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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的邊城雖是個新手區,然而這里社會階層從窮到富,該有的古代城市設施,這里也是一概不缺的。
像是守城的三品將軍家,秀才家,舉人老爺家,鏢師家,鐵匠家,山中大儒家……
江鴿子認為,這里面最沒有用的就是那位山中大儒,他家窮成那個鳥樣,廚房連塊豆腐都沒有。
那老東西住的是茅屋,睡的是蘆榻,他家除了一群亂跑的大鵝,用江鴿子的話來說,此乃窮比之極致,白瞎了他大儒的名聲。
當然,破船也有個爛架子,那老頭兒床底下也藏了一個玩意兒,按照官方的說法,此乃《天地正氣衡》。
因此,給連賜量腳的這把尺子,就是人家大儒收徒,衡量人內心的正氣尺子。
連賜伸著自己的腳,面露羞澀。
也不知道他到底嬌羞個什么勁兒!
江鴿子拿起尺子,利落的在連賜腳下一比,比完一丟尺子,歪著脖子對桌子點了一下說:“吃去吧!”
說完又低著頭開始飛針走線。
一邊兒走線,他一邊兒內心愁苦的斜眼看著正氣尺子上還沒有兩厘米長的人間正氣。
媽蛋,街邊倒垃圾的傻連翹都比這個正氣高吧?
這是一個什么樣子的奇葩貨色啊?
連賜開心的不得了。
要有新鞋穿了呢,還是愛心牌!
他卻不知道,江鴿子來此四年,從未在老巷子買過一件衣裳,一雙鞋。
他穿的東西,都是自己刷技能,刷出來的附加品。
也不能看這個傻子在家里來回光著腳丫子礙眼吧。
其實最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太閑了!
連賜從未被人這樣對待過,用簡單的語言來描述他此刻的心情,那就是他可以隨時隨地的為江鴿子去死了。
他傻乎乎的依舊單腳站著,一直到江鴿子回臉瞪他,不客氣的又是一句訓:“你說你能做什么呢?怎么這么傻呢?愁死我了,看什么看啊!吃飯會么?來,跟我學!張開嘴!上下咬,吧唧吧唧咽下肚!!哎呀,還看!吃你的去啊!”
連賜臉色漲紅,暗恨自己是個笨蛋,他慌張的點點頭,回身走到木桌子邊上,主動坐在了側位,端起白粥,拿起勺子,一眼……便看到了……一小碗桂花糖稀。
那桂花糖稀,放在白瓷小碗內,八分滿,嫩黃的糖色,有殘留的花蕊子墜在碗底,正散發著誘人的琥珀色光芒。
他祖母家的餐桌上也常有這樣的糖稀。
各式各樣,桂花的,玫瑰的,茉莉的,梔子的……
它們被擺放成花瓣上座,給大家看看之后,又原樣兒被端下去。
連賜嗜甜,卻從不敢冒然的伸展手臂,在家人面前來一勺糖稀下粥。
因為他們說自己是不愛吃糖的。
記得很小的時候,舅舅每次家里來,孩子們就十分興奮,若新年一般快樂,舅舅他總是帶很多糖果來逗小孩兒。
那時候一群孩子圍著舅舅討,舅舅總是放肆隨性的,也從不關心家里孩子牙齒的問題。
他喜歡隨意發出去很多各種漂亮包裝的糖果,每次到了連賜這里,他卻像沒看到他一般會繞過去。
一次家中來客了,做的太明顯,他舅舅就補救說,這孩子從小不愛吃糖。
那時候連賜還因為舅舅知道自己喜好而沾沾自喜。
現在想起來,那么精明的人,怎么會看不出來呢,他只是不喜歡罷了。
連賜猶豫的,試探的伸出勺子,歪臉看看江鴿子。
江鴿子低著手,手指修長靈巧的飛針走線,一邊縫,他還隔著竹簾子縫隙看向小街,察覺視線,他就沒回頭的他罵了一句:
“吃你的!老看我做什么?”
連賜嘴角彎彎,弄了兩勺桂花糖稀到粥里活活。
覺著不夠甜,他又加了一勺。
滿滿一勺子下去,好甜!
甜!
小街外,段四哥正從二樓探出身子,借著屋頂吊著的卸貨鐵葫蘆,一件,一件的從二樓往下送貨。
四嫂子伸出雙手一件一件的接著。
他家地方狹窄,每天大早上總是要來上這么一遭兒。
而他們的三個兒子,正背著改裝過的雙肩牛肉干書包,每人手里抱著一個大豆包子,滿嘴豆渣的正在啃。
四嫂子將一摞子瓷碗小心翼翼的擺上貨架。
回身一看,見三個催債的還沒走。
就怒吼了一聲:“幾點了?啊?祖宗!遲到了!還不走?”
他家老大段品卿撇撇嘴,用腳踹了一下老三品立。
品立哼哼唧唧的央告:“媽~給十文錢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