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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在天,世間無敵。那是我的夢想,只不過在從前是一統(tǒng)中原,目光短淺。現(xiàn)在,我要在地球的每一片土地上插滿青龍會的旗幟,從非洲到美洲,從北極到南極——”他的神情也漸漸陷入了邪惡瘋狂的狀態(tài)。
唐心驀的回頭,向封印之門的山洞方向望了一眼,眼神中充滿了焦灼。不過那邊仍然靜悄悄的,被封印的怪物沒有任何異常動靜。
老虎凝視著空院里那場天翻地覆的激戰(zhàn),嘴角噙著陰森森的冷笑,緩緩地搖頭:“什么宿命不宿命的,天下為我所有,踢翻一切障礙就是宿命,等青龍飛天的那一刻,宿命便掌握在我手里。風(fēng),你說呢?”
我不想激怒他,只是淡淡地笑著,暗地里做好了應(yīng)付一切突變的準備,在混亂的戰(zhàn)局里保持足夠的清醒,或許是我現(xiàn)在最應(yīng)該做到的。
“風(fēng),記得我們的人曾邀請過你加盟,任何時候,只要你愿意,青龍會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著。”老虎的神態(tài)目空一切,似乎自己真的已經(jīng)成了江湖的主宰。
“謝謝。”我淡淡地回答。
“轟”的一聲巨響之后,空院里飛舞著的人影突然靜止不動了。
唐心一驚,立即要向缺口沖過去,但被我一把拉住:“唐小姐,不要輕舉妄動,那種戰(zhàn)事不是你能幫得上忙的。”
毫無疑問,以阿爾法與土裂汗大神詭異壯闊的貼身搏斗,我們大家都無法參與,只能靜靜地等待。煙塵散盡后,就在井口北側(cè)的空地上,他們兩個相互擒拿鎖扣在一起,雙方的武器都已經(jīng)還鞘,彼此雙手拤在對方咽喉上。
其實,很多武學(xué)大師們都曾說過,無論任何年代,戰(zhàn)斗的最高境界都會是貼身肉搏,回到最原始的人類殺戮手段中來。因為對于直立行走的人類來說,只有雙手上的動作是最靈巧、最令自己放心的,而不是倚仗任何先進武器。
“我要去幫他——”唐心的嗓音嘶啞起來,但她扭身激憤地看著我時,唇齒一動,卻是另一句“唇語”:“老虎不對勁,怪物有異動。”
我沒有絲毫的耽擱,裝作被唐心猛然掙脫的樣子,側(cè)身向司徒求是與雷傲白發(fā)出“傳音入密”的聲音:“虬髯客神志不清,鎖住他。”
在他們看來,老虎就是“虬髯客”,所以我必須要用他們能懂的稱謂來下命令。
這兩人的反應(yīng)非常快,應(yīng)該是表面上被激戰(zhàn)吸引,實質(zhì)上一直觀察著老虎和唐心之間的爭論。我的聲音發(fā)出不到一秒鐘,司徒求是在左、雷傲白在右,一起撲上來,扣住老虎的雙臂。
老虎狂嗥一聲,肩頭一震,要把兩人摔出去,但并沒有奏效。他的后背肩胛骨位置突然恐怖地隆起一大塊,像是有幾根嶙峋枯干的樹枝正要伸展開來。
唐心“呵”的驚叫了一聲,因為很明顯那是四條交錯疊合著的胳膊,瞬間突破他自己的衣服,扭住了司徒求是和雷傲白的脖子,“咔嚓、咔嚓”兩聲脆響,隨即兩人的身體被拋出十步,軟軟地跌進雪堆里。
頸骨扭斷,死亡概率百分之百——連我也沒想到,老虎竟然瞬間產(chǎn)生了異變,成為六條胳膊的怪物。
唐心連退三步,躲在我的身后。
“怎么了?”老虎茫然若失,那些手臂又被緩緩地收了起來。
“你殺了他們。”藏在我左袖里的刀隱隱發(fā)出“錚錚錚錚”的激越聲響。
“怎么會呢?他們曾經(jīng)是我的好朋友,我剛才做過什么?風(fēng),我做過什么?”他茫然摸著自己的臉和胳膊,并且原地轉(zhuǎn)了幾個圈,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你在找什么?”我的左袖如同漲滿了風(fēng)的船帆,獵獵鼓蕩著。
“剛剛有什么東西鉆進了我的身體,我不知道自己做過什么,風(fēng),咱們說到哪里了?”他停止了動作,不再慌亂地尋找。
“你說‘青龍會的大門永遠向我敞開著’,還有呢?加入青龍會有什么好處?”我想把時間拖下去,等到空院中的激戰(zhàn)有了結(jié)果再擇機而動。被幻像魔控制的唐清剛死,老虎又無端受控,那封印之門后的怪物蠢蠢欲動之勢越來越明顯了。
“對,青龍會的門永遠向你敞開。你要什么好處?毫不夸張地說,我們能滿足你的任何要求,任何你想到的問題,都會在青龍會找到答案。”他笑得狡黠而奸詐。
“真的?”我畢生探求只有一件事,至今沒有答案。
“真的。”他很肯定地點頭。
“我想知道——‘盜墓之王’楊天的下落。”此時問這件事并不是最明智的,但我不想放過任何機會。青龍會有別于歷史上任何一個聯(lián)盟組織,行事方式非常古怪,所以我猜測他們會擁有很多人類社會不知道的超級機密。
就像此前橫行于南美、北美、大洋洲的“非人組織”一樣,青龍會也是一個既神秘低調(diào)又聲名震爍的集團,幾乎成了江湖上的頂尖高手夢想棲息的樂園。高手總是害怕“無敵最寂寞”,而青龍會則是一個“一山更比一山高”的地方,讓高手永遠不缺少磨煉砥勵的機會。
以老虎的智慧和他“虬髯客”的真實身份都愿意投身于青龍會,可見那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組織。如果沒有真正獨特之處,焉能在短時間內(nèi)就引發(fā)江湖黑白兩道的巨大震驚?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問題,不過《碧落黃泉經(jīng)》里已經(jīng)給出了答案,只要你肯加入,找到他不是問題。”老虎笑了。
“哦?是嗎?”我并沒有他預(yù)期的欣喜若狂,仍舊保持冷靜。
“你不相信?我們的語言專家能夠解讀地球文明史上的任何一種文字,風(fēng),我不會騙你。那些資料只不過是經(jīng)書上的九牛一毛而已,并非其精髓所在,所以對我們來說,這不算什么秘密。”
老虎扭殺司徒求是與雷傲白之后,身體立即恢復(fù)原狀,剛才我甚至有撕開他的衣服,看看那些丑惡的手臂到底長在何處的沖動。
空院里又起了變化,雙方身體驟然分開,像離開弓弦的彈丸,飛撞到空院南北兩邊的圍墻上,那墻體立刻整片整片地坍塌下來。兩道人影,一條金黃色、一條灰色風(fēng)馳電掣般前后追逐著,一路向南,撞塌了擋路的全部小樓,我們能看到的只是金光一閃再閃,而小樓的殘磚碎瓦稀里嘩啦落地之聲不絕于耳。
“風(fēng)先生,我們上樓瞭望,我感覺土裂汗大神在使用什么詭計!”真正關(guān)心戰(zhàn)局的是唐心,因為那關(guān)系到她的宿命結(jié)局。
我扶著她的手臂,躍上樓頂,能感覺到她的心跳越來越慌亂,漸漸失去了方寸。
老虎跟在我們后面,也上了樓頂。其實在他上躍之時,我應(yīng)該有機會拔刀除妖,但那時候心里卻有一絲猶豫。正如起初唐心不殺唐清一樣,老虎也是無辜受控的,沒有必死的理由。
居高臨下望去,土裂汗大神的逃遁之勢越來越狼狽,幾乎到了慌不擇路的地步,不停地撞破小樓的圍墻沖入,然后再從另一端逃出來,而阿爾法只是雙手舉劍,引而不發(fā)。
“他的詭計,只不過是想破壞整座阿房宮布成的奇門陣勢,借以抵消阿爾法金劍上的魔力。殊不知,金劍的力量來自晶石,而這些奇奇怪怪的樓宇門戶,卻是用來封印幻像魔的——”唐心皺著眉,低聲自言自語著。
她并沒有意識到,土裂汗大神的智慧要比地球人遠為高明,每走一步都是深思熟慮的。剛才司徒求是與雷傲白死了之后,我才恍然覺得,他們兩個跟隨我走出飛行器這件事本來就是土星人的故意安排。
我為了救人而帶著“碧血夜光蟾”闖陣,間接為土裂汗大神幫忙開路,這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的變化,仔細分辨一下,都有著某種必然的因果聯(lián)系。那么,撞毀小樓,對他另有什么特殊意義嗎?
此刻,一直沒有現(xiàn)身的幽蓮和薩罕才是土星人留下的真正伏兵,做為土裂汗大神看中的第一個“異變”對象,薩罕的能力真的不容小覷。
“我懂了!”唐心緊皺的眉忽然展開,低聲叫起來。
第三部 鏡幻虛空 第九章 方眼武士與土裂汗大神的決戰(zhàn)
我向她使了個眼色,這種時候,即使參悟到什么,也不要輕易說出來。在沒有完全弄明白老虎目前的情況之前,每走一步都要小心。
空院西面的樓群幾乎全部變成了瓦礫堆,我可以清晰看到阿房宮的正門,此刻他們的戰(zhàn)火正引向我們這邊,看來土裂汗大神的用意是要把所有的小樓毀滅干凈,好讓阿爾法沒有任何奇門遁甲方面的依托。
“我聽到了……一種召喚聲,風(fēng),你聽到了嗎?”老虎緩緩轉(zhuǎn)頭向東,望著山洞的方向。
唐心一驚,但我一邊用目光制止她,一邊沉聲回答:“聽到了。”
“它要我們進去,它要我們清除那些無知者設(shè)定的藩籬,還有,地心里噴出的火焰,要燒盡一切蛛網(wǎng)飛塵。它會給我們無上榮耀,讓我們做世界的主人,這一切,難道是做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