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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我指的是美國女孩子瑞茜卡,她曾在飛機上遇見過你,而且你們聊得很投機,對不對?”蘇倫的睫毛閃了閃,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副神態,才是我最熟悉的蘇倫,一瞬間,我的思想放松下來,只要她沒事,一切就都好說了。
我和瑞茜卡只在飛機上見過一次,以后的日子里,她在北海道楓割寺失蹤成了不解之謎,并且關寶鈴說她曾經在神秘的海底玻璃盒子里出現過,而后再次消失。
“蘇倫,她有沒有告訴你自己的真實身份?五角大樓派駐中東的秘密間諜?”燕遜也在電話里提到過瑞茜卡,并且特意強調,那是一個牽一發動全身的關鍵人物,目前五角大樓間諜網正在全力搜尋她。
“是,她告訴過我,我們也談到了很多。風,她的奇妙經歷等一會兒再說,我們先去找到她再說。”蘇倫轉身向洞口外面走,動作快速敏捷,已經完全恢復了本來樣子,令我的擔心一下子都煙消云散了。
外面,仍然是那個銀色的機械體,我曾經轉圈搜索過,不可能有人藏匿其中,剩余的可疑地點,就是那些林立的洞口。
蘇倫看到機械體時似乎微微一愣,但轉瞬又恢復了平靜。
我跟在她身后,關切地問:“怎么?有什么不對?”
她向機械體上那些齒輪指著:“我覺得,它們的轉動速度似乎有了改變,越來越快。算了,我們先去找瑞茜卡,還有一個人,你大概也記得,孫貴——神槍會的人,隨你一起進山探險的,只不過他從一條秘密管道里墜落下來,起初嚇了個半死,但實際上,這個阿房宮的世界并沒有那么可怕,對不對?”
我當然記得孫貴,也記得隧道里那些奇怪伸縮的石柱,并且下意識地抬頭向頂上望去。山腹是一個立體結構,孫貴墜下的地點是在這個世界的上方,那么,那些神秘的石柱呢?它們伸縮過程中會不會從這里露出基礎來?
這個問題我想過不止一次,從阿爾法駐守的山洞進入阿房宮時,我時常抬頭仰視,渴望發現石柱與阿房宮的關系,畢竟在孫貴消失的地方,我看到了影影綽綽的地下古代城市。只是有一點,我不能肯定那時看到的就是阿爾法與土裂汗大神決戰的地方,事實上,阿房宮不算什么宮殿,而只是阿爾法布下的奇門遁甲陣勢,可攻殺而不可居住。
“我記得,但他在哪里?”假如見到瑞茜卡和孫貴,則是搜索行動里的另外兩項巨大收獲。現在我已經完成了此次行動的主體目標——找回蘇倫,心神安定下來,也有心思關注其它問題了。
“就在這里,就在‘亞洲齒輪’的世界里,你沒看到他?”蘇倫對我的反應感到奇怪,又流露出那種詫異的表情。
“這里沒有人,蘇倫,咱們坐下來慢慢談,把彼此知道的資料對證一下。我覺得,好像有些問題被岔開了,你我都在自說自話。”從鏡子前看到她起,仿佛兩個人之間存在某種看不見的膈膜,包括彼此稱呼的改變。
此時,我們已經跳出洞口,站在機械體前面。
“瑞茜卡——”她揚聲大叫。
我知道那是徒勞的,假如這個空間里有其她人,早就在我尋找蘇倫時跳出來了。
“孫貴——”她又大叫。
我皺了皺眉,仰望著那個洞口。現在,有一個既是最笨也是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把所有的洞口都搜索一遍,看看里面到底藏著多少鏡子或者說是秘密通道。
蘇倫連續叫了十七八聲,確信沒有人答應之后,徑直走向那些飛旋的齒輪。她穿的是一套黑色皮裝,但卻有著一條與衣服極不協調的白色腰帶,緊緊地束在腰上,看上去十分怪異。她有很高的著裝品味,絕不可能做出這種失敗之極顏色搭配。
“風,這里看起來……的確有些怪異了,跟我來,有一條通道,可以回阿房宮去,跟我來!”她用雙手在眉睫上遮著,略微辨別了一下方向,轉身向左側前進。
在以往的經歷中,她習慣于走在我的后面,并且做任何決定之前,都會首先以商量的口氣征求我的意見,但現在,她的舉動中很明顯地增加了獨斷、自負的成分。
我禁不住搖頭微笑:“蘇倫長大了!以她的個性,的確不該總是走在手術刀和我投下的陰影里。”她具有沉穩、冷峻、睿智、果敢的優秀個性,這是手術刀一早就向我提過的,而且斷定他這個妹妹日后必成大器。
此時此刻,我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程度,只覺得她像我一樣穿過鏡子,在機械體旁邊會師,這一點并沒有什么了不起的,僅僅是突破了一重“門戶”而已。
事實上,我早就應該考慮到:“蘇倫在突破鏡子前,是存在于哪一個世界里?”
阿爾法并沒有提到過蘇倫,他只說唐清、唐心的事,仿佛失蹤后的蘇倫從來沒進入過晶石坑和阿房宮奇門大陣,但現在,蘇倫卻是要帶我“回阿房宮”去。
前面的金屬壁上,有一個橫九豎九的洞口組合,我不能確定那是不是自己進來的地方,因為銀色的金屬壁上毫無標記,所有的洞口看起來都差不多。
“風,就是那里,最核心的那個洞口,就是通向阿房宮的路徑。瑞茜卡和孫貴一定還在那里等我,至于剛剛那面鏡子——”她皺著眉,甩頭向回望,“可能是這個世界的另一個暗門罷了,沒有任何意義。”
我長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下來,裝作若無其事地問:“你在阿房宮里還遇到了誰?見過阿爾法嗎?或者是唐清、龍格女巫、唐心、老虎、土裂汗大神、幽蓮、薩罕長老、森?”以上羅列的這些名字,只要她承認其中任何一個,也能徹底否定我的某個突如其來的猜想,但她驚詫地望著我,只吐出兩個字:“什么?”
那幾個名字涵蓋了我進入阿房宮后接觸到的所有人,我沒有提到司徒求是和雷傲白,因為她不可能認識兩個來自古老唐朝的殺手。
“風,你亂七八糟說這些名字干什么?老虎和唐心,不是在埃及沙漠上消失了嗎?至于土裂汗大神他們,則遁入地下;龍格女巫是山林之身,唐清是蜀中唐門殺手,而那個阿爾法又是什么人?”
她迅速做出了反應,接著聳了聳肩膀:“比起這些莫名其妙的人,我似乎更關心席勒的生死。還有,飛鷹飛月他們呢?現在還駐扎在山林里嗎?”
我的心徹底地沉了下去,假如她到過阿房宮,就一定會接觸到上面那些人,哪怕只是其中一個。她說,瑞茜卡、孫貴在阿房宮里,偏偏是我根本沒有看到的。這么多看起來匪夷所思的謬誤,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我們所說的“阿房宮”并不是指同一個地方。
“走吧,先見到瑞茜卡再說,她的神奇經歷只怕會讓你大吃一驚。”她屈膝躍起來,攀上第一層洞口。在所有相鄰的洞口之間,直線距離為一米,所以她很輕易地便連續攀爬,到達了洞口組合最中心的位置。
“風,上來,過了前面的甬道,就能進入——”她先是向我打著招呼,又扭頭望向洞里,但聲音一下子停頓住,伸手捂著嘴。
我知道又有變故發生,振臂飛躍,立即趕到她身邊。
甬道很淺,跟我見過的所有洞口里的甬道一模一樣,前面也堵著一面厚重的石壁,泛著冷森森的青光。沒錯,這里是石壁,而不是她說的通向“阿房宮”的路徑。
“怎么會這樣?明明是一條干凈敞亮的通道,是誰弄了這道石門放在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怪事?”她叫起來,掠向前面,撫摸著那塊光滑平整的石頭。
我能想通為什么有如此驚人的變化,就像我們能通過打開的暗門進入這里一樣,所謂的“暗門”也是在迅速變化的,實化為虛,虛化為實,絕非一成不變、永恒靜止的。現在,只不過是生門變為死門而已,沒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
“瑞茜卡和孫貴明明就在里面,走過著條全長五百米的甬道,就能看到他們。風,告訴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并不是向我咨詢答案,而只是慌亂間的語無倫次,不等我回答,已經迅速后撤,躍出洞口。
我站在青石板前,馬步站穩,雙掌發力貼在石頭上,但并不希望推動它,只想得到從前有過的那種奇妙的感覺。
“石頭后面是什么?是蘇倫經歷過的阿房宮嗎?”我的思想出現了小小的混亂,但隨即便冷靜地辨析出了一條基本清晰的脈絡,“蘇倫曾經進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姑且不管那是阿房宮或者其它什么地方,我們必須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講出來。”
當地球上第一次出現“第二座阿房宮”這一理論時,曾受到其他史學家們的大力嘲笑,各種難聽的大帽子迎頭扣上來。事實證明,“第二座阿房宮”是存在的,并且我也親自進入過,看到了方眼武士阿爾法。
現在,會不會出現“第三座阿房宮”?就在蘇倫的記憶里?
石頭巋然不動,仿佛那不是門,而是山體的一部分。
我返身出來,蘇倫正沿著金屬壁迅速奔跑著,不時地躍進那些洞口里去搜索,動作飄忽如風。她雖然被困了很久,但身體卻沒有絲毫損傷,這一點讓我很放心。
“蘇倫,停下來吧,我有話說——”我大聲招呼她,并且在洞口緩緩地坐下來。
她并沒有管我在說什么,只是反復地進出于不同的洞口,再奔向下一組洞口。其實,她現在正在做的工作也是我想做的,只有把所有可能存在的通道搜索完畢,才能確定下一步的行動。
“瑞茜卡?一個從玻璃盒子里消失的美國女間諜,再出現于中國的西南邊陲?那么這中間曾經發生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