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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倫拿起兩人留下的那只黃金酒瓶,努力地打起精神開玩笑:“風哥哥,這么好的古董酒瓶,拿到拍賣會上去,最少——”
突然之間,我們從阿爾法、唐心的故事里又重新跌回現實中來,就算知道大哥楊天被深埋在大漠的千里黃沙之下,又有什么辦法呢?畢竟我們都不是開天辟地的盤古力士,能夠在一瞬間撕裂沙漠,把人救出來。
“假如沒什么近路好走的話,咱們也只能按部就班地來,先籌集首批資金,將工程鋪排開再說。風哥哥,我剛剛也在心里估算了一個大概數字,第一期投資的話,只需兩千萬美元,不過卻是要現金。明天一早,我會通知埃及那邊著手準備,同時,要小蕭把她存在瑞士銀行里的錢轉一部分過來,全部拿給鐵娜將軍?,F在,我想打電話去酒店服務臺,訂二十四小時內直飛開羅的機票——可以嗎?”
她做了如此精心安排,調撥停當后,仍不忘記謙遜地征求我的意見,比起從前近乎獨斷專行的干練,有了很大程度的改變。
我點點頭,她立刻抓起電話,撥了服務臺的內部號碼。只是,她還沒有說出自己的需要,聽筒里傳來服務生甜潤清脆的聲音:“是二二零八號房間的蘇倫小姐和風先生嗎?您的朋友把十箱禮物寄存在這里,要我們明天一早送到房間去,請問一下,大概幾點鐘方便送過去?”
聽筒聲音很清晰,我突然一怔:“禮物?”
蘇倫反應較快,立刻問了一連串的問題:“什么禮物?什么樣的箱子?箱子重量多少?”
從她的緊張程度來看,中東郵包炸彈事件已經給她留下了極深的烙印,并且一提及來歷不明的饋贈品,就馬上會如臨大敵。
“是十只普通的舊式藤箱,每只約二十公斤左右。您的這兩位朋友說過,剛從您房間出來,要給您一點意外的驚喜。還有,他們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一位是阿先生,另一位是心小姐——”服務生的回答簡潔明了。
蘇倫與我對望了一眼,那必定是阿爾法與唐心留下的東西,但是他們何必如此故弄玄虛?
我果斷地點點頭,蘇倫立即向著話題說:“請把東西送上來?!?
那是十只四角鑲著螺鈿的古式箱子,通常只有在過去有錢人家的倉房里才能看到,大約半米長、四十厘米寬、三十厘米高,每一只都沉甸甸的。
蘇倫付了小費后,打發所有服務生出去,然后謹慎地關門落鎖。
所有的箱子并排放在壁爐前,閃著幽幽暗暗的古藤特有的油光。
“風哥哥,阿爾法會送咱們什么?會不會是——”蘇倫皺著眉,挖空心思都猜不出箱子里放著什么。
第二座阿房宮的世界里最多的是各種毒蟲,蘇倫所擔心的一定是這個,但我兩次掂量箱子,里面裝的絕對不是活的東西,這一點是不會判斷錯誤的。所以,我放心地掀開箱子上的黃銅雕花搭扣,緩緩地揭開了第一只藤箱的蓋子。
一道五顏六色的光芒撲面而來,直射到房頂中央的水晶吊燈上,隨即映射出更多令人眼花繚亂的光。一瞬間,滿屋子都被突然照亮了,連壁爐里的火光都失去了溫暖的顏色。
箱子里裝的是晶石,什么顏色的都有,其中最耀眼的是粉色、最高貴的是黑色、最亮麗的是黃色、最詭譎的是紫色……蘇倫摒住呼吸,在箱子旁邊跪下來,伸手抓起一把晶石,從半空里撒落下來,聽它們噼里啪啦地彼此碰撞著。
“風哥哥,是晶石?我從來沒見過這么多完美的晶石——”她的眼睛里映著一道七彩的晶石之虹。
我把所有的箱子全部打開,無一例外全都是滿滿的晶石,十個箱子加起來,價值無法估計,也許能買下一個甚至幾個國家。
晶石一直是珠寶行業里的寵兒,在歐洲最受追捧,相信這些東西拍賣后的所得,即使在埃及神秘里重新豎起十座胡夫金字塔都足夠了。這一次,不必任何人投資,我們就能輕易完成自己的發掘計劃。
其實,我和蘇倫都不是對金錢充滿貪婪的人,但在極度需要大筆資金的情況下拿到這些東西,簡直是喜從天降,無法自抑,對阿爾法和唐心充滿了難言的感激。
“明天,我們就回開羅去,風哥哥,咱們很快就能找到楊天大俠,讓這件事畫上圓滿的句號。”蘇倫再次拿起電話,訂了明早飛往開羅的機票。關于晶石的運輸問題,她自然會托人打通關節,這一點無須我再次擔心。
我在壁爐里填滿了木柴,看著一道道火舌愉快地翻卷著,陡然覺得從北海道一路行來的路程走得那么艱辛。
“假如一切都是為找到大哥,一切都是為了磨礪自己,然后得到最大的回報——那么,我愿意承受所有的一切。大哥,你再耐心地等待一段,我馬上就會回來救你。我們兄弟,很快就能見面,然后聯手闖蕩天下?!?
我對著五光十色的晶石發誓,蘇倫卻已經靠在沙發上,甜甜地睡熟了。
第六部 天下無敵&
第一章 小燕的異變
我只迷糊了兩個小時,就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了,警覺地彈身而起。晶石還在,壁爐里的火卻早已熄滅了,幸而房間里的中央空調開得很足,并沒有寒冷的感覺。
“誰?”蘇倫在毛毯下翻了個身,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
我拿起聽筒,服務生溫柔的聲音傳來:“南非長途,轉接中,請通話。”
腦子里第一個躍上來的名字就是“燕遜”,只有她才會通過各種莫名其妙的號碼打電話進來,所以,一聽到對方輕微的喘息聲,我先開口:“燕遜小姐?”
果然,一陣低沉而悠揚的笑聲傳來:“咦?這一次,被你搶先了,難道風先生經歷了一場驚天浩劫后,竟然學到了遙感能力,隔著天南海北的電話線就能看到我?”
燕遜的美妙聲音屬于令人只聽一次就終身難忘的那一種,如同喜愛音樂的饕餮之徒聽到了蕭邦、李斯特、克萊德曼的鋼琴曲,瞬間煩惱皆忘,神清氣爽。
蘇倫掀開毛毯坐起來,我簡短地向著話筒說了一句:“蘇倫要跟你講話,請稍等?!?
時針剛剛指向七點鐘,此刻是酒店里的大部分客人高枕酣睡的時候,我覺得燕遜一定是有什么急事才打電話過來的。
蘇倫按下了話機的免提鍵,燕遜的聲音被瞬間放大了:“對不起,攪擾兩位好夢,現在這里道歉賠罪了。過幾天,咱們見面的時候,再當面致歉?!?
她那種柔軟、甜潤但又無時無刻不帶著一種低沉悒郁的嗓音,仿佛是經過高級調音師千錘百煉制造出來的,每一個字節都帶著動人心弦的魅力。
那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令蘇倫陡然間大驚失色:“什么?到底發生了什么大事?還要勞動你出來——”
我想回避,但蘇倫迅速向我搖頭:“風哥哥,我們之間沒有秘密,請跟我一起聽下去?!?
她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緊盯著話機的液晶屏幕上跳動的計時數字,呼吸也隨即變得急促起來。
“是小燕那邊出了問題,小蕭打電話來說,一個月來,他的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動不動就一個人躲進‘通靈之井’下面的潛艇里。近三天,他的躁動程度變本加厲,整夜在房間里高歌哭號,唱的都是不知何種語言的東西。前天晚上,恰好是滿月,他站在尋福園別墅的最頂上,向著月亮尖嘯了整晚——奇怪的是,普通人在長時間以極高的音量發聲時,嗓子必然會嘶啞拉傷,但他卻若無其事。還有一點,他最近一直在風的書房里翻來翻去找東西,小蕭檢查后發現,幾乎所有的書都被他撕碎吃掉了,僅留下書皮丟在架子上……”
蘇倫漸漸皺起了眉,她失蹤的時間太久了,小燕那邊有什么變化,她根本無從知曉。
我馬上插嘴:“小蕭不是派了信子一直跟著他?信子說了什么?”
在我印象當中,蕭可冷的貼身女仆安子被獠牙魔殺死后,信子一直精神悒郁,只是埋頭做事,很少跟別人講話。派她去陪伴小燕,是最不容易引起后者反感的。
“小燕說,信子留在潛艇里幫他監控電腦,已經很久沒有在尋福園別墅里出現了。”燕遜的聲音緩慢而穩定,即使說到最緊要處,也沒有絲毫情緒激動的變化。
我走過去拉開窗簾,讓清晨的陽光照射進來。在這種高度,所有嘈雜的市聲一概聽不到,小雨過后,空氣清新得像是人工凈化過的一樣。
能夠看到陽光,心頭的陰霾也仿佛被驅散了一些,但接下來,燕遜的話卻又一次令我和蘇倫緊張起來:“小蕭說,楓割寺里幾乎每天都有僧人死亡,傷口在喉頭位置,僅僅是一枚小小的齒痕。警方雖然介入了此事,卻根本查無頭緒,只能把這種案件并入‘獠牙魔殺人事件’里,留待以后有了重大線索再開始展開偵破工作?!?
我的心立刻被揪了起來:“獠牙魔?風林火山死后,關寶鈴中的‘牙蛹’劇毒已經自己消失,足以證明獠牙魔死了。難道世間還存在著第二個‘獠牙魔’?”
燕遜淡淡地笑起來:“一切謎團都要留待咱們抵達北海道之后再一一揭開了,希望幾日之后能在尋福園、楓割寺見到你們。”
我走過去依次合上了藤箱的蓋子,看來開羅之行要被迫延期了。如果小燕在海底世界里搞出什么事來,只怕整個北海道乃至整個日本島都不會得到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