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古代人進入現代”這個題材,在無數編劇和小說家筆下早已有之,而且是多不勝數,我簡單地清理了一下思路,準備繼續向他們解釋下去,但司徒求是舉手制止了我:“小兄弟,不必說了,我們知道這是在公元二零零七年,一個發展神速、日新月異的世界,而且熟知這個年代的所有規則。所以,請不要費神解釋了。”
我更加驚愕:“這就好,這就好了。”
既然他們了解現在這個社會,也真的是省了我很多心思。
“唯一不解的是,我們能進入這里,為什么不能穿越回去,重新進入鏡子的另一面?小兄弟,既然你見識不凡,請試著替我們解答一下這個問題可以嗎?”司徒求是說話時,雷傲白一直閉著嘴靜聽,此刻也把目光轉移到我臉上來。
我望向鏡子,三個人的影子明明白白地顯現在上面,只不過一個是現代人,兩個是唐朝人,看起來異常古怪。
“如果這兩個人真的是從鏡子里走出來的,那么我會不會也能進入里面的世界?”我伸出食指,輕輕地點在鏡面上。鏡子里的“我”也伸著手,我們的食指緊緊地貼合在一起。
“鏡子,真的是世間最神奇的東西,記得當年師父教我磨鏡,第一面銅鏡磨完后,自己看著鏡子里的人,竟然三日三夜不能入睡,仿佛那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不過是被禁錮在里面,不得相見而已。”司徒求是低聲嘆息著,又一次舉起手里的布,緩慢拂拭著早就一塵不染的鏡面。
剎那之間,我感覺到了“鏡中人”手上的溫度,腦子里也瞬間迷亂起來:“他也是有溫度的?他是真實存在的嗎?我看著他的時候,他是不是也在靜靜地看著我?”當我牽動嘴角的時候,鏡子里的“我”嘴角也有了微微的笑意。
從蘇倫失蹤開始,我感覺自己好像突然老了十歲,思想快速成熟的同時,心境也一日三變地衰老。只有顧傾城到達營地之后的日子,我的心情才偶爾放松下來,意識到自己的年輕和活力。
此刻,鏡子里映出的我冷靜沉著之極,幾乎是處于一種“冷酷淡然”的境界。即使是在微笑的時候,也矜持而沉郁,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輕愁。
“這是我嗎?”我忽然對鏡中人感到一絲陌生。
對于自己在鏡子里的形像,最后的清晰記憶是在進入沙漠之前住過的開羅那家豪華酒店里。那時候,我仿佛渾身都充滿年輕的不安、抑制不住的青春活力,面對的是廣闊的大好未來、美好前途。
現在則不同了,從揭開土裂汗金字塔秘密開始,肩膀上承受著的是更多的得失痛苦。鏡子里的“我”笑了,帶著愁郁的笑,笑得并不輕松。
“喂,醒醒,你醒醒——”雷傲白重重地拍了我一掌,肩頭隱隱作痛。
我一下子清醒過來,剛剛沉浸在憂傷里的幾分鐘,仿如一場午間小憩時的輕夢,倏忽已經飛走。
“你在想什么?千萬不要藏私,參悟到什么秘密后一個人獨享!哼哼,我的劍折了,折劍同樣能殺敵三千,你信不信?”雷傲白沉不住氣了。
“你看到了什么?感悟了什么?”司徒求是低聲問,揮布擦去了我的食指留在鏡面上的淺痕。
“沒什么。”我為自己的失態而感到抱歉。現代人每天無數次在鏡子里看到自己,如果每一次回眸都沉思幾分鐘、十幾分種的話,就沒時間努力去做其它事了。而且,我又不是時時刻刻注意保持自己形像的女孩子,就像關寶鈴那樣,每天幾百次對著鏡子——
“啊”的一聲,我腦子里飛速掠過一件事,忍不住大叫起來,但旋即舉手捂住自己的嘴,極力掩飾著自己的不安。那件事在從前看來非常非常詭異,無法用常理去推論,但到了今天,站在墨鏡老人的銅鏡前面,卻一下子找到了癥結所在。
“什么?”司徒求是眼睛里也飛起了兩道寒光。
“哈哈,你這小子,明明心里有鬼——”雷傲白的大手倏的卡在我喉嚨上,牙縫里迸出兩個字,“快——說!”
第三部 鏡幻虛空 第二章 大唐凌煙閣上的鏡面突變
手術刀的資料記載,雷傲白早年練刀、練錘、練槍、練金戈大戟,直到三十歲后,才潛心練劍,對天下所有武功了如指掌,也把自己領悟到的一切武功精髓融化到劍術里。他的這一招,明顯是來自于“蒼鷹搏兔”的鷹爪功夫,只是他所處的那個年代,淮上鷹爪門還沒有出現,可見這人是一位世所罕見的武學奇才。
我不想生事,立即后退,以求不動聲色地化解他的攻勢,因為自己想到的怪事是跟關寶鈴有關的,與眼前的鏡子毫無干系,不想說給別人聽。
在我心里,仍舊有很多往事,是屬于我和關寶鈴“私人共有”的,是想永遠埋藏于心底的秘密。
“小兄弟,別走!”司徒求是橫向踏進,灰袍一閃,左手如龍爪,右手化風尾,左右交加而來,在我身后張成了一張無法躲避的大網。
我本來就不是要逃走,只不過是想暫且避開雷傲白的逼迫而已,如果猝然出刀的話,只怕他們兩個都要受傷。
“你逃不了啦小子——啊唷!”雷傲白一聲短促的悶哼,已經被我的中國摔跤術“大背”摔倒,嘭的一聲撞在鏡子上,嗡嗡嗡的回聲一發而不可收。
司徒求是的龍鳳手屬于南派武術里的秘技,北宋以后便在世間失傳了,但手術刀還是鍥而不舍地找到了這些極為偏門的資料,并且詳細列舉了龍鳳手的致命破綻在右胯和左膝兩處,猶如鳳頸、龍腰,屬于最薄弱的環節。
我右腳飛踢出去,用“截拳道”里的“箭勁”點中了司徒求是的膝蓋,但只是點到為止,絕不發力,令他知難而退。他的休養要強于雷傲白,果然肯領我的情,急速后退。
“小兄弟,好武功。”他笑著平舉雙手,掌心向上,以示自己并沒有太大的惡意。
我淡淡一笑:“前輩,我想到的事跟你們無關,也不想這時候說給任何人聽。不過,我很有興趣聽聽你們的經歷,關于這面鏡子,似乎咱們有更多的共同話題,不是嗎?”
冷兵器已經過時,武功也是會過時的,現代格斗技巧能夠將人訓練得如同精妙無比的機器一樣,只要看到敵人的破綻,立即一招制敵,絕不拖沓,這一點是他們師兄弟永遠無法做到的。
雷傲白爬起來,在司徒求是的逼視下,他不再囂張地大喊大叫,而是老老實實地站回到師兄身后。幾度交手之后,他肯定已經明白不是我的對手。
“那件事說起來很古怪——小兄弟,還沒請教你尊姓大名呢?”司徒求是捋著自己的長須,仔細地審度著我。
“請叫我風。”我點點頭,簡短地自報家門。
“那么,我叫你‘風兄弟’好了。其實,那件事真的跟你有關,請聽我慢慢說下去。”他皺著眉,不停地揪著胡須,再仰起臉來沉吟了幾分鐘,才緩緩地開始了自己的講述——
墨鏡老人和磨劍客生存在大唐初建的年代,而那件導致了他們進入銅鏡的怪事則是發生在“玄武門之變”事件之前的幾個月里。
眾所周知,在李淵的幾個兒子里。只有秦王李世民的目光最長遠,并且在江湖上的威望也相當高,要比建成、元吉等人更具備接掌皇位的資格。此時,遠遁海外的虬髯客意圖染指中原江山,特地帶了赤金三千萬兩、勇士七百名,悄悄地進入長安。
李世民已經是各方勢力的眾矢之的,所以虬髯客要奪大唐江山,首先要干掉李世民,所以他找到了司徒求是和雷傲白。“赤金兩千萬兩、海外七島的控制權”是他開給司徒求是的報酬,并且許諾成功奪取江山后,再把河東、山東等地交割給這兩大功臣,大家平分疆土。
這是整個事件的大背景,其實這樣的刺殺行動在每朝每代都反復發生著,成王敗寇的鬧劇幾乎年年上演,不足為奇。
他們兩個選中的埋伏地點是在李世民每日往返校軍場的必經之路——凌煙閣,而虬髯客帶來的七百勇士分別扮成走卒、商販、學子、農夫,從正午時分起就控制了凌煙閣前面的威揚大街,布下天羅地網,準備剿殺李世民隨身攜帶的幾十名鐵甲武士。
“刺殺”這件事對于雷傲白來說,猶如早上起床后到廚房去吃個包子一樣簡單,所以他在正午潛入凌煙閣時,絲毫沒有感到緊張,而是東張西望,溜到了洗鏡樓里。他不是美人,對鏡子并不稀罕,只是正面墻上鑲嵌著的一面特別寬大的鏡子吸引了他。
那么大的鏡子,他跟司徒求是都是第一次看到,所以停下來,左看右看。
正午的陽光穿過天窗照下來,直射在鏡面上,化成無數耀眼的光環,把兩個人的眼睛都看花了。自然而然的,司徒求是取出一塊嵌著金絲銀線的手帕,去擦那些落了灰塵的地方。對于一個終生磨鏡的匠人來說,這個動作最自然不過,一生不知要重復幾萬次。而他的師弟雷傲白則是拔出長劍,以另一面青銅鏡為磨石,緩緩地磨礪著。
這是一個非常安靜的正午,洗鏡樓里陪伴他們的,只有無數面或新或舊、或粗糙丑陋或華麗貴氣的銅鏡。
怪事就在那一瞬發生了,司徒求是感覺中自己的手伸進了水里,徹骨冰寒,立即縮回來。在他面前的是一面堅硬沉默的鏡子,怎么可能有水?而且當時的季節只是初秋,即使有水,也不會如此之冷。
他笑著回頭:“傲白,怪事,我覺得這鏡子好像是‘空’的,竟然能把手探過去呢?”
以唐朝人的智慧而論,“空鏡子”或許就是當時最真切的感受,但他能在鏡面上看到自己,看到滿室銅鏡,也看到自己的師弟雷傲白。