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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起鍋呢，想著來不及多做了，就給櫻子他們多帶些去，自己想吃可以得空再做。院門開了，李菊花揚(yáng)著嗓子進(jìn)來了：“呦，這噴香的，芊芊妹子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第15章 生疑

不用人招呼，李菊花已經(jīng)踏進(jìn)廚房里來了，一眼瞧見案板上的山楂條和爆米花，立馬湊近了伸手就抓了一把爆米花，狀似關(guān)系很親地邊捂進(jìn)了嘴里邊嘟囔道：“這是個(gè)什么稀罕物兒？真香，甜津津的。”

杜芊芊覺得自己臉旁如果要加特效的話，肯定是三條黑線。

“菊花嫂子……”杜芊芊想著這也太不拿自己當(dāng)外人了，剛張嘴叫了人，李菊花那邊已經(jīng)搶過了話頭：“哎呀，芊芊妹子，你這廚藝怎么就這么好呢。來了幾次總也碰不到你，今兒聞到這滿院子的香氣就知道你在家了。我家那小子幾日不吃你做的那些新鮮物兒就和我鬧得慌！”

說著咯咯笑了幾聲，杜芊芊忍住翻白眼的沖動(dòng)，“菊花嫂子，你屋里做。”

“我說芊芊呀，這紅的一卷卷的又是什么？”李菊花壓根不搭茬，又伸手去拿山楂條。

其實(shí)都是些小東西，吃了也就吃了，送了也就送了，沒必要為此小心眼，但是自己愿意送，和別人心安理得過來自己拿，就完全不是一回事兒了。況且在潛意識(shí)里，因?yàn)榕岽竽锏钠暮屠罹栈ǖ钠鈴?qiáng)勢，杜芊芊他們家里人都將裴華和他家其他人分開看。

季桂月聽到這邊的動(dòng)靜，抱著安安過來，“菊花嫂子，你來了？”

“今兒可不是巧了嗎？正碰上芊芊妹子在家。每日里都忙得什么似的。我家那小子想那面包吃，在家里和我鬧呢。他小叔前兒還訓(xùn)他，讓我們別太麻煩你們總是來要。可到底是親侄兒，華子兄弟到底還是昨日給他在城里買了包點(diǎn)心，可嘴吃刁了，就偏要面包吃，我這不沒法兒就過來了么。”李菊花吃了個(gè)山楂條，生津止渴，砸吧著嘴顯得意猶未盡。

季桂月聽了就微皺了皺眉頭，待要直接拒絕，她又抬出來裴華讓人沒法兒駁回，“嫂子，你也知道我家妹子這家里家外忙的，今兒真沒做面包，若是說要單獨(dú)做，那真真是為難人了，妹子現(xiàn)下就要開始忙明日送的貨了。”

“這不打緊，我剛才嘗了嘗這桌上兩樣，都新鮮好吃，我家那小子有口福，湊巧碰上！”

“菊花嫂子，這兩樣?xùn)|西都是我特意做了送給張二娘家的，這陣子沒少麻煩他們家，沒多做，若是實(shí)在喜歡，等下次我做了給你們送去。”杜芊芊想著本來就沒做多少，這再分了去，也送不出手了啊。

“哎呦，這話怎么說的？我家裴華兄弟可也沒少幫襯你們。”

這話不說倒罷了，季桂月想著要不是看在裴華的份上哪里這段日子能讓你東要西要，之前困難的時(shí)候，兩家不過只隔了一堵墻，除了裴華，他們家其他人是一步也不踏過來的。

“裴華兄弟的情分我們自然是牢記在心的。這不，我妹子前幾日去送貨，和張家二哥一同給裴華兄弟送了酒和吃食。誰對我們好我們心里還能不清楚？”

李菊花被噎得一時(shí)說不出話來，轉(zhuǎn)而陰陽怪調(diào)：“難道裴華兄弟不是我們家人？不過是孩子要些小玩意兒，我看你們這陣子肉啊蛋啊的，哪兒來的錢？還不是托了我們家人的福？”

杜芊芊忙著去摘桃兒，還有多少事要忙，主要還是顧忌裴華，若真撕開臉讓他難做，就拿了干凈的荷葉包了十來塊山楂條并兩把爆米花，“菊花嫂子，柱子不是在家里鬧著呢嗎？趕緊拿回去吧。我這里得去忙了。”

李菊花沉著臉接了，若說她不好意思撕開臉那是不存在的，關(guān)鍵是盤算著杜家眼瞅著得了裴華的幫襯掙了不少錢，憑什么自己一點(diǎn)好處撈不著？因此雖然面上不虞，但還是接了回了家。

沒好氣地將手里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放，撲鼻的爆米花甜香讓正在吵鬧的柱子立馬止了哭聲，也不管手臟不臟，一把抓了個(gè)滿手，使勁兒往嘴里塞。“慢點(diǎn)攮搡！”想著剛才在杜家受的氣，李菊花用力拍了下兒子的手腕，“眼饞肚飽的沒用東西，為了你這點(diǎn)子?xùn)|西，老娘還得聽那小丫頭的牢騷話。”

一下子打掉了柱子手里的爆米花，本來拿回來的就不多，加上手腕吃疼，柱子一下子大哭了起來。原本在一旁哄孫子的裴大娘忙拍著柱子的后背，生怕他被嘴里的爆米花嗆著，又埋怨兒媳婦：“打孩子做什么？隔壁難不成這點(diǎn)子?xùn)|西還舍不得給？”

“哼，飽飯不過才吃了幾日，說話就像擒了賊王拿了反叛似的。”李菊花越想越氣，“您老倒是去她家瞧瞧去，案上都是些沒見過的新鮮物兒，哪兒來的銀子？托的誰的福？還不是我們家？”

裴大娘聽了也不忿了起來：“可不是，每日里到飯點(diǎn)那肉湯味兒隔著墻都聞得著！別說我們和他們要些東西，論起來該自個(gè)兒送過來才是！”

“這才不過三四十日，那杜大山媳婦就養(yǎng)得紅光滿面的，哪兒還像個(gè)病秧子？”這話本來是事實(shí)，可李菊花這口氣卻顯得有些“笑人無恨人有”的心態(tài)。

正說著，李曼打院門走了進(jìn)來。婆媳倆忙收了怒氣，滿臉堆笑迎了上去。

“大娘和菊花嫂子在聊什么呢？柱子怎么哭得這么厲害？”李菊花讓了讓李曼，讓她坐在竹編的杌子上涼快些，李曼邊坐下邊問道。

李菊花巴不得四處抱怨抱怨，李曼又有個(gè)當(dāng)村長的爹，恨不得李曼回去學(xué)了給她助助勢。“不瞞小曼姑娘，我正氣得胸口疼呢。我家華子兄弟你是知道的，心又軟又念舊情。那隔壁杜家前陣子吃了上頓沒下頓，華子看他們可憐，給杜大山尋了城里大酒館的木匠活兒。再說那個(gè)投奔來的拖油瓶，不過會(huì)做幾個(gè)新鮮的吃食，華子也給她介紹了去。眼瞅著不過個(gè)把月，每日里肥雞野鴨都吃得起了，華子還說她不容易，囑咐我不要總?cè)フ宜獤|要西……”

李曼原本不過找個(gè)話茬罷了，聽見這話就想起村子里最近都在傳的杜家小妹央裴華在城里賣吃食賺了不少錢的閑話了，腦海里就想起了那日在樹蔭里瞧見的滿身是汗，手里滿是紫色汁液還抓著荷花的姑娘來。

因?yàn)槎偶抑暗木嚼侵赖模偌由夏侨绽锬枪媚锏膰鍛B(tài)，本來李曼是不太將這事兒很放在心上的，可聽到李菊花這么說心里不舒服了起來。

第16章 試探

李菊花這邊仍在絮叨：“不過同她要了幾個(gè)柱子吃的零嘴兒，居然就給我擺起譜來了！也不想想是沾的誰的光！還說自己個(gè)兒前幾日給華子單獨(dú)送了酒和吃的，小賤蹄子還給我們分了家不成？”

“單獨(dú)去城里送給了裴華哥？”李曼忙攔住話頭追問。

“可不是，那丫頭手藝確實(shí)不錯(cuò)，我估摸著送的肯定是好東西。”裴大娘接腔道，從杜芊芊給的荷葉包里取出兩根山楂條遞給李曼，“小曼姑娘你嘗嘗，我家柱子為她這些吃食不知鬧了幾回了。”

柱子這會(huì)子嘴里咬著根山楂條，吃得只剩一小截了，見自己奶奶拿了兩根，就要急眼，裴大娘唬了臉才沒鬧將起來。

李曼接了吃了，酸甜軟糯，猜著大概是山里不起眼的紅山楂果做的，可就是這不起眼的山果子居然能變得這般好吃，慢慢嚼著，李曼覺得自己要去杜家串串門了。

心里這般想著，便有些坐不住，“聽嫂子這話，這是剛打隔壁回來？”

“可不是，說是要去買桃兒回來有許多事要忙，趕我走呢，嘁，我看吶是趕著投胎去呢！”

李曼本想著等尋個(gè)由頭再去杜大山家，畢竟之前雖說經(jīng)常打杜家門口過，但進(jìn)去的遭數(shù)卻屈指可數(shù)，冷不丁去也不知怎么搭話。可從裴家告辭出來后沒幾步便到了杜家的院門口，李曼還是一個(gè)沒忍住抬腿邁了進(jìn)去，畢竟在她心里，杜大山家窮得叮當(dāng)響，她主動(dòng)上門套近乎，頗有些貴步臨賤地的意味，斷沒有受冷落的可能。

剛走進(jìn)去，便看見院子里好生熱鬧，杜芊芊和張二娘家的櫻子正有說有笑地面朝著廚房門一起洗著一大盆的黃桃，季桂月抱著安安立在一旁踱步輕拍著孩子的后背哄著。

三人見了李曼，都十分得意外。杜芊芊認(rèn)得這是那天和裴華在樹下聊天的姑娘，只是心下十分納罕為何她會(huì)來自己家。到底是季桂月老成些，雖也是鬧不清李曼的來意，但面上卻已經(jīng)不顯詫異，帶著笑招呼：“這不是李曼妹子？快進(jìn)來坐。”

李曼便也含笑問了好，只是這心思都放在了杜芊芊身上。經(jīng)過月余的滋補(bǔ)，杜芊芊比先時(shí)圓潤了些，膚色也較之前更加白皙紅潤，這會(huì)兒也眉眼彎彎笑盈盈地看著自己，映著盆里的那些黃橙橙的桃子，越發(fā)顯得俏麗生動(dòng)。雖身上仍不過穿上漿洗地有些發(fā)白的粗布衣裳，但與那日怯生生不等人打招呼就逃進(jìn)家門的小姑娘卻是判若兩人。李曼覺著有些莫名地刺眼。

“這就是芊芊妹子吧？我這幾日里就聽著我爹夸你了。”說著李曼走到黃桃盆旁邊，微蹲下看那盆里的一顆顆洗凈的黃桃，做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這些天里杜芊芊也偶爾聽著張二娘他們開玩笑說些村里的八卦，自然也聽過裴華和李曼的一些事兒，只是不知如何開口稱呼才妥當(dāng)，便以眼神求救自家嫂子。

“芊芊，你干活兒干傻啦？叫人啊，這是你小曼姐姐，她爹可是我們吉安村的村長。”季桂月開口解了圍。

“小曼姐好。”杜芊芊忙開口打了招呼。

“芊芊妹子來了好些日子了，我都一直沒得空來瞧瞧你。我聽我爹說大山哥這陣子有些難處，想著怎么同村里人商量一起幫幫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