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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現場溝通的效果還是不錯的。
夕陽染紅街巷的傍晚,街頭雜貨點的老阿伯無聊打開電視想找點動靜,然后……電視上出現一位親切的女士,她穿著米色帶著小翻領的襯衣,給你講述了一個好像是熟悉,又好像是很新鮮的故事。
這個節目就叫《講訴我們的故事》,由北燕國家電視臺出品。
街頭慢慢聚集起了一些人,隨著一個簡單事件的鋪開,人們發現從前的那些大型紀錄片也好,嚴肅的電視劇也好,世界上還有一種這樣的節目,它演的就是你身邊發生的事兒,它允許你參與,公平的發表自己的意見。
這節目簡直太好看,太真實,太有意思了。
那位親切的女士是北燕第一新聞主播,她帶著攝像師,將第一個鏡頭對準了被水沖毀的葬禮祭棚……
最初的訪問是以暗訪的形式進行的,等到收尾的時候,她會直面當事人,問出觀眾感興趣的那些問題。
這新鮮的節目一經播出,很快便引起巨大的社會反響。而江鴿子跟俞東池一起在他院子收看《講訴我們的故事》的第一季,卻已經是一月之后的重播了。
他們都是大忙人,江鴿子要跟連燕子做今年幼軍的招募工作。而俞東池需要不斷從常輝郡跳點回北燕未央,主持那邊科學院的一些工作。
這天下午,北燕第一女播音員趙錦琴女士態度恭敬的跪坐在江鴿子身邊,她手里還拿著個筆記本在認真的聽取江鴿子的意見。
江鴿子一直在忍笑,覺著這位的樣兒真是莫名熟悉又令他窘然。
這第一期節目劇本就是江鴿子口述的,它的主題就是圍繞著老人葬禮費用該誰出來進行。而整個節目也沒有人直接給一個對錯答案,全憑觀眾自己去評判。并且里面沒有提及江鴿子這條線,更沒有蔣增益與原生家庭從前的那些恩恩怨怨。
便是偶爾那頭有人喊上一句,你的兒子都是北燕親王了,你家就缺這幾個錢兒?
恩!對不起,這句話會被毫不客氣的剪掉,絕對不會被播出的。
老人死了,她有六個孩子,葬禮費用該誰出?
節目不斷被翻轉,不斷被深挖,熱鬧的猶如一臺人間大戲。
最后它的效應卻是可怕的,江鴿子自己都沒預料到,金宮的皇帝陛下會因為這個節目,登基全民講話之后,他第一次在公開的地方發表了一番關于道德的言論。
作為一個吉祥物皇帝,其實人家工作就是不斷的微笑就可以了,沒人需要他發表意見。可皇帝如今對一個社會事件進行道德批判,國會還是不能說什么的。
九州是個禮法很重的傳統國家,一個老人辛辛苦苦養大六個孩子,最后遺體被丟在醫院冰柜無人管,這就太觸及道德底線了。
江鴿子看著鏡頭里坦然的蔣增益,他的形象被刻意的樹立成最無奈,付出最多卻得不到公平的那個崽。
父母忽略最多的孩子卻總是最孝順的,他手里有半尺厚的賬單證據。他穿著孝服,滿面無奈卻沒有說老人一句不好,甚至那老太太以前就拿他薪水的一半貼補全家,他都沒有說她一個不字兒。
他話不多,被問的急了就對著鏡頭說:“我~我不是不出錢!我~就是覺的,這是我們共同的母親,我們應該一起送她走。”
蔣增益他大哥蔣增旭特別配合的就在一邊蹦出來說了句:“你想的美!誰叫你有錢兒啊!你不出誰出?”
接著全家從鏡頭里蹦出來,一起聲討最有錢最沒有“良心”的蔣增益。
他們毫不顧忌的在那邊說著他們的世界道理,臟話被嗶嗶了,又因為太多滿屏幕都是嗶嗶聲……
鏡頭一轉醫院走廊,主治醫生表情鄙夷,嘴里卻說:“我們需要為每個病人保密,抱歉,這事情我們不能說……咳~嗨!”
鏡頭再一轉,同病房的老太太卻對著鏡頭說:“哦呦~沒有見過這樣的崽兒呦,他們家,哦呦~不能提,要么不來,來了就把老太太的探病禮找出來,一家人坐在那廂一頓吃,哦呦~就像沒有見過罐頭一樣,哦呦!”
“那他們還是來看過老人的對么?”
“對什么對?哦呦~來要錢兒的!”老太太比了個數鈔票的樣兒:“都來要錢兒!”她指指走廊那邊:“護士小姐們不敢說,我是不怕的,我有七個兒子!哦呦~那天我是看到了,那老太太咬了他的大兒子。”她指指脖子上的血管說:“就這里,哦呦,七八個護士小姐都沒有拉開來,真是忍無可忍的,那樣的崽兒!哦呦~生下來直接掐死算了哦呦~等她松口,哦呦~皮兒都咬開紅肉都露了,你說這得多恨?可憐的~老太太當晚就斷氣了,哦呦,他家人關起門在里面那個翻騰……可憐的,他家老三就在走廊坐著哭,哦呦~那樣的崽~嘖嘖……”
趙錦琴一臉佩服的看著江鴿子,她做了多年嚴肅節目,以前出門感覺距離世界很遠,他們喊她趙老師,趙先生……都說她節目好,可是像是她這樣的女播音員,也就是不入流的一個娛樂行當小蝦米而已。
內部人士看不起,外面觀眾跟她們又有距離。
現在好了,她上街去,賣早點的大媽喊她都是,小琴啊……我跟你說個事兒啊……不要錢兒了呢,你是為我們說話的,為我們老人說話的,不要你錢兒哈……
她徹底紅了,而促成她大熱的恩人,就是面前最偉大的北燕親王殿下。
江鴿子可沒有什么新的創意給這位了,他看著電視,半天才干巴巴擠出一句:“挺好的,以后就這樣吧。”
俞東池噗哧一聲笑了起來,他站起,從周松淳手里接過一個笨拙的藍色的盒子遞給江鴿子。
江鴿子不明所以的接過開始拆包裝。
“什么?”
“打開就知道了。”
俞東池微笑的看,看他拆了一層又一層。
神秘的氣息在漂浮,粉紅色的泡泡在四處飄飛,大概覺著身邊的人不順眼,俞東池就扭臉對趙錦琴女士說:“你們殿下都把飯送到你們嘴邊吃了,怎么還不開竅?母親的葬禮結束了,不是還有父親的養老么?”
趙錦琴女士立刻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她迅速記了幾筆,合起筆記本機靈的行禮告別。
其實吧~都是極聰慧的人,節目制作組如今早就有了一千種新鮮的創意了,可是這個節目專利是屬于親王殿下的,他們也就必須來這邊問問上面的意見。
江鴿子終于從藍色盒子里,扒拉一個笨拙的,入手足有一斤,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兒。
他好笑的舉著這個玩意兒對俞東池驚嘆:“呵~手機?”
這是一部比地球最原始磚頭手機要漂亮一些,作用顯然是要多上一些的蓋爾原始機。它是擴大版本的舒膚佳香皂形狀,握住的手感很好,就是笨。
江鴿子從手機頂部拔出天線,好笑的擺弄著說:“其實我早就納悶了,那家伙偷了那么多東西,他好像對地球最好的電子產品卻不感興趣,這么大的九州,快速通信全靠電報,視屏通話還得特殊階級壟斷,你說他是怎么想的?”
俞東池盤膝坐在他身邊輕笑:“這真不怪他,就像人有兩萬多個遺傳基因,一部簡單的手機也有自己的發展歷史,從交換機到觸屏現代手機,其中材料學,信息學,電子工程……專利的科技技術他是無法復制的。”
江鴿子按動開關,隨著一聲清脆的嘟,他感覺到了一個新的時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