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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天了,別人是身體累,他是心累。
甭管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可是,如今這件事卻是他邁入俗世,按照自己的想法,做的第一件實事,誰不想順順利利的。
可它偏就沒辦法順起來。
常輝郡就是個落后的地方。
這老太太如今唱的這曲兒,倒是真有些意思,他看著老太太拿起帕子小心翼翼的收了錢兒。
這才問:“老人家。”
老何太太得了錢,便壯了膽,這次倒是很利落的回了一句:“在呢!貴人您說。”
俞東池剛要開口,江鴿子又賤兮兮的過來說了句:“一個問題,十貫錢。”
這一圈兒人都驚訝的看著江鴿子,江鴿子卻無所謂的擺擺手說:“跟你們說了也不懂,有些事兒就隔著一層紙,他們花上萬貫都找不到辦法的事兒,我要十貫還是便宜他們了!”
說完,他下嘴唇一兜了,吹吹左半邊垂下的發梢,端出更加無賴的樣兒問:“是吧,貴人?”
這是上了賊船,下不去了么?
俞東池呆了一下,到底他修養夠,人脾性溫和,很快他就又滿面溫和著點頭說:“是這樣。”
他這么一說,老何太太立刻兩只手捂住嘴巴,滿腦子都是那句,上萬貫,上萬貫,上萬貫……
自己這張掉了牙的老嘴巴,竟然值得上萬貫。
江鴿子看她這樣,頓時被逗的不成,他伸手拍拍老太太的肩膀:“老太太,上萬貫您就甭想了,就眼前這點兒福利,您老要不要?”
老太太肩膀一塌,眼皮兒往大寶孫何明川那邊瞄了一眼,心想,給個十分之一也好啊。
江鴿子無奈的搖頭,他摸摸自己的脖子,對著天空來了一句:“小林子!你去把老段奶奶背來……”
這話音還沒落呢,老何太太咻的一下蹦起來,她一手捂住江鴿子的嘴巴,一只手做無影擺動大聲喊到:“別!別!別!我那啥,我,我我剛才是渴了!渴了!我想喝水……”
其實吧,喊來老段太太也沒用處。
有時候,典故靠著口口相傳,只有老何太太這樣的有班子出身的老人家,會有一些傳承。
江鴿子平時聽她嘮叨慣了,大概也知道她知道一些線索,而這些線索卻是墨女士她們求而不得的信息。
老何太太為了面子,只能硬喝了半罐子水,喝完放下杯子才小心翼翼的問江鴿子:“桿子爺兒,您看……”
江鴿子很嚴肅的看著她叮囑:“你乖點啊!”
老太太確定肯定的點頭:“好好,我乖!您說啥是啥,我乖!”
身邊傳來一陣嗤笑的聲音,老太太訕訕的低頭羞愧,還伸手給了自己一個小小的嘴巴。
江鴿子看著俞東池,一伸手:“十貫!”
俞東池擺擺手,有人遞過來十貫紙鈔。
江鴿子接了鈔票,讓開一步。
俞東池拿著拳頭抵著嘴唇咳嗽了兩聲,這才忍著笑問:“老太太。”
老何太太抬臉,她滿是溝壑的老臉上,硬是擠出一臉笑,還脆生甜蜜的回答:“哎!!!”
俞東池終于笑出了聲。
見他笑了,周松淳的肩膀終于不再緊繃,緩緩放松下來,也跟著笑了起來。
算了,只當給主子買了一個樂兒。
好半天兒,俞東池總算是整理好情緒問到:“老人家,您這首曲兒是跟誰學的?”
老何太太想了下掰著指頭算了一下:“哎呦,那就久了,聽我家里的奶奶說,那是早以前,祖宗逃荒到了三常,那會子也沒個手藝,就編了這曲兒,到那有錢的戶頭門前,討剩飯吃來著……”
俞東池點點頭,又問:“那您能估摸出多少年么?”
身邊伸出一只沒眼色的,做捻鈔票樣子的賤手。
有人遞給江鴿子一張鈔票,江鴿子對老太太一揚眉毛:“說!”
老太太面露喜色,眼睛看著江鴿子手里的鈔票說:“少說也得……五百年以上了吧,家里有族譜,最早的祖宗離現在就得五百多年。”
這樣啊。
俞東池點點頭,又問:“那您能詳細說說,這曲兒里面,這十四巷以前到底活著的是什么人么?”
他身后有人利落的遞出一張鈔票。
這一次,江鴿子卻不接了,他摸摸下巴,無賴氣十足的奚落:“這是十四個問題,我說貴人,你不誠實哦。”
俞東池又想笑了,他硬生生的憋住笑,只能對身后擺擺手說到:“給……給他。”
死要錢,死要錢,今兒他算是開了眼了。
身后有人遞了一張百貫的大面兒,又給了四張十貫的。
此刻,老太太已經激動的不成了。
她咽下吐沫,眼睛死死的盯著江鴿子的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