“我要去隔壁玩。”
“隔壁?冬冬家?”冬冬是個女娃,和柱子差不多大,倆人經常一起玩。
“不是,安安家,我想去他家玩。”柱子帶著期待的眼神抬頭看著李曼,小孩子最是會看眼色的,知道李曼說話在自己的奶奶和媽媽這里很有分量,接著解釋:“那里舒服還有好吃的。”
小孩子不會撒這種謊,但越是實話,李曼聽了就越不舒服。
“去什么去?有奶便是娘的小白眼兒狼。不過給你些吃的你就樂得不回家了。”李菊花想著就來氣,“小曼姑娘,你是不知道。那杜家丫頭最會哄人,我們去要東西,她和她嫂子經常推三阻四,柱子去就拿東拿西地哄他,現在柱子見到她就瞇眼笑,就喜歡膩在她們家。”
裴大娘將小簸箕里的玉米棒子都剝完了,正將簸箕里的那些癟了的、有蟲蛀的玉米粒挑揀出來,嘴里應和道:“可不是么,在家里和咬群的騾子似的,到了隔壁就乖得像個貓。”
不愿意繼續這個話題,李曼問道:“裴華哥怎么這兩日也少見?沒聽我姨媽他們說最近衙門里忙啊。”
“小的不省心,大的也不省心。就為這件事前幾日華子還和家里鬧呢,一同當差的那個南子,家里老娘病了沒錢醫,我家那實心眼子偏要家里出一吊錢。”
“畢竟一個衙門里當差,幫幫忙也沒什么。”李曼覺得這事裴華沒做錯,而且心里因為裴華的善良涌出了難為外人道的甜蜜,聲音也放軟了不少。
李菊花一聽,也不去管在一旁蔫吧著的兒子了,“小曼姑娘,那南子家只有那一個老娘,賃著屋子,寡婦失業的,這一吊錢說得好聽是借,說的不好聽,那就是給。”
就這個觀點,李曼沒有表達立場,而是繼續問道:“那這錢給了裴華哥嗎?”
“自然沒有,我的好姑娘,你家大業大,生下來就是享福的命,哪里知道這錢來得艱難,柱子也看著大了,用錢的地兒可多著呢。”
李曼已料到這結果了只是想確認下,心下卻暗自想著等裴華這幾天回來自己拿出一吊錢來給他。
說到錢,李菊花說到了自己最感興趣的部分:“小曼姑娘,這社學的事看來是成了?”邊說著邊將倒給李曼的糖水小心地往李曼手邊推了推。
“雖未十分準,但聽姨媽那口氣,估計十有八九了。”
“那可敢情好,咱們吉安村還能有今天,真是托賴你們家的福了。”一時間,裴大娘和李菊花喜滋滋地不知如何奉承李曼是好了。
社學,也就是當地官府奉朝廷詔令所設的“村莊小學”,這在吉安村還是史上第一遭。
“好姑娘,咱們家柱子也算是你看著長的,到時候這束脩還得仰仗你同縣丞說和說和了。”裴大娘說著把柱子拉到李曼面前,只不過柱子只心心念念要去杜芊芊家,自己那個小木盒子里的糖棒子快滿半盒了,大前天那個蜂蜜小面包真好吃,安安她們家堂屋里真舒服又干凈又好聞。
看著柱子蔫蔫的,李曼雖心里不舒服,但想著若是給柱子的束脩減免些,裴華那里也得感激自己,因此壓下不愉快,伸手摸了摸柱子的頭頂,“這是自然,不過這事兒用不著驚動我姨夫去,同我爹說了就成了。”
“哎呦,你看我糊涂,是,這官場里的事情自然姑娘比我們地里人懂得多了。”
那天下午李曼一直等到裴勇干完地里的活兒回來、裴家快開晚飯了也不見裴華回來。
“姑娘,我看我家這二小子今兒又不會回來了,這幾天都是當差完就去南子家那邊幫忙。留下來一起吃晚飯吧,不等他了。”裴大娘留著李曼吃晚飯。
等了半天沒回來,李曼有些失望,站起身來:“不了,再過一會子還不回去,我娘肯定要找了來。”
屋里幾個人都送她出門,特別是李菊花,李曼都走出院門了,李菊花還站在院門口扎巴著手送呢。
進了屋幾個人坐下端起粥碗,李菊花明顯心情很好:“咱們家這老二真是好福氣,攀上這么個人家,一大家子都和人小曼姑娘家沾光,姨夫還是縣丞,以后多少的便宜?”
裴勇在一旁喝了口粥,說道:“華子不愿意那也不是一頭熱的事兒,小曼姑娘雖好,但也得華子中意不是?”
“你呀,真是天生就是種地的命!這還不中意?那要怎么樣的才中意?”嘴里奚落著丈夫,但李菊花還是將咸菜里不多的幾片五花肉挑幾大塊出來,夾進裴勇碗里。
“上次華子不是說了不想高攀這門親嗎?我看吶,這事兒勉強不來。”
“你知道什么?”裴大娘嚼著咸菜說道:“小曼姑娘說了,之前去她姨媽家,她姨媽說了過完年就把這事兒定了,她姨夫還要給華子往上提拔提拔呢。他敢和我們橫,他敢和縣太爺說個不字嗎?”
裴勇聽了這話也只好悶頭喝粥。
第48章 買布料(上)
“嫂子,今兒和我一同去城里吧,送完了貨咱們和櫻子一起去買幾匹布回來做幾身新衣裳,阿青的娘手藝可好了。天眼看都涼了,家里都是些舊衣,上次姐來,看她那衣服都漿洗得發白了,咱們給她也買上兩身。”杜芊芊在等著張正生的驢車時熱情地邀請季桂月。
“咱們家小姑子真是出息了,好家伙,一出口就是幾身新衣裳。”季桂月抱著安安打趣道,“妹子,你去吧,安安抱著沉手了,不能帶去,一個人放在家讓你哥看著我也不放心。”
杜芊芊想想也是,點了點頭道:“嫂子你喜歡什么花色的?”
“別給我買了,家里四季衣服都有,倒是你,每日里辛辛苦苦,不是發麥芽就是洗果子,雖五日里送一次貨,但哪天也沒閑著,小姑娘家就得多打扮打扮,你去可著自己喜歡的布料和顏色多買些。”
杜芊芊知道嫂子這是不愿意自己破費,家里烏發膏已經賣得只剩下十幾瓶了,光是烏發膏這筆進項就有六兩多銀子,加上這月余的棒棒糖錢,除了借給裴華的那一兩,杜芊芊手頭現在足足十兩的銀子。
想著那房子是自己鬧著要蓋的,杜芊芊便要將那蓋房用的三兩多給哥嫂,但杜大山和季桂月死活都不要,說是每日里的肉食都是杜芊芊包了去,雖然杜大山是手藝人,家里沒什么地,但家里吃的糧食和蔬菜都能自給自足,杜大山的工錢壓根也用不到都如數攢了起來。
季桂月雖這樣說,杜芊芊也不同她爭辯,想著給嫂子直接買回來就是了,心里早就盤算好了要買多少,只等櫻子和正生哥來。
“芊芊,我想買匹銀紅的,我最愛紅色了。”
“我還沒想好,等到布店里看看才知道。”
“要不你也買紅色的,咱倆都穿紅的,下面配上蔥黃色的棉裙,多好看吶。”
愛美是所有女性的本能,兩個小姑娘坐在驢車后面談論著“時尚經”,張正生坐在前面只是笑。
秋日的晴空如脆梨般的爽利,枝頭仍未墜的樹葉淡綠微黃、在秋風里微顫,而那些已落下的褐色枯葉在車輪經過時跟著風就旋轉起來,發出蕭蕭颯颯的響聲,而杜芊芊和櫻子清脆的談笑聲如銀鈴般清脆,一路和著“沙沙”的風聲,驅散了秋日的寂寥。
碰巧錢掌柜今兒也在果脯蜜餞鋪子里,見著杜芊芊笑得見眉不見眼的,“杜姑娘,今兒中午就在我酒樓里吃,我們新從省城里請了一位廚師,手藝很是不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