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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稱呼江夏的名字。在她看來,只比她大十一歲的江夏就是個漂亮的大姐姐,而不是大家口中可惡的后媽。
姐弟兩人相視一笑,樂的不是有漂亮的衣服穿,而是江夏對他們的關心。
“早點睡覺,明天還要上學呢。”江夏牽著陸海銘的手走出房間。
陸海銘臉上的興奮還沒有褪去,他今年才剛剛分床睡,就住在劉阮隔壁的房間。
“夏夏,你可不可以給我講個故事?要不然,唱個歌也行。”跟江夏熟悉了之后,陸海銘開始大膽地提出要求。這是他心底最大的愿望,于是他眼晶晶地望著江夏。
摸了摸陸海銘的頭,江夏笑著答應,“走吧,海銘今天想要聽什么故事?”
陳淑芬在堂屋坐了許久,當她回房路過海銘的房間,清晰地聽到了江夏給孩子講故事的聲音,她眼眶一熱,捂住嘴快步走回自己房間。
陳淑芬一點也不傻,當家的把話說這么明白。知道江夏極有可能被康學斌騙了,她又是心疼又是著急,第二天早上起床嘴角便冒了兩個水泡。
“媽,您的嘴怎么了?是不是上火?”江夏吃早飯的時候看到了陳淑芬的嘴,擔心地問道。
“嗨,沒事兒,我昨天吃了些辣椒。”
陸海銘見狀,從凳子上下來,跑到陳淑芬身邊,“奶奶,我給你呼呼,呼呼就好了。”
劉阮瞥了一眼弟弟,這個大傻瓜,大人騙小孩子的把戲也拿出來用。
不過,她眼底的關心可一點都不比弟弟陸海銘少。
“媽,您多喝點水,家里有沒有油蔥?要不然去鄰居家要點也行。撕開涂在嘴角,第二天就好了。”江夏放下碗筷,打算去院子里找。
“別,你好好吃飯,還要趕時間上班呢,我等會兒自己弄。”
陳淑芬心里暖洋洋的,他們都是自己的心肝肉,沒白疼。
把劉阮送到學校之后,江夏騎車來到罐頭廠。只不過,一路走來,大家都對自己指指點點,看她的表情也有些不正常。
江夏沒太在意,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清點倉庫。
“夏夏,你還在忙啥?出大事了!”不一會兒,門口傳來了黃姐著急的聲音。
“黃姐,我在點貨呢,你找我有事?”江夏不慌不忙從倉庫里出來,臉上帶著笑。
“看你還笑得出來,你知道他們怎么編排你的嗎?走,我帶你去找那幫臭娘們理論去!什么東西,我看她們就是閑的,凈愛嚼舌根兒。”
黃桂花氣鼓鼓地拉著江夏的手,眉毛差點倒豎起來。
“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說你高中的時候就跟康學斌有一腿。現在嫁人了也不老實,腳踏兩只船。她們還說,要把你拉去做壞女人的典型!”
江夏臉上沒有了笑意,她心中冷冷一笑,除了侯芳,還能有誰知道原主的事。
“哎,夏夏,你去哪兒?你可別嚇你黃姐!”
黃桂花見江夏怒氣沖沖向外跑去,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叫你嘴快!
她直來直往慣了,說話也不會委婉一點。
禮堂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發出哐啷一聲巨響。把正在彩排五四青年節文藝匯演的同事們嚇了一跳。
只見新來的庫管江夏冷著一張臉走進來,徑直來到侯芳面前。
“夏夏……”
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侯芳的臉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他們完全沒有想到,江夏會一言不發進來就打人。
侯芳捂著臉,完全被打蒙了。反應過來之后,她眨了眨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一同參與彩排的男同事看不下去,快步走上來將侯芳護在身后,“江夏,你怎么能夠打人呢?”
其他同事怕江夏再打人,圍了過來。
黃桂花見狀,沖上前,把江夏拉到自己身后。
“侯芳這個賤人,就是該打!我們就打了她,你想怎樣?”
罐頭廠第一女霸霸的名頭可不是白得的,黃桂花一聲吼,周圍的人全部偃旗息鼓。
江夏從黃桂花身后站了出來,“侯芳,我們兩年多沒見,你不知道事情真相,我不怪你。可是,你怎么能夠這樣污蔑我?”
她倔強地仰著頭,不讓眼淚落下來。
“我的丈夫在前線執行任務,他結婚第二天就去保護人民、保衛國家。可是,身為他的妻子,我卻在廠里被大家踐踏。我以我的人格擔保,我跟別的男人沒有任何瓜葛,無論是婚前還是婚后。我更加不能讓我的家人,因為我的軟弱和膽小而背上不好的名聲。”
江夏本就長得漂亮,這么一哭訴,就連原本護著侯芳的男同事也不自覺地拉開自己跟侯芳的距離。
環視了一圈禮堂中的人,江夏繼續說道:“誹謗、污蔑軍屬是違法行為,如果傳到了征兵辦公室、民兵團部,是要追究責任的。輕則開除出廠,重則移送公安機關。我相信,我們罐頭廠里的員工都是勤勞正直的人,不信謠,不傳謠,也不會給我們的集體抹黑。”
原本議論過江夏的人,現在聽她這么一說,背心直冒冷汗。
他們還真的沒有依據,都是聽別人說的。往上一追溯,沒有人知道江夏在高中的具體表現,大家口口相傳,越傳越難聽,越傳越讓人心驚。
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已經不重要了,大家都生出一種被人利用的惶恐。
看著江夏哭著跑出禮堂,除了侯芳,所有的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這么好的同志,都被他們欺負成了什么模樣?
“我黃桂花今天把話放在這里,從今以后誰要是敢欺負江夏,先問問我的拳頭同不同意!”黃桂花揮了揮拳頭,眼神惡狠狠地瞪向侯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